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總裁與月嫂 > 第18章 顧家

總裁與月嫂 第18章 顧家

作者:學霸寫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7 12:54:09

蘇州顧家大宅。臘月二十三,小年。

榮敏指揮著傭人們掃塵、貼窗花、掛燈籠。九曲迴廊的每一根柱子上都貼了紅底金字的春聯,荷花池邊的臘梅開了,冷香浮動。廚房裏蒸著年糕,糯米的甜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顧明遠坐在正廳裏,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袍,頭發剛理過,看起來很精神。但端著茶壺的手微微有些抖。

“爸,你緊張什麽?又不是第一次見清嘉姐。”顧景川從手機上抬起頭。

顧明遠沒有回答。劉丹前天打電話來說,週末要帶一個人來見他。她說,這個人很重要,讓他一定要在家裏等著。他沒有問是誰。但他聽得出女兒聲音裏那種小心翼翼的鄭重。她上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是在和平飯店的露台上,她叫他“爸爸”。

院子裏傳來停車的聲音。榮敏迎了出去。

劉丹下了車,周博言跟在她後麵。然後另一側的車門開啟了,許清嘉走了下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頭發散下來,沒有紮馬尾。眼鏡也摘了,戴了隱形。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五官的輪廓照得很清晰。

榮敏的笑容在臉上頓了一瞬。她看著許清嘉的臉,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女孩的眉眼,讓她想起了年輕時候的顧明遠。

“榮姨,這是許清嘉。我最好的朋友。”劉丹的聲音有些發緊。

榮敏伸出手,握住了許清嘉的手。許清嘉的手很涼,但握力很足,不是那種嬌怯怯的握手方式。

“許小姐,歡迎。外麵冷,快進屋。”

一行人穿過九曲迴廊,走向正廳。許清嘉的目光掃過荷花池、假山、臘梅,最後落在正廳門口站著的那個人身上。

顧明遠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袍,背脊挺得很直。他的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比一年前更深了,但眼睛還是亮的。他看到的時候眼睛亮了,然後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許清嘉身上,微微一愣。

“爸,這是許清嘉。”劉丹走過去,挽住顧明遠的手臂,“我跟你說過的,我最好的朋友。”

顧明遠點了點頭,對許清嘉露出一個長輩式的和藹笑容。

“許小姐好。丹丹經常提起你,說你幫她度過了最難的日子。謝謝你。”

許清嘉看著他。看著這張和藹的、陌生的臉。這個人是她的親生父親。他的眼睛和她一樣微微上挑,他的鼻梁和她一樣挺直,他端起茶壺時手指的姿態——拇指和食指捏住壺把,中指輕輕托住壺底——和她寫字時握筆的習慣一模一樣。這些細節,她活了二十八年,從來不知道它們的來處。現在它們就站在她麵前。

“顧先生好。”她的聲音平穩,微微鞠了一躬。

劉丹看了許清嘉一眼。許清嘉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群人進了正廳,分賓主坐下。榮敏親手泡了碧螺春,又讓傭人端上了桂花糕和杏仁餅。顧景川從手機上抬起頭,跟許清嘉打了個招呼。他上次在上海見過許清嘉一麵,是陸司昂帶她來吃飯的時候。他對這個“學長的女朋友”印象很好——話不多,但每句都說到點子上,不像他見過的那些黏黏糊糊的女孩子。

“清嘉姐,聽說你的工作室接了陸氏醫療的年款?厲害啊。陸氏醫療的供應商門檻特別高,我學長他們家挑得很。”

“運氣好。”

“不是運氣。”顧景川認真地說,“陸司昂那個人嘴欠,但從來不拿工作開玩笑。他肯簽你,說明你真有本事。”

許清嘉的嘴角彎了一下。

茶過三巡,劉丹站起來。

“爸,榮姨,清嘉姐有一件事想告訴你們。”

正廳裏安靜下來。顧明遠放下茶盞,看向許清嘉。許清嘉從包裏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幾上。信封旁邊,她放上了那張玉佩的照片——白玉蓮花,背麵刻著“嘉”。

顧明遠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手指猛地收緊。他拿起照片,手開始發抖。

“這塊玉佩……”

“一九九一年十月,您在蘇州觀前街的瑞玉軒買了這塊玉佩。底單上簽的是您的名字。”許清嘉的聲音很平靜,“一個月後,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七日,一個女嬰出生在江州婦幼保健院。三天後,她被遺棄在醫院門口。籃子裏放著這塊玉佩和一封信。信上寫了一行字——‘此女名清嘉,生於辛未年十一月七日。望好心人收養。’”

顧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地盯著許清嘉的臉,目光在她的眉眼、鼻梁、下巴上瘋狂地搜尋著。她的手勢、她端茶杯的樣子、她微微上挑的眼角——他忽然發現,這個女孩長得不像趙秀蘭,她像他自己。

“你是……”

“那個女嬰是我。”許清嘉的聲音還是平穩的,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攥緊了,“我的養父許德厚把我抱回了家。他養了我二十三年。六年前他去世了。三個月前我回老家,我媽——我的養母——把這份出生證明交給了我。我托人查了玉佩的來曆,查到了您的名字。”

她把DNA報告從信封裏抽出來,放在茶幾上,翻到最後一頁。

“這是我做的親子鑒定。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顧明遠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拿起那份報告,紙頁在他指間簌簌作響。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報告放下,抬起頭看著許清嘉。他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嘴唇哆嗦著,想說很多話,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榮敏輕輕拿過他手裏的報告,看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許清嘉麵前,彎下腰,握住了她的手。

“孩子,這二十八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許清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劉丹告訴她,榮敏是一個好人。她說,當榮敏知道顧明遠在上海有一個女兒的時候,她沒有哭鬧,沒有質問,隻是說了一句——“以後每年六月,我陪你去。”現在這個年過五十的女人握著她的手,問的是“這二十八年,你是怎麽過來的”。沒有質疑,沒有防備,沒有“你來顧家想分多少”。隻有一個母親對另一個母親的孩子,最樸素的、最溫柔的詢問。

“我過得很好。”許清嘉的聲音沙啞,“養父對我很好。供我讀書,供我上大學。他走的時候,我沒能見他最後一麵。但他留給我一句話——他說,清嘉,你是爸這輩子撿到的最好的寶貝。”

榮敏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把許清嘉拉進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你爸說得對。你是寶貝。”

顧明遠站了起來。他走到許清嘉麵前,雙腿一彎,跪了下去。

正廳裏所有人都愣住了。顧景川猛地站起來,茶盞被打翻,碧螺春灑了一桌。

“爸!”

顧明遠跪在許清嘉麵前,老淚縱橫。

“孩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母親是誰,不知道她為什麽把你放在醫院門口。但有一件事我知道——你是我的女兒。你出生那年,我隻給過一個女人送過玉佩。她叫沈若蘭,是錦華紡織廠的繡娘。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短。後來顧家出事,我被叫回蘇州。我找過她,但她已經離開了紡織廠,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他抬起頭,看著許清嘉。他的眼睛裏有一種二十八年前就該給出的、遲到了大半生的、滾燙的歉意。

“我不知道她懷孕了。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找到你們。我不會讓你被放在醫院門口的石階上,不會讓你在零下的冬夜裏一個人哭。孩子,爸對不起你。”

許清嘉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彎下腰,扶住顧明遠的手臂。

“您起來。”

顧明遠沒有動。

“您起來。”許清嘉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沒有怪您。我從來沒有怪過您。我隻是……隻是想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

顧明遠被她扶了起來。他站在女兒麵前,伸出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他的手指粗糲而溫熱,帶著碧螺春的茶香。

“你的眼睛,像你奶奶。你奶奶年輕的時候,在木瀆古鎮是有名的美人。人家說她的眼睛像兩汪春水。你比奶奶還好看。”

許清嘉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人對她說“你像你奶奶”。她活了二十八年,從來不知道自己像誰。現在她知道了。她的眼睛像奶奶,她的鼻梁像父親,她握茶杯的手勢是從這個男人身上遺傳的。她不是無根的浮萍。她的根在蘇州,在這座爬滿常春藤的老宅裏,在這個跪在她麵前說“對不起”的老人身上。

顧景川站在旁邊,嘴巴張著,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他看了看許清嘉,又看了看顧明遠,忽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所以我又有兩個姐了?!”

榮敏被他這一拍嚇了一跳,又忍不住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彎了。

“對,你又有一個姐了。”

顧景川走到許清嘉麵前,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這個在劍橋讀了三一學院、見過無數大場麵的年輕人,此刻站在自己素未謀麵的二姐麵前,忽然變得手足無措。

“二姐。那個……你介意多一個弟弟嗎?”

許清嘉看著他。這個男孩子從十歲起就知道自己有一個大姐,等了十八年才見到劉丹。現在老天爺又給他送來了一個二姐。他沒有問“為什麽又來一個”,他問的是“你介意多一個弟弟嗎”。

“不介意。”她的聲音沙啞,但嘴角彎了起來。

顧景川咧嘴一笑,上前一步,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太好了。以後過年我就可以收兩份紅包了。”

所有人都笑了。正廳裏的氣氛從凝重的冰點,一瞬間化成了暖融融的春水。榮敏擦了擦眼淚,招呼傭人重新沏茶、上點心。劉丹走過去,握住了許清嘉的手。兩姐妹的手握在一起,一隻冰涼,一隻溫熱。

“姐。”

“嗯。”

許清嘉轉過頭看著她。窗外的臘梅開得正盛,冷香一陣一陣地飄進來。陽光從雕花窗欞間灑進來,在青磚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歡迎回家。”

許清嘉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她隻是用力握緊了劉丹的手,把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安靜地流了一會兒眼淚。

傍晚時分,陸司昂從上海趕過來了。他接到許清嘉的電話時正在開董事會,聽到一半站起來說了句“家裏有急事”,把滿屋子董事扔在會議室裏,開車直奔蘇州。他走進顧家大宅的時候,正廳裏已經擺上了晚飯。榮敏讓廚房加了好幾道菜,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顧明遠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榮敏,右手邊是劉丹。劉丹旁邊是許清嘉,許清嘉旁邊空著一個位置。

陸司昂在那個空位置上坐下,在桌佈下麵握住了許清嘉的手。她的手還是很涼,但握著他手指的力道很足。

“說完了?”

“說完了。”

“你爸——顧先生,怎麽樣?”

許清嘉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顧明遠。老人正在給榮敏夾菜,動作很慢,筷子有些抖,但夾得很穩。他給榮敏夾了一塊桂花糕,又給劉丹夾了一塊,然後筷子停了一下,夾起第三塊,放進了許清嘉的碗裏。

“嚐嚐。你榮姨做的桂花糕,是用院子裏那棵老桂樹的花做的。那棵樹是我爺爺種的,一百多年了。”

許清嘉夾起桂花糕,咬了一口。糯米的甜和桂花的香在舌尖化開。一百多年的老桂樹,她爺爺的爺爺種下的。她從來沒有見過爺爺,沒有見過太爺爺,沒有見過這棵桂樹。但她吃到了這棵樹開的花做的糕。

“好吃。”

顧明遠的眼睛彎了起來。那是許清嘉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客氣疏離的微笑,是一個父親聽到女兒說“好吃”的時候,那種從心底裏漫上來的、藏不住的、暖洋洋的笑。

陸司昂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彎了起來。他端起酒杯,站起來。

“顧叔,榮姨,我敬你們一杯。清嘉以後在蘇州有家了,我替她高興。”

顧明遠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後他看著陸司昂,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小陸,清嘉這二十八年吃了很多苦。以後你要是敢讓她受一點委屈,我這個做父親的,不會答應。”

陸司昂放下酒杯,站直了身體。

“顧叔,我跟您保證。她以前吃的苦,我補不回來。但她以後的日子,我不會讓她再吃苦了。”

顧明遠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窗外傳來一陣笑聲。周念禾和顧景川在院子裏放煙花,一根仙女棒在夜色中劃出銀亮的弧線。小姑孃的笑聲像銀鈴一樣灑滿了整個園子。榮敏拉著沈婉清去看煙花,兩個女人站在迴廊裏,仰頭看著滿天的星火。劉丹和周博言並肩站在桂花樹下,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許清嘉和陸司昂坐在正廳的門檻上,看著院子裏的煙火。她的手被他握著,掌心貼著掌心,溫度交融在一起。

“陸司昂。”

“嗯。”

“你說,我媽——我的生母,她為什麽要把我放在醫院門口?”

陸司昂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她有自己的苦衷。也許她覺得,把你在在那裏,比留在身邊更安全。也許她一直在某個地方,看著你長大。”

許清嘉沒有說話。院子裏的仙女棒燃盡了,最後一顆火星落在地上,熄滅了。但月亮還在。臘月二十三的月亮,彎彎的一道銀鉤,掛在老桂樹的枝丫間。

“我會找到她的。”許清嘉的聲音很輕,“不是為了問她為什麽不要我。是想告訴她,我過得很好。我的養父對我很好,我的男朋友對我很好,我的姐姐、弟弟、榮姨、父親——都對我很好。我想讓她知道,她當年放在醫院門口的那個女嬰,平安長大了。”

陸司昂握緊了她的手。

“好。我陪你找。”

遠處的廚房裏,榮敏和沈婉清正在煮湯圓。糯米的香氣和桂花的甜混在一起,飄滿了整個院子。正廳裏,顧明遠和陸正聲又擺開了圍棋。顧景川趴在棋盤旁邊,被陸正聲指使著去拿棋子。周念禾跑累了,被周博言抱在懷裏,眼皮開始打架,嘴裏還在嘟囔著“還要放煙花”。

許清嘉靠在陸司昂的肩膀上,看著這滿園的熱鬧,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笑我自己。二十八年前,我被人放在醫院門口的石階上。二十八年後的今天,我坐在蘇州一座一百多年曆史的園子裏,身邊是姐姐、弟弟、父親、男朋友。外麵在放煙花,廚房裏在煮湯圓,我弟在幫我爸偷我陸叔的棋子。”

她轉過頭看著陸司昂,月光把她的臉照得很柔和。

“陸司昂,你說,這算不算老天爺還我的?”

陸司昂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不算。他還欠你二十八年。以後每年,我幫你要回來。”

臘月的夜風從荷花池上吹過來,帶著臘梅的冷香。正廳裏的圍棋下到了中盤,黑子和白子在棋盤上交錯,像一盤微縮的人間。廚房裏的湯圓浮起來了,榮敏用漏勺撈起來,盛進青花瓷碗裏。迴廊上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麵上,長長短短,交織在一起。

月亮彎彎地掛在天上。

人間團團圓圓地亮著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