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帶我一瞬間飛越大海嗎?”白蓧對著變成帽子的魔鬼說。
“不成,不成。我自己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帶上你就不行了。”魔鬼悶悶地嘟囔,“你還是老老實實找艘大船的好。說句實在話——你幹嘛非跟中邪了似的,要往那種‘鬼地方’去?那兒住著一群沒腦子、沒品位、沒藝術細胞的危險怪物——我都不耐煩跟它們為伍,出門散心都不帶朝那兒拐的。”
“似乎有誰在那裏等我——等了好久好久——所以我才非去不可。”白蓧悄聲呢喃道,深邃的眸光隨著海波起起伏伏。堤岸上人來人往,嘈雜不堪。巨大的船身淺淺地吃了一點兒水,鼓脹的船腹赫然高聳,搖搖晃晃的,像個大腹便便、腳步虛浮的醉漢。不一會兒,排成排的泊船便一艘接一艘地拔錨,沿著水上無跡可尋的綿綿航道四散而行。
“嘟——嘟——”手機在她衣兜裡不停振動。她掏出一看,原來是帕裡士通。猶豫三秒後,白蓧還是接聽了電話:“喂,帕裡。”
“您在哪兒?”焦躁的人聲裡夾雜著呼呼的氣流聲,帕裡士通似乎一邊疾步走動,一麵給她打電話。
“帕裡,你就別來找我啦。我想坐船去旅行,過陣子再回來。”
“去黑暗大陸?”
“不是——沒船去那兒,我就打算隨意找艘船出去逛逛。”
“那您等等我,我跟您一塊兒。”帕裡士通鬆了口氣,輕聲笑了笑,說,“那個叫旋律的也跟我一起呢,死活要叫我帶她找您。——您這會兒是不是在特蕾西亞海港?我們這就開車過去,您千萬別急著離開。”
白蓧沒想到帕裡士通這麼聰明,一猜一個準兒。她來不及矢口否認,他那頭就掛了電話。實際上,她並不想在自個兒心思煩亂時多一兩個旅伴在身邊,那隻會令她煩上加煩。因此,白蓧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問都不問一句,扭頭登上一艘不知發往哪兒的航船。
帕裡士通飆車趕到港口,四處不見白蓧的影子,隻好再次撥通電話。那時,白蓧正在甲板上吹海風、看海鷗,一張口便對著手機道歉:“對不起啦,帕裡。我這回隻想一個人——我保證不去黑暗大陸,你儘管放心好啦。”
“唉——那好吧——您最近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我很擔心您又會突然暈倒。”帕裡士通無奈地關心起她的身體狀況。
“你不說我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麼個毛病啦——差不多有七年沒發作了——說不定我的暈症已經不治而愈了呢。”
“可是——我還是很擔心。不如我讓莉可絲——或者那個叫卡婭的醫生跟著您——行不行?”
“用不著,用不著,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如今可是獵人協會的大紅人,好好忙你的工作去吧。等我回去給你們帶禮物——再見!”白蓧說完就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了斜挎包。
甲板上或坐或站著不少年輕男女——似乎都是為了出來透氣,順便欣賞欣賞海天一色的壯麗景色。不過,漸漸地,那些人就不把注意力放在亙古不變的碧海藍天上了,轉而偷偷摸摸瞟向護欄邊那個絕美恬靜的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