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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穿之奇遇 第241章

作者:散落滿河星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5-10 02:02:05

半年後,

林微剛下朝,更準確地說,是剛“盤剝”完一眾大臣,正心情舒暢地往禦書房走去。

侍從上前稟報,說蕭若風等人已經回來了。林微挑眉,這麼快?正好去湊個熱鬧。想著,她便加快了腳步。

她還嫌事兒不夠大,人還沒靠近禦書房,遠遠就揚聲喊了起來:“蕭若風,你到底是娶一人,還是要納三千佳麗?考慮清楚了嗎?

蕭若風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娶一人,我隻娶一人!”

林微唇角一彎,隻覺得這事兒實在好玩。

林微步入禦書房,一眼便看見蕭若風與他的意中人司徒雪,還有李寒衣和趙玉真。

眾人見她進來,紛紛行禮,林微回禮,然後眾人都落座。

林微隨即問司徒雪道:“這次跟著回來是打算跟他生二孩,好繼承皇位了?”

司徒雪聞言一急,連忙解釋:“我兒蕭淩塵並非若風不待見,而是我不願他捲入紛爭,才將他留在宮外的。”

林微心中瞭然,司徒雪是為瞭解釋蕭若風為何總帶著蕭楚河,卻不見蕭淩塵。

林微說道:“我隻看結果。所以,你是願意與他再生一個?”

司徒雪瞬間羞紅了臉,支吾道:“這……這把年紀,不合適了。”

林微挑眉:“那我便給他納三千佳麗。”

“不行!”蕭若風立刻急聲道,“我此生隻愛吾妻司徒雪!”

司徒雪望著他,眼中滿是感動。

林微故作無奈:“那該如何是好?”

蕭若風說道:“我願退位,將皇位傳你。”

林微擺手:“大可不必,誰愛當誰當,我不稀罕。而且,這皇位你必須坐。”

蕭若風麵露難色,說道:“可我既不想娶什麼三千佳麗,也實在當不好這皇帝。”

林微說道:“還有一個辦法。”

司徒雪與蕭若風異口同聲:“什麼辦法?”

林微就說道:“想知道辦法?可以,得出錢。”

司徒雪早有準備,她聽聞林微極愛財,早已備好了銀票,隨手拿出一踏遞了過去。林微接過,數了數,挑眉道:“喲,夠闊綽,一萬兩。”

林微就說道:“辦法就是,趕緊給蕭淩塵尋門親事,讓他成婚生子,到時候,直接把皇位傳給他的孩子不就成了?”

兩人眼睛一亮,這法子竟可行!

一旁的趙玉真和李寒衣早已憋笑憋得辛苦。趙玉真&李寒衣:忍住!不能笑,不能打擾林微摟錢。

蕭若風不解地問:“你當真不貪戀這權勢,也不願坐這皇位?”

林微表麵風輕雲淡,隻淡淡吐出一句:“權勢?誰稀罕。”內心卻腹誹道:誰願意當這勞心勞力的牛馬,整日被瑣事纏身?要不是為了摟錢,誰耐煩乾這差事。連睡懶覺的時間都沒有,天天還要跟人鬥智鬥勇,體驗過了,就再也不想碰了。

聽到林微說不在意權勢,蕭若風大為震撼,忍不住感慨道:“你為蘇昌河和蘇暮雨竟能做到這般,他們有你這樣的朋友,實在是好。我……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嗎?”他語氣裡滿是期待。

林微卻乾脆拒絕道:“不可以。我不喜歡和你當朋友,你太坑了。”

蕭若風瞬間被噎住,一臉不可置信:“我……我沒那麼差吧?”

林微說道:“不可否認,那麼多人圍著你轉,你本身確實很有魅力。

但是,凡牽扯到你哥的事,你就像被降了智。當初我說你想以死止息所有矛盾,沒錯吧?那你想過沒有,你死了,你的追隨者們該如何自處?

首先,你的好兄弟雷夢殺活不成;其次,一直崇拜你的蕭楚河也會受牽連,就算不死,也難有好下場;還有那些追隨你的大臣們,你不會真以為你一死,事情就了結了吧?

你哥連你都容不下,還能容得下你身後的人?他們無非就是死或慘,甚至於是可以比一比哪個死的更慘而已。所以,與你交好,風險太大。”

林微又說道:“再說說近期的事。按你的出發點,你把蕭楚河帶在身邊,是想開導他、留在他身邊教他,都沒問題。可你忘了,你現在是皇帝,這樣的舉動會給其他皇子、給蕭楚河的兄弟們造成什麼錯覺?

事實如此,你又挑起一輪新的鬥爭,這才會波及到我的好友。身為帝王,喜怒不形於色是基本,而你,沒做到。”

蕭若風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良久才苦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力與自嘲:“你說得對,句句都戳在我心上。我……我確實太天真,太自以為是了。總想著以一己之力平息一切,卻從未想過身後還有那麼多人因我而活,也會因我而死。

雷夢殺、楚河,還有那些跟著我的人……我竟從未替他們想過退路,隻一味地求自己心安,實在是自私至極。”

他垂下眼,聲音低沉下去:“至於楚河的事,是我失了分寸。我隻想著護他、教他,卻忘了身在皇家,一舉一動皆有深意,我的親近,反倒成了禍端,還連累了其他人。喜怒不形於色,我確實沒做到,才亂了方寸。”

他抬眼看向林微,眼中帶著一絲懇切與苦澀:“你看得比誰都透徹,也比誰都清醒。我知道,你不願與我為友,是怕被我拖累。是我不配。隻是……經你這一番點醒,我纔算真正看清自己。往後,我會改,會學著扛起這責任,護好我該護的人,不再做那等愚蠢之事。”

林微腹誹:性格底色哪是說改就能改的,隻要他聽得進人話、記在心裏便罷了,就怕左耳進右耳出,勸了也是白勸。

林微是真不想和蕭若風做朋友,這人實在太坑了,半點沒考慮過和他做朋友要擔多少風險,管他有多少不得已,從朋友的角度來看,這樣的人,她是真不想交。

林微說道:“好了,你既然回來了,就繼續做你的皇帝吧!還有一堆公務等著你處理呢!”

蕭若風瞬間如遭雷擊,滿臉錯愕:你……你沒處理那些公務?

林微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挑眉笑道:“不是吧不是吧?你還真以為我會兢兢業業給你當打手,幫你處理公務?想得美!”她抬了抬下巴,“你瞧那邊,都是這段時間攢下的摺子。”

蕭若風僵硬地轉頭,這才注意到視覺盲區裡堆成小山的奏摺,瞬間萌生逃意。

林微語氣一沉,帶著幾分戲謔的威脅:“可千萬別讓我再找到機會暫代朝政,否則,天啟城都得被我玩沒了!”

蕭若風瞬間清醒,連忙道:“辛苦你了,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林微對李寒衣和趙玉真使了個眼色,三人轉身離去,隻留蕭若風和司徒雪在禦書房裏麵對那座奏摺大山。

司徒雪望著林微三人消失的方向,仍有些心有餘悸,輕聲問道:“她……她不會再給你納三千佳麗了吧?”

蕭若風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語氣篤定:“不會的,她開玩笑的。她即便再不喜我,也不會真逼我做這那事,她隻是在為她的朋友出氣罷了。”

司徒雪看著他,依舊有些不解:“可她行事如此大膽,近乎驚世駭俗,你……你作為被奪權的皇帝,就不生氣嗎?”

蕭若風朗聲一笑,眼中滿是釋然:“生氣?生什麼氣?唐憐月早把訊息遞來了,這段時間,她把所有跟我意見不合的朝臣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把以前留下的爛攤子也都清理乾淨了。我現在接手朝政,簡直清爽得很。

更重要的是,我還有機會把你追回來,就算你不想當皇後也沒關係,隻要能再見到你,能和你朝夕相處,我就心滿意足了。

所以,我是真心感激她。想和她做朋友,也是真心話,隻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司徒雪認真地看著他,輕聲道:“但我覺得她說得沒錯,若是以前的你,做你的朋友,確實風險太大了。”

蕭若風輕輕點頭,語氣誠懇:“我已經意識到了,我會改的。”

司徒雪仍忍不住感慨:“她真是個神奇的人。傳言把她傳得那般妖魔化,可我剛才見她,隻覺得溫和。

哪怕她說話直來直去,哪怕句句都在說你的不是,我卻一點也討厭不起來。也難怪李寒衣和趙玉真對她評價那麼高。”

蕭若風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說道:“她自有她的魅力。但凡見過她的,大多都想和她做朋友。”

……

林微、趙玉真、李寒衣三人確認四周無人打擾,瞬間卸下了端著的高人姿態。

林微從袖子裏拿出禮本和銀票,興沖沖地說道:“來來來,分賬分賬!先分銀票,吶,你們的三千兩,數一數。”

李寒衣連忙說道:“那多不好意思,我倆就是跑跑腿,把蕭若風支開而已。要不……你九我們一?”

“哎,別別別!”林微連忙打斷,“你們倆的份兒必須分!趙玉真的那份要帶回望城山,你的那份要帶迴雪月劍城,都要用錢。就按之前說好的,我七,你們倆三!”

畢竟是有李寒衣與趙玉真的背書,蕭若風的追隨者們才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所以此次鬥爭中,那些人都沒認真出手與林微硬剛,很多時候都是作壁上觀。

趙玉真和李寒衣對視一眼,李寒衣負責接銀票,然後兩個人又樂嗬嗬地湊過來看那份分賬禮本。

兩人越看越驚嘆。

李寒衣忍不住問道:“林微,你是把天啟國庫都打劫了嗎?”

林微說道:“不不不,國庫我可沒動,這些全是純純搜刮那些官員來的。”

趙玉真一臉不可置信:“搜刮官員?就能搜刮這麼多?”

林微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個個肥得跟小肥羊似的,砍一刀吐一點,砍一刀又吐一點,我沒忍住,就多砍了幾刀。”

李寒衣被她這形容逗得直接笑出聲。

林微說道:“禮本上,你們的那一份,我都放在寒衣名下的院子裏了,你們倆自己去瓜分吧,我可就不管了。”

兩人齊齊點頭應道:“嗯。”

三人對著單子又展開了一番激烈討論。

李寒衣和趙玉真覺得其中幾樣東西太過貴重,執意要還給林微。林微自然不肯,三人當即熱情地拉扯起來,哪裏還有半分神遊高人的模樣?三人圍著戰利品你推我讓,滿是人間煙火氣。

關於三人“摟錢計劃”的緣起,得話說回當時,林微躺在床上,越想越氣。可事已至此,總得討點賠償才行。她當即神識出竅,迅速召來趙玉真和李寒衣。

兩人本就承諾不會傷害蘇昌河與蘇暮雨,但隨著謠言四起,兩人不放心就待在附近,決定暗中留意一二。

三個神遊大佬,神念一搭,人就湊一塊兒了,比打電話還快。

這就是這世界的頂級“高科技”啊!

三人一碰麵,林微直接說道:“太氣人了,氣得我睡不著。”

李寒衣就問道:“何事把你氣成這樣?”

林微說道:“他們竟然敢算計我的朋友,還差點就得手了!”

李寒衣說道:“你這麼信蘇暮雨和蘇昌河?”

林微便把內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兩人這才恍然大悟。李寒衣當即就要提劍去殺濁清和大皇子蕭永,林微連忙攔住,說道:“不用不用,我有更好的謀劃。”

三人當即湊在一起,細細謀劃起來。

說完計劃後,李寒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可是,我們這般行徑,跟打劫也沒兩樣了吧?”

林微理直氣壯的說道:“不不不,這是主動拿回損失。你看,我們三個都被氣得不輕,你們倆又要成婚,正需要錢。天時地利人和,不趁機摟一波,豈不可惜?”

趙玉真看著她,認真問道:“林微,你對皇權,真的一點都不貪戀?”

林微笑得坦蕩:“不貪不貪,皇權有什麼好貪的,我隻想趁機撈財。”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摟錢計劃就此敲定。

林微、李寒衣和趙玉真都是神遊境界,三人聯手,悄無聲息地拿下濁清和夜鴉,輕鬆的很。隨後三人分工合作,李寒衣和趙玉真負責將蕭若風帶離,而林微,則留在天啟朝堂,開始呼風喚雨,撈錢,撈錢!

李寒衣與趙玉真為何跟著“胡鬧”?

一是拿不準林微會做什麼,兩人覺得若真讓她獨自去處理,誰也拿不準她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陪著她按計劃來,至少能知道她在做什麼,心裏有底。

二是認可計劃的合理性,林微的“摟錢”並非瞎鬧,既是替朋友討回公道、出了惡氣,又能借清理朝臣穩住朝堂局麵,比單純打打殺殺高明得多。

三是順水推舟的默契,他們不貪財,但林微說的對,兩人即將成婚,正需錢財,畢竟誰會嫌錢多;且能幫林微出氣、穩局,何樂而不為?索性就陪著她“胡鬧”一場。

四是感念其恩惠,這纔是最關鍵的一點。兩人都受過林微破境之恩,早已將她視作至交。隻要林微的做法不挑戰他們的道德底線,他們便願意全力支援。

最後,三人像推讓過年紅包似的,你推我拒拉扯了好半天,才結束。

趙玉真一錘定音:“好了,寒衣,這些我們都收下吧。回去之後,我們各自再備份禮物給林微便是。”

李寒衣也無奈嘆氣:“也隻能這樣了,不然根本推不過她。”

林微隻笑不語,開玩笑,她這方麵經驗足得很。再說了,她都佔了七成,一起乾的壞事,總得一起分成果,這樣才夠義氣嘛!

李寒衣還是忍不住贊道:“林微,你真的好厲害。武力值頂尖,腦子又靈光,朝堂那些彎彎繞繞,你都理得清清楚楚。

我雖聽不懂具體內情,可聽蕭若風把你誇得天花亂墜,就知道你有多了不起了。”

趙玉真也點頭附和:“確實如此。唐憐月每日都會傳信過來,蕭若風再講給我們聽。我們雖有些聽不太懂細節,但他誇你的太狠了,就說明你很厲害。”

林微謙虛擺手說道:“哎呦,沒什麼啦,學一學就會了。”

兩人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因為這東西若讓他們學,是真學不會的。

……

暗河不缺錢,就意味著歸安城不缺錢。可無劍城卻處處捉襟見肘,林微此番大攬錢財,正是為了建設無劍城。

蘇暮雨是暗河的人,按理說可以從暗河的財富中支錢。可別忘了,無劍城當初覆滅,暗河也在其中出了力。

暗河正是收了錢財,纔去執行的滅門任務。若用沾著暗河血的錢去重建無劍城,估計蘇暮雨心裏那道坎,無論如何也過不去的。

有些事蘇暮雨不喜,卻從不會宣之於口。但林微心思敏銳,這些細枝末節,她早已考慮周全。畢竟,她曾在他們的護佑下,做了許久無憂無慮的小廚娘,這份情誼,從來都是雙向奔赴。

蘇暮雨與蘇昌河早在兩個月前便已離開天啟。隻因林微早為二人備好了各自的計劃書,一人歸無劍城,一人回歸安城。

此次摟來的錢財,大半都已送往無劍城。以他們二人的實力,自然無需多憂,林微隻需安心做個甩手掌櫃,偶爾遠端指導一二,一切便盡在掌握。

隻要兩個小夥伴能把重心放在事業上,林微便沒什麼好擔心的。有了錢,有了權,若還做不出一番事業,那便不是蘇昌河和蘇暮雨了。

若有人問,為何林微能將趙玉真、李寒衣雙雙送入神遊玄境,卻不給蘇暮雨、蘇昌河也拉滿戰力,答案其實很簡單。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時機未到,強行拔苗,隻會適得其反。

蘇暮雨性子雖好,骨子裏卻比蘇昌河更執拗、更認死理。真把他的武力直接推到神遊,他那一身執念與負罪感,未必能駕馭得住這份力量,反而可能生出更多不可控的變數。

至於蘇昌河,暗河的惡名尚未從世人心中徹底抹去。此刻便將他戰力拉到頂配,明麵上沒人敢忤逆,暗地裏卻會被正道視作洪水猛獸,處處設防、處處受限。他剛洗白上岸,最需要的是喘息與立足,不是一出場就被全天下當成靶子。

就像林微自己,即便手握朝堂權柄,也不過是靠武力鎮住場麵,換來一句“林大人”的尊稱,卻換不來真正的心悅誠服。世人隻認慫,不認情,隻畏力,不敬德。

蘇暮雨與蘇昌河要的不是一時的戰力碾壓,而是長久的安穩立足。他們剛從黑暗裏走出來,需要時間被世界重新接納。林微有能力護著他們慢慢成長,不必急著把他們推到風口浪尖。一步一步來,根基紮穩了,再談登頂,纔是真正的穩妥。

……

閑庭居,

天啟的事算是暫告一段落,趙玉真與李寒衣便離開天啟,去籌備婚事,偌大的天啟城,一時竟隻剩林微一人閑了下來。

她坐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腦中在復盤,總覺得還缺什麼,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地方,她得去一趟才行。

那便是黃泉當鋪。

她要去取一柄劍,那柄在黃泉當鋪裡塵封多年、屬於蘇暮雨父親卓雨落的劍。

蘇暮雨性子執拗,在黃泉當鋪一眼認出那柄劍,卻因心中那道坎,終究沒敢取。他不拿,林微便替他拿,有些念想,總得有人幫他撿起來。

主意既定,林微便不再耽擱。

她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素色勁裝,將幾樣緊要物事收入空間,孤身一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啟城,一路向南,往那南安城外、黃泉河畔的隱秘之地而去。

……

行至黃泉河畔,天色已近黃昏,河麵上霧氣氤氳,看不清對岸。

林微剛在岸邊站定,便見一葉扁舟從霧中緩緩駛出,船頭懸著三盞幽幽的陰燈,燈影搖曳,照得撐船人麵色青白,正是鬼差。

鬼差見了林微,也不多言,隻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微瞬移,穩穩站在船上。

舟行水上,無聲無息,隻聽得見船槳劃破水麵的輕響,不多時,便抵了那座藏在霧中的黃泉當鋪。

當鋪門首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黃泉當鋪”四字筆鋒冷厲,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林微推門而入,堂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長明燈幽幽亮著。

櫃枱後,坐著一位身著黑袍的主事,正埋首於一堆賬本之中,眉頭緊鎖,嘴裏念念有詞,似是被一筆賬難住了。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將賬本一合,沉聲道:“此賬不平,便按我說的平了!”

林微見狀,眼睛亮了又亮,腹誹道:算不明白的賬便硬平,倒真是個隨性的賬房,這個精神狀態,太喜歡了,因為之前我也想當這樣的會計,平不了的賬硬平!

主事抬眼看向林微,問答:“來黃泉當鋪,所為何事?”

林微說道:“取劍,卓雨落的劍。”

主事眉峰微挑,問道:“可有憑證?”

林微取出一份文書與一枚暗河令牌,推至案前:“暗河大家長蘇昌河的手書,他知我要取劍,已允準。”

蘇昌河坐穩大家長之位後,頭一件事便是改了暗河的取寶規矩。提魂殿三官既已不在,舊有規矩自然作廢,如同新官上位,先把銀行的“支付密碼”換了一遍。

主事驗過信物,不再多言,轉身入內取劍。

林微立在堂中靜候,目光落在堂內幽幽長明的燈火上,神色淡然,不見半分焦躁。

不多時,主事捧著一柄古樸長劍走出,劍身隱有流光,正是卓雨落佩劍。

他將劍遞至林微麵前,沉聲道:“劍在此。取走此劍,便接下卓雨落的因果,日後無論何人尋仇,皆與暗河、與當鋪無關。”

林微接過劍,轉身推門而出,霧色漫過門檻,將當鋪的森然一併關在身後。

這柄劍,蘇暮雨從未提過,蘇昌河本也不知。是林微私下與他說起,才動了取劍的心思。蘇昌河念及二人交情,又知此劍於蘇暮雨意義非凡,便私下給了林微這份取劍憑證。

若由蘇昌河出麵,劍便還帶著暗河的氣息,像件公事公辦的交割;可由林微親手送到蘇暮雨麵前,便成了朋友間的一份心意,少了幾分勢力牽扯,多了幾分人情溫度,蘇暮雨心裏,也自然好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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