萊因哈特的真正用意實在耐人尋味。他是為了新帝國的長遠發展,無可奈何之下纔出此下策?還是為了兌現……那個猶帶著玫瑰芬芳的諾言呢?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白蓧都非常感激他對艾爾·法西爾的寬容。
隨著和議之期迫近,她不知怎的總有些心神不寧。不是失手打碎碗碟,就是誤把糖當作鹽撒進菜裡。
“蓧蓧,你和艾爾威在海尼森還好嗎?萊因哈特沒為難你們吧?”
“沒有,這裏一切都好。不過,不能隨便出入海尼森。哥哥的黑眼圈重得都快趕上熊貓了,快點兒老實交代,到底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白蓧佯裝嗔怒,嬌斥逼問道。
她,嬋娟月眉輕蹙,清潤桃眸靈動狡黠,梨雲玉白雪膚,渥赭海棠丹唇,穠麗中裝點著玉岑碧瀨間的詩情畫意。
“也就……三天而已。艾爾·法西爾缺兵少將的,大家都忙得分身乏術……”
話音底氣不足,像隻被針紮破的漏氣皮球。楊威利支支吾吾,搔頭尬笑。
他在外人麵前必須是成竹在胸、勇往直前的領袖。
但在對他關懷備至、一母同胞的妹妹跟前,他可以輕鬆地褪去全身的盔甲,顯示出自己個性中軟弱的一麵。
“姑姑,楊提督一熬夜就不按時吃飯,還悄悄在我給他泡的紅茶裡加白蘭地。”
尤裡安探出頭,迭聲告狀道。他眉清目朗,容貌俊秀,做事一絲不苟。
“哥哥太不讓人省心了,等你回到海尼森,我就幫你戒酒。”
“不要啊,蓧蓧~酒可是百藥之長,喝了百病全消的~沒有酒的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儘是歪理,不要帶壞了尤裡安,我也不想要一個酒鬼哥哥。尤裡安,再見。”
“姑姑,再見。”
妍妍美人明眸皓齒,須臾之間,消散於通訊畫麵中。
“唉~蓧蓧都不理我了,好憂傷啊,尤裡安~”
楊威利有氣無力地嘀咕道。
亂蓬蓬的碎發低垂至眼簾,他毫不在意地將套著長筒軍靴的兩隻腳,高翹在辦公桌上,猶如一隻無精打採的大黑貓。
“嘿嘿~也就隻有姑姑管得了你。楊提督,珍惜在艾爾·法西爾的日子吧,等去了海尼森,你可就聞不到酒味了喲~”
楊威利神色痛苦,而尤裡安則喜笑顏開。
七日後,海尼森最高評議會大樓。
今日艷陽高照,碧空如洗,清風拂麵,是個絕無僅有的好天氣,似乎也是個吉利的好兆頭。
整棟大樓都已戒嚴,兵卒嚴密把守著各個大小出口,謹防有可疑人員喬裝混入。
前自由行星同盟元首特留尼希特,始終潛逃在外,不知躲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
此人不可小覷,不但狡猾如兔,暗中亦和地球教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萊因哈特視他為跳樑小醜,不以為意,認為僅憑他一人之力,根本翻騰不出什麼風浪。
可近旁四將卻不能忽視這個危險因素,他們嚴防死守在萊因哈特身邊,誓要杜絕一切潛在威脅。
上次的“邱梅爾行刺風波”就是個血的教訓,英雄怎可殞命於陰毒的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