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路寂寂,天色昏昏,正是鳥倦歸巢之時,一個瘦弱的身影卻仍在路上奔波。忽然,那人停住腳,細細聆聽片刻,又神色不安地打量了會兒深林,最後終是握著劍柄一腳邁入了林子。
綠生生的樹林,給愈漸濃鬱的夜色渲染成一幅幅陰森森的鬼影,讓人不禁害怕得心跳加速,冷汗直冒。然而,那人卻兀自扼製著想要撒腿逃離的衝動,小心翼翼地移動向一束瑩潤的白光。
那白光聖潔而美麗,好似從天堂灑下來的聖光——於是,那人就蹲在一棵樹後,默默地瞻仰著“神跡”。過了一會兒,“神跡”散去,草地上卻多出來個如夢似幻的女子。隻是,女子一直躺那兒沒動彈——那人就秉著一顆虔誠之心走到女子身邊。
“你是誰?”那人一過來,白蓧便猛然睜開靈動的眸子。
“我——我——我叫雪村千鶴。您——您是這裏的山神嗎?”千鶴雖然聽不懂白蓧說的話,可還是連忙跪坐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了話。
白蓧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繼續雞同鴨講:“我聽不懂你的話。”說完,她便站起了身,旋即自顧自朝那邊被月光照亮的道路走去。
千鶴顧不得多想,急切地追上白蓧,堵在她前頭,雙手遞上一個方方正正的竹葉包,不好意思地說:“山神大人——請收下小女的供品。”
白蓧看懂了她的意思,接過竹葉包,解開繩結一看,原來是幾個白皎皎的飯糰。“謝謝你的好心。我還不餓。”白蓧仔細包好飯糰,一把拉過千鶴的手腕,使竹葉包又物歸原主了。
千鶴怔怔地捧著竹葉包,掀起眼皮一瞅,隻見空空如也——尊貴絕美的“山神大人”早在她背後走遠了。“山神大人,等等——”千鶴摟著竹葉包,飛也似的緊追而去。
由於千鶴的鍥而不捨,且白蓧也急需一個語言嚮導的幫助,所以,此後兩人便一路結伴同行。隨著相處日久,千鶴也漸漸推翻先前的認知:身邊這個美麗到叫群芳失色的夥伴——好像並非她所臆想的山神化身,因為她和人類簡直相差無幾——餓了要吃飯、困了要休息。
“說不定,白蓧是個外國人。”千鶴經常這麼自言自語。
她倆一天裏除了打個尖,住個店,其餘時間都在趕路。千鶴扮作男裝獨行的時候,倒也安安穩穩,沒有什麼不三不四的流氓地痞攔路打劫。可多了個白蓧後,這路便越走越不安生了——老是時不時跳出幾個夜襲的採花大盜。
不過,那些個色迷心竅的傢夥們全都沒有得逞,給白蓧結結實實收拾一頓後,就再也不敢在“白太歲”頭上動土了。
這日,白蓧又碰見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帶刀武士。
“白蓧,給你劍。”千鶴把隨身的佩劍遞給白蓧。
白蓧利索地抽出劍,以電光火石般的神速,繞到那個已經紮好防守姿勢的武士後麵,毫不猶豫地用刀背把人劈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