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軍校不久後,白蓧便弄明白了一個事實:她又穿回老世界了。
回了老世界,自然免不了遇見一兩張熟麵孔——首先見到的,便是縮水版的萊因哈特和吉爾菲艾斯。令白蓧感到幸運的是——她給直接分到了軍醫部,他倆則是奔著銀河戰士去的,所以她還用不著直麵他倆。
軍醫班的課程堂堂不落,全都是在病房中進行的。老師實踐教學,那頭一演示完,這頭學生們就必須硬著頭皮對著血淋淋的傷口包紮。說實話,尚未見識過人世間血雨腥風的小軍醫們,起初都不咋敢上手,同時還覺得老師像個黑醫、庸醫——他們還沒出師呢,上來就拿活人給他們練手,也太胡來了吧。
“怕什麼?出了錯,我隨時都能糾正你們。你們以後也是要上戰場的,不能跟鵪鶉似的膽小,儘管按我教給你們的做。——你們瞅瞅白蓧,她就一點兒都不怕,回回都淡定得很。”
白蓧對老師的高談闊論充耳不聞,站在嘉芙蓮身旁,盯著她磨磨蹭蹭地上好葯,盯著她洋洋自得地把一卷繃帶——全纏在了病人的胳膊上。
“嘻嘻,不愧是我包的。這下子,既不怕滲血,也不怕灰塵細菌沾到傷口上啦。白蓧,你說是不是啊?”嘉芙蓮非常滿意自個兒的傑作。
“包得很好。”白蓧笑著點點頭。
“兩位小祖宗,你們不覺得這樣的包法很浪費繃帶嗎?”隻受了一道皮外傷的病人扶額抗議著,可惜被白蓧和嘉芙蓮齊齊忽視了。
“威廉姆少……打他……死……”
“……走後門的金髮小鬼……”
“叫你囂張……跪在……舔我的鞋……”
“小心!萊因哈……”
窗外嘈雜吵鬧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屋裏腿腳能動彈的幾乎都撲到了窗欞邊。好事的軍醫老師更是當即領著一幫小弟子出屋,直衝戶外最熱鬧鼎沸的地方。
外頭有人在打架鬥毆,其中還有兩顆耀眼得叫人難以無視的腦袋。白蓧見那倆張揚的傢夥沒吃多少虧,便隻站在人牆邊上等待。
過了一會兒,勝負終於見了分曉——萊因哈特和吉爾菲艾斯贏了,卻也受傷不輕,皆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徒弟們,該你們出場了。上擔架,把他們統統抬走。——你們今兒又多了這麼多練手工具,開不開心呀?”
“混蛋老頭!本少爺纔不是你們的練手工具呢,再敢放肆,非叫你吃不了兜著走不可。”叫威廉姆的貴族子弟叫囂著不肯被挪到擔架上。他的那些跟班們也都竭力發揮狗腿本性,惡狠狠地要去推跟前的幾個軍醫小姑娘。
“你們這些個混小子!”軍醫老頭疾步衝過去。
“啊——”
“啊——”
“啊——”
幾聲慘叫排著隊響起,搶先要動粗的三個紈絝少年通通癱倒在地,捂著腳痛呼連連。
“誰——哪個缺德的暗中傷人?老子的腳痛死了。啊——救命啊——”一個人故意在地上打滾嚎叫不休。
“是她!!!——是這個好看的女孩子拿石子砸的人,我親眼看見的!”一個少年突然向白蓧發起了難,甚至還要動手去抓她。
白蓧身體一側,讓那人擒了個空;再一拽,便猛然將那人摜趴在了地上;然後,慢悠悠走到瞠目結舌的嘉芙蓮身邊。
眾人鴉雀無聲,啥都沒看清呢,那個漂亮可愛得猶如精靈的小姑娘——便撂倒了一個比她高、比她壯的未來帝國士兵。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於是乎,所有人都直瞪瞪地看向若無其事的白蓧,隻覺得她越瞅越漂亮,越瞧越不同凡響。
“老師,我們還上不上課啦?”白蓧仰頭看向軍醫老頭。
“上呀,當然上啦。不過你剛剛可給為師長臉啦——瞧瞧他們這幫不成器的臭小子,連個女孩子都打不過,整日就知道欺軟怕硬,現在終於吃癟了吧。——走啦,走啦,光抬紅頭髮和黃頭髮的就行啦,其餘的老夫一概不管!”
自那日起,幼年軍校的男孩子們便發起了扞衛自尊之戰——日日向白蓧挑戰,不贏她一次堅決不肯罷休。然而,不管他們是挑戰射擊,抑或是戰術,還是其他什麼冷門到天涯海角的專案,白蓧從來都贏得輕輕鬆鬆——叫他們回回興沖沖而來,心灰灰而去——且隨著年齡增長,其盛名還大有碾壓全校人光芒、愈傳愈邪乎的趨勢。
有那般神乎其神的風評,軍校校長經過考察,自然不想讓她將來當個默默無聞的白衣天使,三番兩次勸說她去軍官班大展身手,可白蓧不接茬,一副要繼承軍醫老頭衣缽的架勢。
隻是,出乎人意料的是,過了一段時間,白蓧居然又“棄醫從武”了,像是被神秘高人點化了一般,使得嘉芙蓮為此十分傷心難過。
萊因哈特和吉爾菲艾斯倒是高興得歡呼雀躍。自打在軍醫班當了回小白鼠後,他倆便都一眼喜歡上了白蓧,後來更是沒少在相互切磋中被白蓧血虐。其實他倆早就不想讓白蓧窩在軍醫班躲清閑了,可白蓧總不妥協,他倆也就隨她去了。誰知峰迴路轉,白蓧倔強了那麼久,到頭來還是要作為一名帝國戰士從軍校畢業,以是他倆都非常好奇背後的原因。
“怎麼又想通啦?”萊因哈特眉眼含笑地注視著她。
“是不是校長威脅你啦?”吉爾菲艾斯的語調不安而憂鬱。
“因為——我跟立典拉德公爵達成了一筆交易:隻要我宣誓效忠於皇帝,我的父母就能得到赦免。——萊因哈特,吉爾菲艾斯,我們以後恐怕註定要分道揚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