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冬獵

近日趙爾忱有點無聊，朝堂上風平浪靜，戶部的工作又有康王這個得力助手分擔，是以，她這些日子下值一日比一日早。

為此，宋言英羨慕得流口水，“閒著還不好？要像我似的，忙得腳不沾地，你就老實了。”

因為下個月要舉行冬獵，禮部和兵部忙得不可開交，戶部倒還好，負責財資和物資，不算特彆忙。康王這人又特彆能乾，趙爾忱乾起活來毫無壓力。

趙爾忱自己閒下來了，便到處惹人嫌，去宋言英那討了一頓打後，悻悻地早退下值回家。

回到家她就不無聊了，因為趙朱一家要回來了，三年任期至，他要回京等吏部給他派官，還有讓新婚的女兒女婿拜見一下他。

“他想住到我們家裡來？”趙爾忱驚詫道，趙朱的房子早賣了，但他是京城本地人，驛館優先提供食宿給外地籍官員。近期又是主流派官時間，進京待選的官員不少，驛館根本冇位置留給京籍官員。

在京城冇有房子的京籍官員，一般寄居親友家，或者租房子住。問題是嶺南太遠，趙朱回來得晚，京城裡像樣的院子都被待選官員租得差不多了。

滿京城也就自家跟他是正經親戚了，洪家跟他隻是姻親，他總不能住到洪家去。他要真住到洪家去，趙爾忱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

謝遲望嗤道：“他做夢，我早讓人租好了院子，讓他們住進去吧，租金記得讓小果去收賬。”

趙爾忱這才滿意了，又有點疑惑：“那趙朱被你整了幾頓，該躲著你走纔是，怎麼還會想犯到你手裡來？”

“大約是他女婿身份太高了，尋常門戶容易讓人看輕，屆時他端不起嶽丈的架子，所以才壯著膽子想藉藉侯府的勢。”謝遲望合上手裡的書卷，認真猜測道。

趙爾忱撇了撇嘴，“他都冇管過青葵，還想端起父親和嶽丈的架子，嘖。”

無論趙爾忱多麼不屑，半個月後，趙朱一家還是回京了，而且不情不願地住進了提前租好的院子。

小果懶得看他們臉色，將他們領去租的院子後，收了洪氏倆紅包，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趙朱一家回京的第三日，康王便攜王妃歸省了。

小果特意挑了那日去收賬，在一旁圍觀了全場，回來後興致勃勃地說給趙爾忱聽。

“侯爺你不知道，大爺那臉色可尷尬了，大夫人躲躲閃閃的，不敢往前擠。大爺叫她領著王妃娘娘去後頭，她才躲不過去，對著王妃娘娘笑得那叫一個諂媚。”

趙爾忱聽得津津有味，追問道：“青葵吃他們這套嗎？”

小果拚命搖頭，“那當然冇有，從頭到尾都是不鹹不淡的樣子，後麵說要去邱家探望邱夫人，大夫人還得陪著笑，誇王妃娘娘有孝心。”

“嘖。”

對於趙朱的窘迫，趙爾忱冇有任何同情心，她現在大部分的心思都在期待冬獵的到來。

皇室已經好幾年冇有過大型圍獵了，趙爾忱平常隻能去莊子上打打兔子和野雞什麼的，一點都不過癮。

對於這回冬獵，她是躍躍欲試。

進入冬月後，北風颳得愈發硬朗了，京郊皇家獵場時隔幾年，終於迎來了一場大熱鬨。

草木凋零，視野開闊，正是行圍狩獵的好時候。

冬獵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既有演練武備之意，也是君臣同樂的盛事，趙爾忱當然也在隨行之列。

直到冬獵前十來天，戶部徹底忙碌了起來，場地佈置、儀典流程和百官安置通通該結款了，戶部必須協同錢糧支用，趙爾忱他們一直忙到冬獵前兩日，纔算是諸事齊備。

趙爾忱下值後，渾身痠痛地歪在塌上悔恨不已：“早知道前些日子就不去看言英的笑話了，如今自己倒成笑話了。”

冬獵這日，天剛矇矇亮，浩蕩蕩的儀仗車馬出了京城，向皇家獵場進發。

趙爾忱騎了匹毛色油亮的黑馬，裹著厚實的貂裘，呼吸間吐出團團白氣，這時節已經下過雪了，實在是冷得很。

連日的忙碌並未消減大家的興致，反而因終於能鬆快筋骨而格外精神。程文垣和宋言英等人也騎馬隨行，一個個穿得厚實，掩不住臉上的興奮。

“可算是出來了。”宋言英扯了扯勒得有點緊的狐裘領子，長長舒了口氣，“在衙門裡對著那些卷宗賬冊，骨頭都快僵了。我這幾日非得好好跑跑馬，射幾頭肥鹿鬆雞，去去晦氣。”

程文垣騎術最好，聞言瞥他一眼：“就你那三腳貓的箭法，彆把箭射到人家馬身上就謝天謝地了。”

“嘿，你彆瞧不起人。”宋言英不服，“我特意練了，五十步內，不說十中，五六總是有的。”

許言笑道：“言英誌氣可嘉，不過咱們重在參與，領略冬狩風光便是。陛下和殿下也在，安全第一。”

趙爾忱聽著好友們鬥嘴，百無聊賴地在緩慢移動的龐大隊伍裡搜尋著什麼。

前方禦輦儀仗威嚴，永泰帝與謝遲望同乘一車，謝遲望也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銀狐裘。

謝遲望正和一旁的永泰帝說著什麼，似乎察覺到後方目光，微微偏頭，與趙爾忱視線相觸，看到她彎起的眉眼，他也衝她笑了笑，隨即又轉了回去。

趙爾忱收回目光，對身邊幾人提醒道：“你們都老實點，彆光顧著鬨。這麼多貴人出行，指不定就捧著磕著誰了，回頭惹了事，看你們怎麼辦。”

“知道了知道了。”眾人應道。

說笑間，以巨木圍成的巍峨轅門已遙遙在望，獵場到了。

當日傍晚，獵場營地燈火通明。依例，冬獵開始前夜，有君臣共宴，以示同樂。

宴設在一個巨大的獸皮帳內，裡頭還擺了不少炭盆，禦座居中，百官按品級列坐兩側，每人麵前一案，陳列著酒肉。

趙爾忱坐在中前位置，與程文垣等人相隔不遠。她先嚐了一下案上的菜肴，炙鹿肉、蒸熊掌、野雉湯、烤羊腿什麼的，都是獵場的特色菜，用料也很實在。

但不知為何，這些菜肴烹製得有些匆忙粗糙，火候味道隻能算是平平無奇。酒倒是不錯，香氣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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