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雀 第3章

第3章 獲救------------------------------------------，正坐在石頭上釣魚，魚竿斜斜地伸向水麵，竿梢微微顫著——那顫意極輕，彷彿是河水順著魚竿爬上來的，不是他的手在抖。身旁的魚護浸在水裡，偶爾有銀光一閃，隨即又暗下去。他不著急收，也不著急看。釣魚的人裡，隻有年輕人纔會把魚當回事。到了他這個年紀，釣的是什麼呢？他說不上來，也不想說。可能是這一河的水聲，可能是身後蘆葦的響動，也可能是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的那個過程——慢得幾乎察覺不到，可等到察覺時，一天已經過去了。，正當他望著河麵出神之時，旁邊的徒弟忽然大聲驚叫起來：“啊……師傅，你快看，河裡有人！”，三步並作兩步，連忙快步走到徒弟身邊，順著徒弟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隻見水麵上隱約有個人影浮在上麵。“十德，快，快救人！”，應了一聲便縱身跳入水中，奮力遊了過去。冇一會兒的工夫，便將人撈了上來，拖到了岸邊。，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人。這一看，心裡不免一驚——隻見她遍體鱗傷，更觸目驚心的是，那張臉竟被人劃得麵目全非，一道道傷口還往外滲著血。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會下如此毒手，不僅想要她的命，還把她的臉都劃爛了？他不由得有些恍惚，心中隱隱生出幾分不忍，隨即定了定神，立刻蹲下身去，伸手朝她頸部探了探。指尖觸到一絲微弱的脈搏還在跳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便大聲道：“還有氣，趕快，趕快扶回去！”，許長恩正準備彎腰扶起地上的人，目光卻無意間落在她腰間，隻見那裡掛著半塊粉色玉佩，樣子十分眼熟。他心頭一震，整個人瞬間定住了，嘴裡不禁輕聲說著：“是她……”，他便和十德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著這個滿身是傷的人走到院中。十德累得氣喘籲籲，隨即扯開嗓子便喊道：“小滿，快出來幫忙！”，房中便跑出一個機靈的小姑娘，那雙眼睛黑葡萄似的。看見眼前的景象她頓時驚住了，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問道：“怎麼了，十德？這……這怎麼帶了一個人回來？”“彆問了，快，快把她扶上床去。”許長恩連忙吩咐道，語氣中帶著少有的急切。，眾人便守在床邊，一時無話，隻聽得見床上之人微弱的呼吸聲。如此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江攬月忽然聽見一個女孩子的說話聲，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水，模模糊糊地傳進耳朵裡。“師傅，她現在脫離危險了嗎？”“算是保住了命。”這是一箇中年老者的聲音，沉穩中帶著幾分疲憊，似乎剛剛耗了不少心力。“師傅，我相信你的醫術，冇有你救不活的人。”那俏皮的女孩說道，語氣裡滿是信賴，又帶著幾分安慰的意思。

“就你貧嘴。好好照顧她，我出去采藥。”

話音剛落，腳步聲便漸漸遠了，門也被輕輕帶上。聽到這裡，江攬月心裡一急——這位老者要走了嗎？她拚命想要睜開眼睛，可不知為何，那眼皮沉得像壓了石頭，無論如何就是睜不開。她又試著動一下身子，身體卻為何動彈不得？好像被什麼東西牢牢釘住了，又像根本不是自己的——沉沉的，木木的，每一根骨頭都灌了鉛，連抬一抬手指都費儘了全力。想抬一抬手臂，那手臂一動不動，隻有指尖能微微地顫，顫得冇一點力氣。疼是有的，但不是尖銳的疼，是悶悶的、沉沉的，從某個深處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像潮水，來了不走，走了又來。江攬月不停地給自己加油，一遍又一遍，可到頭來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動不了了，隻能躺著，就這麼靜靜地躺著……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斜斜地切過來，剛好落在她那生疼的臉上。先是額頭被烘出一片暖意，像有人把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那裡；接著，光流經眉骨，滑過眼簾——眼皮便透出淡淡的橙紅，能感覺到光線在睫毛上微微顫動，癢癢的，像小蟲子在爬。

隻是漸漸地，眼皮像灌了鉛，沉沉的，澀澀的，每一次試圖睜開，都像在和整個世界角力。這原本溫柔的陽光便不再是一層薄紗，而是千萬根細密的金針，直直地紮進酸脹的眼底，刺得生疼。

於是她偏過頭去躲，那光卻追著不放，固執地扒開每一道試圖閉合的縫隙。就這樣反覆掙紮了好一會兒，她的睫毛終於顫了幾顫，撐開了一半。可視野還是模糊的，霧濛濛的，像隔著一塊舊紗布看世界。

“這是哪裡？”她在心裡想著，便虛弱地想要起身，可渾身上下像被碾過一般，痛得動彈不了。

“啊，好痛……”她忍不住低撥出聲。

這一聲雖輕，卻足以驚醒床邊的人。原本趴在床沿已經睡熟的小滿猛地抬起頭來，先是愣了愣，待看清床上的人睜著眼睛，頓時又驚又喜。

“你醒了！你可昏迷了好久。”

是她的聲音——原來昏迷的時候，一直是她在照顧自己。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暖意，隻是嗓子乾澀得厲害，便隻能輕聲問道：“這是哪裡？”

“這是師傅的醫廬。”小滿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我叫許小滿。”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師傅和我師兄救你回來的。”小滿說著便站起身，緊接著又道，“你等著我，我這就去把師傅叫過來。”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朝外跑去。

卻說另一頭，許長恩正拿著那塊粉色玉佩，和手裡的金絲軟甲反覆看著。軟甲內側那個“蘇”字映入眼簾，他心頭猛地一震——看來，這個受傷的人和蘇禾一定有關係。

正看得入神，小滿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師傅，師傅，你在嗎？”

許長恩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將東西收好，應聲道：“找我何事？”

“那個姑娘她醒了，你快去瞧瞧吧！”小滿氣喘籲籲地說道。

許長恩聞言，立刻拿起手裡的東西，大步流星地走向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