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攔不住,隻好眼睜睜瞅著白蓧離開,然後馬不停蹄地去了獵人協會。到了那兒,她張嘴就向人打聽帕裡士通,沒費多餘口舌便被領到一個西裝革履、俊氣四溢的青年跟前。帶路的年輕女獵人暗自犯了小半會兒花癡,旋即才珊珊而退。
房間很華麗,青年很俊美——如同節日櫥窗內精緻的陳列品——光是靜靜地一動不動,便誘惑得人走不動道兒。
當他緘口不言時,不露聲色的人格似乎與出眾鮮亮的容貌並駕齊驅;可當他一旦開了金口,恐怕誰都不會那樣想了——因為他說話時的樣子實在像一隻狡詐造作的金毛狐狸,漂亮倒是漂亮,卻總令人感到侷促不安,好似被閃閃發光的槍桿瞄準了一般,不定什麼時候就可能捱上一記黑槍。
於是,旋律就眨了下眼,也眨走他身上那些朝她猛烈進攻的靈質,說:“請原諒我的唐突,帕裡士通先生。我叫旋律,受白蓧的託付來給您傳個信兒,她去黑暗大陸玩了,不日便返回。”
“‘她’?——旋律小姐——我想您是口誤了吧,白蓧可不是女孩子喲!——不過也怪不了你,他私下裏愛穿女裝,長得又雌雄莫辨、男女通吃的,不少人都被他騙了呢。”帕裡士通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接著又說,“謝謝你來告訴我,我待會兒就去找他。黑暗大陸那種地方,普通船隻根本不會去,除非他能上天入地,不然我肯定能找見他。”
旋律一聽他那麼說,心裏頭當即震驚得翻江倒海,不禁納悶地想:“白蓧怎麼會是男的?——不可能是男的!——不可能!——絕不可能!我絕不會聽錯,女子的呼吸聲、音色、心跳聲、脈搏聲都有別於男子。外表可以幻化偽裝,天生的特質卻改變不了——可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裝的,難道——難道——難道白蓧平時老隱藏著自己的性別,不敢叫人知道?”
她認定白蓧是女子,並以這一正確答案為基石,東想西想一通,把所能想到的不幸人生全都一股腦兒套到白蓧身上,然後便愈發放不下心。
出了帕裡士通的辦公室後,旋律並未直接離去,而是到協會大樓裡找了台公共電腦,上網查起有關白蓧的資訊來。她有獵人證,所以沒費什麼周折就查到了不少有用資料,也順利得知翡南王國皇太子的全名為——白蓧·路蒂·吉恩凱諾!
隨後,她又查到帕裡士通的父親是翡南王國的宰相,因此白蓧和帕裡士通相識也就無甚奇怪的了。弄清楚了白蓧的性別之謎後,旋律一方麵仍處於餘韻不絕的震驚之中;另一方麵則下意識想著再回去找帕裡士通——通過他找到白蓧,然後跟在恩人身邊,報答她那份難以償還的恩情。
白蓧施恩於人,隻是從心而為、舉手之勞罷了,別人報答不報答的,她從沒當回事兒。此時,她到了一處海港,看見一艘艘輪船繁忙地入港離港。汽笛低吼陣陣,像個張揚的樂手,宣告著它的離去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