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蓧不明所以:“抄書?”
薛洋見藍湛站得離白蓧太近,怒氣沖沖地走過來,猛地把藍湛推遠,說:
“你都不說你是誰,也不說清原因,張口就叫人跟你去抄書,簡直莫名其妙。
“白姑娘暗中致人落水,犯了藍氏家規,雖情有可原,但也須小懲大戒一番。”
“好吧,我跟你去。”
白蓧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這藍二公子不打算追究,那她也不想橫生枝節,索性照他說的辦就是了。
薛洋立即黏人道:“那我也要去。”
藍湛不留情麵地說:“不行。”
“那你就去找溫情吧,告訴她,我抄完書就去找她。”
白蓧囑咐完薛洋,便和藍湛去了藏書閣。閣中藏書多如繁星,她又是個愛書之人,不禁在書架前徘徊起來。
“這就是你要抄的書,一千遍。”
富有磁性的悅耳聲音倏地在耳邊響起,嚇了白蓧一跳,她扭頭一看,發現藍湛正拿著一本書站在旁邊,於是接過書翻了翻,不滿地說:
“一千遍也太多了吧,況且這本家規也不薄,我得抄到何時啊。”
“慢慢抄。”
白蓧抬頭打量了藍湛一眼,感覺他不像是在說笑,但“一千遍”又著實叫人抓狂,隻好討價還價道:
“能不能找人幫我抄?”
“不可。”
“五百遍。”
“一千遍。”
“哼,藍二公子是在耍人嗎?我不抄了,你儘管去告訴藍宗主是我做的好了,我纔不怕呢,大不了打道回府。”
白蓧隨手把書扔在幾案上,沖藍湛冷笑一下,旋即便要施然而過,不想藍湛卻身形忽移,跟株秀美的玉樹般擋住去路,說:
“八百遍。”
“五百遍!”
“……好吧,五百遍,但你得日日過來抄,不可找人代筆。”
“知道了,知道了,藍二公子放心吧,我現在就開始抄。”
藍湛終是無可奈何地妥協,白蓧則瞬間笑意盈盈,重新拾起家規,端坐於桌案前認認真真地抄錄起來。
抄著抄著,魏無羨突然趴在門框上叫了白蓧一聲,然後跳入門內,說:
“怎麼就露餡了呢?蓧蓧,我發誓,絕不是我告訴藍二公子的。”
“雲深不知處,不許大聲喧嘩。”
藍湛冷冷清清出聲,“凍”得魏無羨瞬間閉上嘴巴,躡手躡腳地走到白蓧身邊安靜坐下。
白蓧笑著瞥了瞥魏無羨,撕下一片宣紙,寫道:
“尋我何事?”
魏無羨也有樣學樣,拿起狼毫筆在潔白的紙素上,寫下兩行行雲流水般漂亮的字跡: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刻見不到蓧蓧,我便心緒難安。”
白蓧不以為意,揮毫寫道:“短暫的思念飄如浮雲、淺如小溪——倏忽飄遠,潺潺而逝。魏公子,勸你還是少些輕浮為妙。”
魏無羨頓時急了,連忙寫道:“蓧蓧誤會我了,我是真心喜歡你,纔不是那種放浪之人呢。”
他寫完,便把紙條遞到了白蓧手邊,眼巴巴地看著白蓧白皙如玉、線條流美的側顏。
可白蓧這會兒懶得再看,隻一心一意地抄著家規,不承想藍湛卻驟然走了過來,並俯身拿起了那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