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匯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將窗外的世界揉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蘇念握著手機的手指越收越緊,冰涼的機身硌得她指節發白。她看著顧衍之一步步走近,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閃電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他說了什麽?”顧衍之的聲音比窗外的雨聲還要沉。
蘇念沒有回答,隻是把手機遞了過去。螢幕上,沈景川的訊息還亮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她的心上。
顧衍之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攥緊了拳頭,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底翻湧著蘇念從未見過的戾氣。
“你不能去。”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我必須去。”蘇唸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我要知道我父親死亡的全部真相。”
“他在騙你。”顧衍之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沈景川最擅長的就是顛倒黑白,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不能信。”
“那你呢?”蘇念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顧總,你說的就全是真話嗎?你瞞了我三年,瞞了我母親治療費的事,瞞了小禾母親的事,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顧衍之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看著蘇念眼裏的懷疑和失望,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書房裏陷入了死寂,隻有窗外的雨聲和雷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過了很久,顧衍之才緩緩鬆開拳頭,聲音疲憊得像是老了十歲:“好,你可以去。但是必須聽我的安排。”
蘇念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周敏會開車送你過去,她和兩個保鏢會在咖啡館外麵守著。”顧衍之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個黑色的耳釘遞給她,“戴上這個,微型通訊器,我能隨時聽到你們的對話。如果有任何危險,立刻喊我的名字,我們會在十秒內衝進去。”
蘇念接過耳釘,指尖觸到他微涼的麵板。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耳釘戴在了左耳上。
“還有這個。”顧衍之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巧的銀色匕首,塞進她的手裏,“藏在袖子裏,以防萬一。”
匕首很輕,卻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蘇念握著它,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不會有事的。”她說。
顧衍之看著她,眼神複雜。他想說些什麽,想告訴她不要相信沈景川的任何一句話,想告訴她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她,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早點休息吧。”他最終隻是說了這麽一句,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蘇念,看著窗外傾盆的大雨。
蘇念看著他孤單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她轉身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兒童房,顧念禾睡得正香。小女孩蜷縮在被子裏,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蘇念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頭發,心裏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會是什麽。沈景川說顧衍之一直在騙她,可顧衍之卻又一次次地保護她。到底誰纔是那個可以信任的人?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顧衍之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條薄毯。他沒有說話,隻是走過來,把薄毯蓋在蘇唸的身上。
“夜裏涼。”他低聲說。
蘇念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總是冰冷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溫柔和擔憂,像深夜裏的星光,微弱卻溫暖。
“顧衍之,”蘇念輕聲叫了他的名字,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叫他“顧總”,“如果……如果沈景川說的是真的,你會怎麽辦?”
顧衍之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地說:“如果是真的,我任你處置。”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蘇念坐在床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淚終於無聲地掉了下來。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空被洗得幹幹淨淨,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蘇念給顧念禾穿好衣服,喂她吃了早飯。小女孩今天格外黏人,一直拉著蘇唸的手不肯鬆開。
“阿姨要去哪裏?”顧念禾仰著小臉問,大眼睛裏滿是不捨。
“阿姨出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蘇念蹲下來,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阿姨回來給你帶草莓蛋糕好不好?”
顧念禾點點頭,卻還是緊緊抱著蘇唸的脖子不肯撒手。
“爸爸陪小禾玩好不好?”顧衍之走過來,伸手想把顧念禾抱過去。
沒想到顧念禾卻把頭扭到一邊,緊緊貼著蘇念:“不要爸爸,要阿姨。”
顧衍之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蘇念忍不住笑了笑,抱著顧念禾哄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把她交給了張姐。
“走吧。”蘇念對站在門口的周敏說。
顧衍之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緩緩收回目光。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冰冷:“所有人都到位了嗎?記住,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蘇念。”
下午兩點五十分,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時光咖啡館門口。
蘇念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周敏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蘇小姐,我們在對麵的車裏,有任何情況立刻喊我們。”
“知道了。”蘇念低聲說。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了咖啡館的門。
咖啡館裏人很少,悠揚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沈景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手裏拿著一杯咖啡,看起來溫文爾雅。
看到蘇念進來,他笑著朝她揮了揮手:“蘇小姐,你來了。”
蘇念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服務員過來問她要喝點什麽,她搖了搖頭:“不用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沈景川放下咖啡杯,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著蘇念,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蘇小姐,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恨我。但我必須告訴你,你恨錯人了。”
咖啡館的光線很暗,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的陽光,在沈景川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有幾分不真實。
“三年前,你父親的公司確實是被帝豪收購的。”沈景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但你知道嗎?那場收購,從一開始就是顧衍之策劃的。”
蘇唸的心髒猛地一沉。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顫抖,強裝鎮定地說:“不可能。顧衍之說,是他父親顧長庚一手推動的。”
“他當然會這麽說。”沈景川笑了笑,笑容裏帶著一絲嘲諷,“顧長庚那個老東西,三年前就已經病入膏肓了,根本沒有精力管公司的事。帝豪的實權,早就落在了顧衍之的手裏。”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資料夾,推到蘇念麵前:“你自己看。這是三年前收購案的內部郵件,發件人是顧衍之,收件人是當時的收購部經理。郵件裏寫得清清楚楚,他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拿下你父親的公司,哪怕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
蘇念顫抖著手開啟資料夾。裏麵果然有幾封列印出來的郵件,日期正是三年前收購案發生的前一個月。郵件的內容和沈景川說的一模一樣,字裏行間都透著一股冷酷無情。
“你父親當時發現了顧長庚和趙鴻遠聯手挪用公司公款的黑幕,準備向證監會舉報。”沈景川的聲音繼續響起,“顧衍之為了保護他父親,也為了保住帝豪,就策劃了那場收購。他先是斷了你父親公司的所有資金鏈,然後又散佈謠言,說你父親的公司資不抵債,最後以極低的價格,強行收購了公司。”
蘇唸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想起父親去世前那段日子,每天都愁眉不展,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她問父親發生了什麽事,父親總是搖搖頭說“沒事”。原來那個時候,父親已經知道了這麽可怕的秘密。
“你父親受不了這個打擊,才突發心肌梗塞去世的。”沈景川的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顧衍之害死了你父親,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顧長庚和我的身上。他還故意把你留在身邊,就是為了利用你對我的仇恨,讓你幫他對付我。”
“他為什麽要對付你?”蘇念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問。
“因為我知道真相。”沈景川說,“我是當時唯一知道這件事內情的人。顧衍之一直想除掉我,但是他沒有證據。所以他才找到了你,想讓你當他的棋子。等他利用完你,拿到你他想要的東西,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甚至殺了你。”
蘇念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和顧衍之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深夜裏默默資助她的母親,他在她麵臨危險的時候安排最好的保護,他看著小禾時溫柔的眼神,還有昨天晚上他說的那句“如果是真的,我任你處置”。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嗎?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沈景川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真誠”,“但這就是事實。顧衍之是一個極其冷酷自私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他連自己的妻子都能害死,更何況是你?”
“你說什麽?”蘇念猛地睜開眼睛,“小禾的母親,是顧衍之害死的?”
沈景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痛心的表情:“沒錯。小禾的母親叫林晚,是顧衍之的大學同學,也是他唯一愛過的女人。但是林晚也發現了顧長庚和趙鴻遠的黑幕,她勸顧衍之去自首,顧衍之不肯。兩個人大吵了一架,顧衍之一怒之下,開車撞死了林晚。”
“不可能!”蘇念脫口而出,“如果顧衍之害死了林晚,他為什麽還要這麽疼小禾?”
“因為他愧疚。”沈景川說,“他害死了自己最愛的女人,隻能把所有的愧疚都彌補在小禾身上。但這並不能改變他是一個殺人凶手的事實。而且,他現在對小禾好,也隻是因為小禾還有利用價值。”
蘇唸的腦子一片混亂。沈景川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不願意相信,可那些郵件證據,又讓她不得不懷疑。
“蘇小姐,”沈景川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變得懇切起來,“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我是來幫你的。隻要你幫我拿到顧衍之手裏的那份加密檔案,我就幫你報仇。我會把顧衍之的所有罪行公之於眾,讓他受到法律的製裁。我還會給你一大筆錢,足夠你和你母親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你們可以去任何你們想去的地方,再也不用卷進這些是非裏。”
蘇念抬起頭,看著沈景川。他的臉上滿是真誠,眼神裏充滿了期待。可不知為什麽,蘇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景川的手腕。他的襯衫袖口往上滑了一點,露出了手腕上一個小小的黑色紋身。那是一個蠍子的圖案,尾巴高高翹起,看起來格外猙獰。
蘇唸的心裏咯噔一下。這個紋身,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就在這時,沈景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袖子,遮住了那個紋身,然後笑著說:“怎麽樣?蘇小姐,你考慮好了嗎?”
蘇念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搖了搖頭:“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沈景川點點頭,“但是你要快點。下週三的董事會馬上就要到了,過了那天,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推到蘇念麵前:“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想好了隨時打給我。記住,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顧衍之,否則你和你母親都會有危險。”
蘇念拿起名片,放進包裏。她站起身:“我先走了。”
“我送你。”沈景川也站了起來。
“不用了。”蘇念拒絕了他,“我自己走就可以。”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坐進車裏,周敏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蘇小姐,你沒事吧?他跟你說了什麽?”
蘇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沈景川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個蠍子紋身。
她到底在哪裏見過那個紋身?
回到別墅的時候,顧衍之正在客廳裏等她。看到她進來,他立刻站起身,眼神裏充滿了擔憂:“怎麽樣?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蘇念沒有看他,隻是淡淡地說:“沒什麽。我累了,先上樓休息了。”
說完,她徑直走上樓梯,沒有回頭。
顧衍之看著她的背影,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知道,沈景川的話,她信了。
接下來的兩天,別墅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念刻意疏遠了顧衍之。她不再和他一起吃飯,不再和他說話,甚至盡量避免和他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裏。她每天除了照顧顧念禾,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遍遍地回想沈景川說的那些話。
顧衍之也察覺到了她的疏遠。他沒有解釋,也沒有追問,隻是變得更加沉默。他每天待在書房裏的時間更長了,眼底的血絲也越來越重。別墅的安保級別也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周敏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蘇念。
隻有在顧念禾麵前,兩人才會有短暫的交流。小女孩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變得比平時更加安靜,總是小心翼翼地看著蘇念和顧衍之的臉色。
這天晚上,顧念禾突然發起了高燒。
淩晨一點多,蘇念被顧念禾的哭聲吵醒。她摸了摸小女孩的額頭,燙得嚇人。顧念禾小臉通紅,呼吸急促,嘴裏不停地喊著“阿姨”“爸爸”。
蘇念嚇壞了,立刻抱起顧念禾,衝出了房間。
“顧衍之!顧衍之!”她一邊跑一邊喊。
書房的門猛地被開啟。顧衍之衝了出來,看到蘇念懷裏燒得迷迷糊糊的顧念禾,臉色瞬間變了。
“怎麽回事?”他快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顧念禾的額頭,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怎麽燒得這麽厲害?”
“我也不知道,我剛醒就發現她發燒了。”蘇唸的聲音帶著哭腔,“怎麽辦?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慌。”顧衍之的聲音異常冷靜,他從蘇念懷裏接過顧念禾,“張姐已經去拿退燒藥了,先給她吃點退燒藥,觀察一下。如果燒還不退,再去醫院。”
張姐很快拿來了退燒藥和體溫計。顧衍之抱著顧念禾,蘇念小心翼翼地給小女孩餵了藥。顧念禾難受得一直哭,緊緊抓著顧衍之的衣服不放。
“不怕,爸爸在。”顧衍之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他熟練地照顧顧念禾,心裏一陣酸澀。如果沈景川說的是真的,他怎麽會對小禾這麽好?一個連自己妻子都能害死的人,怎麽會對女兒這麽溫柔?
退燒藥起作用需要時間。顧念禾一直哭鬧不止,顧衍之就抱著她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輕輕哼著搖籃曲。蘇念坐在床邊,看著父女倆的背影,心裏百感交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念禾終於不哭了,在顧衍之的懷裏睡著了。顧衍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他轉過身,看到蘇念還坐在床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你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他說。
蘇念搖了搖頭:“我陪你一起吧。”
房間裏陷入了沉默。隻有顧念禾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過了很久,蘇念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顧衍之,沈景川說,是你害死了林晚。”
顧衍之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轉過頭,看著蘇念,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他真的這麽說?”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蘇念點了點頭:“他還說,是你策劃了我父親公司的收購案,是你害死了我父親。他給我看了郵件,上麵有你的簽名。”
顧衍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時,他的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藏著無盡的悲傷。
“那些郵件是偽造的。”他說,“沈景川的電腦技術很好,偽造幾封郵件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那林晚呢?”蘇念追問,“林晚到底是怎麽死的?”
顧衍之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月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卻讓他看起來更加孤單。
“林晚不是我害死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她是被沈景川害死的。”
蘇念愣住了。
“三年前,林晚確實發現了顧長庚和趙鴻遠聯手挪用公款的事。”顧衍之緩緩地說,“但她沒有勸我去自首,她是想幫我收集證據,把顧長庚和趙鴻遠送進監獄。她知道沈景川是趙鴻遠的人,所以她偷偷潛入了沈景川的辦公室,想找到他們犯罪的證據。”
“但是她被沈景川發現了。”顧衍之的聲音開始顫抖,“沈景川開車撞死了她,然後偽造了車禍現場,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他還拿走了林晚找到的那份關鍵證據,藏了起來。”
蘇唸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一下。她看著顧衍之的背影,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突然明白,這些年,他一直活在失去愛人的痛苦和自責裏。
“那小禾……”蘇念輕聲說。
“小禾是林晚留給我的唯一念想。”顧衍之轉過身,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沈景川一直想要小禾,因為林晚臨死前,把那份證據藏在了小禾身上。”
蘇念猛地想起了什麽:“所以他每次來看小禾,都會摸小禾的後背?”
“沒錯。”顧衍之點了點頭,“林晚給小禾打了一個長命鎖,裏麵是空的。她把證據藏在了長命鎖裏。沈景川一直懷疑證據在長命鎖裏,但是他不敢明目張膽地拿走,隻能每次來看小禾的時候,偷偷檢查。”
蘇念恍然大悟。原來沈景川對小禾的“關心”,全都是假的。他隻是想拿到那份能置他於死地的證據。
“對不起。”蘇念低下頭,聲音裏充滿了愧疚,“我誤會你了。”
顧衍之走到她麵前,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像深海裏的燈塔,照亮了她迷茫的心。
“沒關係。”他說,“我不怪你。是我沒有早點告訴你真相。我怕你衝動,更怕沈景川傷害你和小禾。”
就在這時,顧衍之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訊息彈了出來:“他已經知道了,董事會提前到明天上午十點。他會在會上發難,小心小禾。”
蘇念和顧衍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凝重。
沈景川,已經等不及了。
“明天,就是決戰的時候了。”顧衍之的聲音冰冷,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但在黑暗之中,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