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站了一夜崗,天明時才與太陽“交班”。晨光起初朦朦朧朧的,像是迷迷濛蒙、看不清東西的惺忪睡眼。過了一會兒,天地才一同醒過神來——呈現出明麗蓬勃的色彩。
白蓧感受到眼皮上溫熱的陽光,倏然睜開星眸,望著簾隙外藍得耀眼的一小塊海麵。被窩乾燥溫暖——軟得好似雲朵——叫她有點兒想賴床。但是,下一刻她就被驚了一下——玉手不小心打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於是猛地彈坐起身,害怕得拿眼瞅向床裡側。
“呃,早上好!——白蓧。”伊爾迷對她眨眨大眼睛,歪著頭說道。
“伊爾迷!你——你怎麼不敲房門,不叫醒我?——還躺我床上嚇人——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呀?”白蓧懊惱不已,攥緊領口,扭身走向盥洗室。
“你是女的——是翡南王國的公主——不是王子。”
“嗬,你在開玩笑?”白蓧身子一僵,冷冷地說,“不要對我的女裝產生錯覺!”
“我們家早就調查清你是男是女了。不過,我把傳遞訊息的諜報人員都殺了——除了我,再無其他人曉得了。”
“伊爾迷——我討厭別人因我而死,你最好記住這一點。而且,我也不在乎被人識破性別——若是你想要勒索我,我可不會買賬。”說完,她纔去換衣洗漱。
她站在鏡子前紮頭髮,瞥見磨砂玻璃門外有個瘦瘦高高的影子,忍不住說:“這次我不跟你計較啦,下次可不準像這回這樣溜入我屋裏——伊爾迷,我是在警告你,可不是說著玩兒。”
“好吧——你快點兒出來。”
白蓧拉開門,拿起桌上的帽子,拎起隨身包,同伊爾迷一起離開了房間。他們去往船上的餐廳,坐在窗戶邊,安靜地就著果汁吃三明治。海風柔柔地刮進窗戶,帶來一股清新鹹腥的氣息;海鷗一聲接一聲地叫喚著——飄飄忽忽,時而高亢,時而喑啞。忽地,一陣妖嬈的笑聲在白蓧耳邊響起,旋即連手邊的杯子也給一隻白到發光的大手端走了。
“哢嚓——”杯子於剎那間碎成一地;裏麵喝剩的果汁也飛濺著灑了一地——那隻手捏著的物體卻變成了一根銀光閃閃的釘子。
“西索,你來這兒幹嘛?”伊爾迷一邊冷冰冰地說,一邊重新給白蓧倒了杯果汁。
“小伊醋勁兒可真大?有了愛情,就忘了友情——真叫人傷心哪。”妖嬈的笑變成怪聲怪氣的牢騷。
白蓧被攪得徹底沒了胃口,放下手中的小半塊三明治,抖開餐巾擦擦嘴,說:“伊爾迷,如果這是你朋友,就請他不要胡言亂語!——我吃完了,你們自便。”話音剛落,她便繞過旁邊那個穿得花裡胡哨的人,快步走向艙室外頭。
伊爾迷見白蓧走了,登即也不吃了,大步流星地就去追她。西索嘟嘟嘴,將一張黑桃Q輕輕劃過唇畔,沖前方的絕麗倩影釋放一綹細長如蛛絲的念力。伊爾迷察覺時,那念力已經越過他——猶如飛鏢般襲向白蓧。他立刻想伸手掐斷那縷念力,不想白蓧快他一步將之接住——用力一拽,居然把那個背後使壞、搔首弄姿的傢夥也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