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千鶴端著擱有空盤空碗的托盤走入廚房。“早上好啊,小千鶴。”總司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沖田先生。”
“千鶴,交給我就行了。”源三郎笑著搶過碟子湯碗,不讓千鶴沾手。
“井上先生,您還是讓我幹些雜活吧。——不然,我在這兒住得也不安心。”
“你已經幫我們很多忙啦。總是麻煩你這兒,麻煩你那兒的,不安心的該是我們才對。你啥也別多想,坐下休息會兒就是了。”
“源先生說的對。你剛才又去給山南先生送飯了?”總司用筷子不停夾取著焦香的魚肉,直至剩下一副完整的小魚骨架為止。
“山南先生最近似乎很忙,常常忘了吃飯。”千鶴愁眉不展地說。
“哦,我等會兒就去看看他在忙什麼。”
京都守護職府邸。
小杉一邊小意溫柔地服侍鬆平容保用膳,一邊思索著該如何說出心裏的請求。
“怎麼悶悶不樂的?”容保公看出愛妾有心事,直接問出了口。
“妾身並未悶悶不樂,隻是有件事想求大人準許。”
“你說說看,是何事?”
“妾身想出府看望下昔日的舊友。她是妾身的好朋友,就住在京都城裏。”
“你有孕在身,身子沉重。——不如你寫信讓她來府裡相見如何?”
“那再好不過了。妾身拜謝大人。”小杉固然歡喜萬分,卻不敢恃寵而驕,恭恭敬敬地對容保公行了個禮。
小杉自從懷了容保公的子嗣,身價便水漲船高,儘管隻是個以色侍人的妾室,卻已然在容保公的後宅裡穩居一席之地;她的尊榮深藏於偌大的府院,好似一隻被嬌養著的金絲雀,若是不渴望自由,便無甚亂心擾神的了;這堆玉積金的生活雖好,卻不如以前樸實的日子真實,——她十分想唸白蓧,於是當日便差人往蘭屋送去了一封信。
信來得很快,白蓧卻磨蹭了兩三天,才懶洋洋地往達官貴人聚集的那條街道走去。她一路走,一路打聽,好歹是找對了地方,站在府門前等候通傳的時候,還巧遇了兩個同來拜訪的武士。
白蓧不喜歡別人盯著自己瞎瞅,自是也不會貿然打量別人,獨自默不作聲地站在大門前一側。
不一會兒,進府通傳的下人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殷勤熱切地將白蓧領了進去。她一施施然離開,連帶著把門口幾人的魂兒也給勾走了,守門的和拜訪的都不約而同望向她那裊娜如畫的倩影。
土方歲三也不禁失了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白蓧跑,怎麼收都收不回來。近藤勇注意到土方的神色,打趣道:“哈哈——阿歲,這女子真是美麗至極,跟你倒是挺般配。”
“咳咳——再般配也無用,我現在壓根兒無心成家。”土方隨口嘟噥道,就跟他之前無數次說過的一樣,可是,以前他能拒絕得堅定無比,這會兒卻稍顯動搖。
身後的交談聲離得太過遙遠,飄不進白蓧耳朵裡。不過,那正對她的意,隻因她向來懶得關心是否有人在談論自己——即使那議論多半是讚美,她也非常不勝其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