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對於白蓧出神入化的劍術,早已震驚到麻木了。況且,她也漸漸摸出了幾分白蓧的秉性,明白身邊這個來歷神秘的夥伴——不過是個心慈手軟、不可貌相的隱士高人罷了。因此,慢慢地,她也就懶得擔心,山林裡會多出幾條遊盪不休的孤魂野鬼了。
此外,雖然她老是被白蓧的驚世美貌——與深不可測的武藝迷昏了頭,但還始終掛念著一入京都不復返的父親。於是,她見白蓧利落地料理完了山賊,便斟酌出最簡單的字眼,說:“白蓧,我們該走啦。”
“嗯,走吧。”
不久後,兩人在一個寒風簌簌的雪夜踏上了京都的街道。雪片飄灑在白蓧垂於鬥笠外的鴉發上,透露出幾分淒美。她向路兩邊的建築望瞭望,沒發現一丁點兒光亮。冷寂乘夜而起,叫人越發留戀夜晚溫暖如春的夢鄉。可眼下,她倆千裡迢迢流浪到了京都,卻連個落腳的窩兒都難以找到。
“客棧都關門了——該怎麼辦?”千鶴搓了搓凍紅的手,愁悶地說。
“去另一邊——看看。”白蓧生澀地說。
千鶴便跟著白蓧輕輕的腳步,心不在焉地往前麵的十字路口走。她不死心地又將前後左右察看一遍——仍是滿目黑沉,唯有片片雪花消磨了些夜色的冷硬。
白蓧一心一意要找家客棧投宿,不想剛剛拐了個彎兒,便聽到一陣落雨般疾速的足音,接著眼前便跑出一串子危險的夜貓子。夜貓子們宛如瘋狗,舉著刀就全朝白蓧衝過去了。
“千鶴,躲起來。”
白蓧鎮定自若,也不用千鶴把刀借給她了,直接一甩鬥笠,便將一人猛地掀翻在地——躺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剩下幾人驚愕地盯著自家不堪一擊的弟兄瞅了瞅,旋即又怒氣衝天地齊齊瞪向白蓧,暴喝道:“妖女!拿命來!”
白蓧動也不動,當幾把刀同時逼近時,才倏地躍起,一連三腳,把人統統都踹趴下了。“千鶴。”她以為——千鶴如她囑咐的那樣藏得好好的,便輕輕叫了聲,可她站在原地等了大半晌,也沒等來那道熟悉的聲音。
“漂亮的身手——美麗的容貌——女人,你要找的人——被一夥人劫走了。”一扇窗板嘩地開啟,露出個倚窗支頤的俊美男子。
“去——哪兒了?”白蓧的聲調聽起來有些奇怪。
男子慵懶地笑了笑,隨意指了個方向。
“謝謝。”白蓧覺得樓上那人大概是個看熱鬧的,轉身撿回鬥笠後,便頭也不回地飛離而去了。
男子猩紅的眸光流連在白蓧的背影上,嘴角的微笑朦朧而迷人。
“風間——那隻是個人類女子而已。”沉鬱的聲音不悅地警告道。
“天霧,你管得太多了。我可沒說過——事事都要聽你的。”
“你可以不聽我的,但是——你的妻子必須是純血鬼族。”
“嗬,純血之鬼啊——”
白蓧覺得,這個夜晚屬實奇妙又喧囂——起初還寂靜得像個鬼城呢,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工夫,各種牛鬼蛇神全都冷孤丁冒了出來。千鶴尚未找著,她倒是又走了黴運——先劈麵撞見三名穿著淡藍色外套的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