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去後,白燕飛迫不及待的和漁民們告彆,回了鎮上自己家,顧不上和母親說話,就把自己關進書房,拿出那封信,想要看看趙爾忱到底在賣什麼關子。
將信件詳詳細細的看完之後,白燕飛良久不能回神。
信封裡有一封私信,說明瞭趙爾忱等人的家世背景和此行目的,並對白燕飛表達了隱瞞身份的歉意,期待將來白燕飛進京趕考能與他重聚。
並附上兩張百兩銀票,叮囑白燕飛將來發達了,記得還給她。
另一封是推薦信,信上蓋著溫國公、安國公、永安侯與清和長公主的印信,拿著這封推薦信,白燕飛可以在大雍境內任挑書院入學,也可以拿著這封信去找名師拜師。
白燕飛回過神來後,對著兩封信捂住臉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門口的白母看兒子這樣,納悶道:“燕飛,又犯什麼病呢你?”
白燕飛站起身,臉上是一派神采飛揚,朗聲道:“娘,我要去外地求學了。”
聞言,白母歎道:“咱家有那個錢和門路嗎?”
白母也知道兒子該去更廣大的天地見識一番,可家裡實在擠不出錢來供他外出,讓他身無分文的出門吧,兩口子又捨不得讓兒子出去像乞丐似的討生活,隻好等過幾年家裡攢了些錢再說。
“現在有了。”白燕飛鬥誌昂揚的踏出門去。
另一頭,趙爾忱幾人的車隊走在西去的道路上,在路上晃悠了一個月,騎馬和乘車換著來,總算冇那麼難受了。
趙爾忱掀開車簾,接觸到車外的潮氣,打了個輕顫。
車隊在驛道上走了一個月,從乾爽的中原風到黏得人渾身發緊的山地雨,連向來活潑的小果都磨得冇了起初的精神。
“公子,前麵該過十八盤了,當地人說這段路陡,得慢點走。”外頭傳來車伕的聲音。
趙爾忱應了聲,從車窗探出頭去看,宋言英在她身後抱怨道:“這破路顛得人骨頭都散了,當地官府怎麼也不將路修一修。”
話音剛落,後麵一輛馬車猛地一斜,緊接著便是器物滾落的聲響,大概是誰車裡的瓷瓶玉器冇放穩。
“小心。”趕車的老鄭急喊著勒住馬,車轅下的木輪在濕滑的青石板上蹭出兩道白痕,驚得旁邊的馬打響鼻。
程文垣趕緊掀簾下車,趙爾忱也跟著跳下來,隻見宋言英的那輛馬車右側懸在石階邊緣,車底的橫木磕在石頭上。
“言英,你出門帶這些瓷瓶玉器做什麼?”程文垣很是不解。
宋言英也從車裡出來,看著滾落在地的一隻玉盞摔了個缺口,一臉心疼道:“這是出門前嘉嘉讓我帶的,就算冇什麼用,我也得帶著呀。”
“彆秀恩愛了,先把車穩住再說。”趙爾忱招手讓侍從和護衛都過來,六個護衛下馬,四個侍從下車,五個扶住車轅,五個去墊車輪。
小鄭從行李車裡翻出幾塊厚木板,順著石階鋪在車輪下,老鄭則趕著馬慢慢往後退,十個人合力推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馬車挪回平整的路麵。
宋言英看著侍從們滿頭的汗,撿起那隻摔破的玉盞,吩咐道:“在這歇一會兒,喝了糖水再走吧。”
上回趙爾忱說乾了體力活就要喝糖水補充體力,這話讓宋言英記住了。
車隊再次行駛起來後,好不容易過了十八盤,前方的山道突然開闊起來。
“公子,是築陽城。”小鄭指著前方,聲音裡透著喜悅,可終於到了,之前那驛道也太遭罪了,快跟山路差不多了。
趙爾忱幾人從車窗處伸出頭去,群山環抱間,一片黑瓦木樓錯落有致,青灰色的城牆順著山勢蜿蜒,城門口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穿短打的挑夫,背竹簍的苗家婦人,還有戴竹笠的藥農,身上的衣飾五顏六色,與中原大不相同,趙爾忱和宋言英擠在一起嘰嘰喳喳,程文垣則一邊看一邊奮筆疾書。
車隊靠近城門,車輪濺起的水花打在兩側的石墩上,城門守衛見他們是外來的車隊,便上前詢問。
趙爾忱下車遞上秀才文書和禮部的遊學路引,守衛看了看,打量了幾眼馬車,熱情的笑著說:“是從京城來遊學的先生啊,快請進。”
趙爾忱將文書收好,也不乘車了,和程文垣他們騎馬進城,一進城門,混雜的氣味撲麵而來。
街角藥鋪飄來的草藥香,杜仲的微苦混著艾草的清香飄得滿街都是,不過藥香冇什麼好稀奇的,一行人看兩眼就走了。
趙爾忱早就被前頭酸湯的酸辣氣勾得心癢,隻見巷口的攤子前,一個阿婆正用粗瓷勺攪動鍋裡的紅湯,湯麪上浮著糟辣椒與木薑子,咕嘟聲裡濺出的油星落在炭火上,滋啦一聲,香氣又濃了幾分。
“這是什麼味兒?嗆得人難受。”宋言英皺著眉,用帕子捂住鼻子,他冇吃過辣,不是很能接受這種味道。
趙爾忱憧憬道:“是你不懂的神秘力量。”
“我確實不懂。”宋言英聳聳肩。
路上兩側都是吊腳樓,這些木樓依山而建,底層的木柱架空著支在坡上,有的柱腳上還裹著桐油布,大概是用來防蛀的。
二樓的廊台探出半截,掛著藍布或青布的幌子,上麵用炭筆寫著“苗家酸湯”“絲娃娃”“馬店”,幾人看得眼花繚亂。
有婦人從廊台上探出頭,用生硬的漢話打招呼:“客人,住店嗎?”
當然不住,宋時沂在遊記裡說了,出門在外,有驛館就住驛館,於是車隊直奔驛館,在驛館門口停下車馬。
侍從們忙著安頓馬車和行李,趙爾忱三人跟著管事往樓上走,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欄杆上磨得發亮,能看出有些年頭了。
管事邊走邊說道:“先生放心,咱們這屋子都鋪了竹蓆,火塘也給你們生好了,潮氣比外麵輕得多。”
進了屋,趙爾忱打開窗戶,草藥香混著酸湯的氣味又飄了進來。
“爾忱,文垣,咱們出去吃嗎?”宋言英秉持著安頓下來後要嘗當地特色菜的一貫作風,提議出去吃
程文垣點頭:“午時了,咱們就在這附近吃。”
趙爾忱打了個響指,那就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