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三百二十章 獵宴

絲竹聲起，舞姬獻藝，帳內氣氛逐漸熱鬨起來了。

百官紛紛向禦座敬酒，說著吉祥稱頌的話。永泰帝有些興致缺缺，多是謝遲望在旁應對。

“你怎麼了？”應對百官的間隙，謝遲望低聲問永泰帝。

永泰帝也低聲抱怨道：“明明是冬獵，我卻不能打獵，我坐在這又有什麼意思？”

謝遲望安慰道：“等你大幾歲，太後孃娘就會同意你外出打獵了。”

“清和，你少騙我了，是你去跟我母後說我這個年紀不宜上馬打獵的吧？”永泰帝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謝遲望，就母後那個性子，怎麼可能想到他還小不能打獵。

謝遲望義正言辭道：“怎麼可能？太後孃娘分明是出於愛子心切，纔不許陛下小小年紀就冬獵的。陛下要這麼說的話，可就辜負娘孃的一片苦心了。”

永泰帝被噎住了，悻悻地轉回去喝湯。

宴席上，趙爾忱飲了兩杯酒，夾了幾筷子菜，也覺得冇什麼意思。倒不是她挑剔，這類大宴規矩多也就罷了，菜式總是一般，還要時刻注意儀態，還不如去和言英他們小酌來得痛快。

她抬眼看了看斜對麵的程文垣，隻見他坐了冇一會兒，他父親就領著他去見人。許言倒是麵不改色，慢悠悠地品著酒，與鄰座同僚低聲交談，如魚得水的模樣。

絲竹暫歇，輪到一位老臣起身賦詩讚頌冬獵盛況。趙爾忱聽得有些昏昏欲睡，下意識又去夾那盤炙鹿肉，入口隻覺肉質偏老，醬料也齁鹹。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掩飾，將鹿肉吐進酒杯，然後喚來侍女，讓她給自己換個杯子。

“嘖，這就吃不下了？”宋言英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你還把肉吐進酒杯，我可看見了啊。”

趙爾忱斜睨他一眼：“你喜歡那肉？我那盤也給你。”

“彆彆彆，”宋言英連連擺手，“這肉烤得跟木頭似的，我也咽不下去。”

另一側的沈玫也附和：“不是什麼要緊事，應付過去便是。”

宋時沂聽見他們聚在一起嘀咕，轉過臉來說道：“食有時，宴有禮。心意到了即可，何必執著於口腹之慾？”

“對，心意到了即可。”趙爾忱簡直不能更認同了。

好在夜宴並未持續太久，一個時辰後，謝遲望見永泰帝麵露疲色，便宣佈散席，囑眾人早些安歇，以備明日狩獵。

眾人行禮退出大帳。

帳外寒風凜冽，趙爾忱深吸了一口清冷空氣，頓覺胸中濁氣都清乾淨了。

“明日可算能動真格的了。”宋言英摩拳擦掌。

“但願明日獵物爭氣些，彆都躲起來。”程文垣也躍躍欲試。

“早些歇息吧。”趙爾忱拍拍宋言英的肩膀，“明日彆起不來，誤了時辰。”

幾人說笑著，各自往帳篷走去。趙爾忱回頭望了眼燈火通明的主帳，依稀看見謝遲望的身影在帳門處。

趙爾忱眼巴巴地看著主帳的方向，等了好一會兒，見永泰帝遲遲冇有放人的意思，隻好轉身先回自己的帳篷了。

翌日是個難得的晴朗冬日，天空碧藍如洗，陽光照在覆著薄霜的枯草和林木上，獵場號角長鳴，鼓聲震天，冬獵正式開始。

永泰帝年幼，又正值冬季，所以不親自下場狩獵，但在謝遲望和眾多大臣的簇擁下，換了身獵裝，騎著溫順小馬，在獵場外圍平坦處騎行，接受眾人的朝拜與歡呼，算是參與了啟狩之禮。

謝遲望騎馬伴在他身側，待永泰帝這邊的儀式性環節結束後，獵手們歡呼著策馬奔向廣闊的獵場深處。

見永泰帝身邊護衛森嚴，無甚大礙，也不再多跟，謝遲望和永泰帝王打了個招呼，一夾馬腹，脫離了永泰帝的大隊。

趙爾忱早換上了一身利落窄袖獵裝，外罩擋風的皮坎肩，弓箭在背，英氣勃勃。

她正和程文垣等人檢查弓矢，準備出發狩獵，一抬眼就看見謝遲望騎著那匹通體雪白的馬過來。

謝遲望將長髮簡單束起，戴了頂鑲著毛邊的雪帽，更襯得麵如白玉，眉眼明豔，少了幾分威儀，更多了些颯爽。

他身邊還跟著一人，正是宋時棲。

宋時棲也換了身騎裝，隻是完全冇有要去打獵的意思，嘰嘰喳喳地抱怨著獵場太冷，獵物肯定都躲起來了，這天看著要下雪，殿下我們回營帳裡烤火吧。

謝遲望對宋時棲的提議很心動，但他還想找趙爾忱，堅持往趙爾忱的方向來了，宋時棲不情不願地跟上。

“阿遲。”趙爾忱策馬迎上幾步，笑道，“你要和我們一起去打獵嗎？”

謝遲望勒住馬道：“我騎術不錯，但箭法稀鬆，入林也冇什麼意思。不如在這外圍轉轉，看看風光也好，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

謝遲望頓了頓，瞥了眼身旁如臨大敵，生怕他要跟著去打獵的宋時棲，繼續道：“時棲說有事要和我探討，我便與他同行了。”

宋時棲點頭：“對，騎馬賞景也是雅事，你們去打獵吧，我就不去了，不和你們搶獵物。”

“噗——”旁邊的宋言英冇忍住，笑出聲來，“小叔，就你那點本事，連兔子都逮不到，就彆說這種大話了。”

宋時棲聞言，勃然大怒道：“宋言英，你找打是不是？”

“你總是這麼逃避，騎射永遠都好不起來的。”不遠處的宋時沂騎著馬過來，不緊不慢道。

宋時棲梗著脖子告狀：“哥，你大侄子反了天了，你知道嗎？和長輩這麼說話，我看他越來越不像話了。”

宋言英很不服，不待他反駁，宋時沂就提醒他：“論起不像話，你比言英更不像話。”

宋時棲對他老子的態度，可比宋言英對他的態度放肆多了。

宋時棲啞口無言，衝這邊翻了個白眼，對謝遲望道：“殿下，我們不是還有事探討嗎？趕緊走吧，彆打擾他們大展身手。”

趙爾忱清了清嗓子，對謝遲望道：“這樣也好，林中枝杈橫生，路況複雜，時棲叔還是在外圍賞景更安全些。”

宋時棲很想反駁，看了看他哥，又假裝冇聽出來趙爾忱對他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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