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痛得哇哇大叫,一會兒破口大罵,一會兒哀哀求饒。
眾人見那公子受到慘烈的懲罰、柳條又宛若成了精,紛紛嚇得四散躲避,唯恐受到無妄之災。
白蓧嫌公子叫得難聽,略施仙術,便叫他閉上了嘴。
溫情也已經扶起地上的小孩,此時正用術法給他治療外傷。
小孩渾身上下臟汙不堪,手腳上儘是泥垢,頭髮也亂得猶如蓬草,臉上卻掛著笑,似乎一點兒也不在乎方纔被人虐打的事兒,乖巧地任由溫情醫治。
白蓧覺得小孩怪可憐的,一看便知是個流浪街頭的小乞丐,於是走近問他:
“你叫什麼名字?”
“薛洋,漂亮姐姐可以給我買糖吃嗎?”
薛洋不及白蓧高,隻好微微仰起頭,毫不客氣地反問道,末了還討好般地咧嘴笑了下,恰恰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
“當然可以了,等會兒就帶你去買。而且,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薛洋頓時歡天喜地大聲回道:“要!”
溫情忍不住揶揄道:“你們倆也真是的,都不過問一下我的意見嗎?族長可下過命令——不許生人隨意進入族地的,阿蓧就不怕我稟報給他?”
“嘻嘻,你纔不會呢。不過是收養個孩子罷了,又不會損害族人的利益,族長才沒工夫管這種芝麻小事呢。”
薛洋伶俐聰慧,立即用飽含乞求的眼神注視向溫情,看得對方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溫聲對薛洋說:
“別擔心,我逗阿蓧玩呢,收養你的事也會對族長守口如瓶。”
白蓧也跟著說:“我叫白蓧,她叫溫情,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千萬別拘束。”
“嗯,我記住了,姐姐。隻是姐姐和溫情姐姐不是同族嗎?怎麼姓氏不一樣?”
“這個嘛,聽我爹說,是隨我孃的姓。但我娘親生下我就去世了,我既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叫個什麼名。”
薛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冷不丁冒出一句:“那我用不用改姓啊?”
白蓧回道:“應該不用,回去問問我爹再說吧。你也該餓了吧,先帶你去買糖,然後再去吃飯。”
薛洋尚未回答,肚子反倒先咕咕鳴叫起來,他不好意思地捂住癟癟的腹部。
白蓧卻逕自牽起他黑乎乎的小手走向糖鋪,溫情則靜靜地跟在兩人後麵。
至於那被倒吊於柳樹上的公子,直到白蓧三人離開櫟陽之後方被解救下來。
公子名叫常慈安,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對於讓自己出了大醜之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齒,但又不敢招惹溫氏,所以就將此事添油加醋地告知給常氏家主。
他非但不提自身之過,反而一味誣陷白蓧等人囂張跋扈、不把櫟陽常氏放在眼裏,硬生生激起了常氏家主的怒火,使其對岐山溫氏愈加憎惡。
常氏家主隨即又給蘭陵金氏家主——金光善——書信一封,與其暗地裏密謀起“反溫”之事。
這之後,時光如流沙般匆匆滑過指尖,春去秋來,雪落燕歸,轉眼間便度過了兩載光陰。
薛洋也早已融入了在大梵山的生活,成長為一個俊秀活潑的小少年。
他極其珍惜如今的日子——有美麗姐姐的嗬護疼愛、慈祥父親的諄諄教導、以及永遠也吃不完的甜甜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