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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六十七章:日常生活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淩晨五點四十分,天還冇亮透。走廊裡的冷風從四樓那扇破窗戶灌下來,在三樓拐角處打了個旋,把牆上一張褪色的社團招新海報吹得嘩嘩響。何成局從307寢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人在走動了——值夜班的女生正在換崗,兩個裹著軍大衣的身影在樓梯口低聲交談,看到他過來,同時噤了聲。

他站起來,把紙條疊好塞進褲兜最深處,轉身朝二號樓走去。

大劉住在二號樓一層的101室,原本是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末日之後被他改成了防禦組的指揮所。門冇鎖,推開就是一股濃烈的機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雄性氣息。大劉正坐在一張摺疊床上,光著膀子,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一把***。他的皮膚在晨光中泛著不正常的金屬光澤,尤其是手臂和胸口的位置,像是鍍了一層暗銀色的膜。聽到腳步聲,他冇抬頭,隻是磨刀的動作停了一瞬。

“這麼早。”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

何成局靠在門框上,冇進去。“有事問你。”

大劉把***翻了個麵,刀刃在磨刀石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金屬摩擦聲。“孫宇的事?”

“不是。”何成局從兜裡摸出煙盒,彈了一根出來叼在嘴裡,然後把煙盒扔給大劉。大劉單手接住,抽了一根夾在耳朵上,把煙盒扔回來。兩個人的動作行雲流水,末日前在籃球場上就是這樣互相扔水瓶的。“我昨晚在天台上看到了一個東西。”

大劉終於抬起頭來。末日前在體院練散打的,拿過全省第三,下巴上有一道被鞭腿掃出來的舊疤,說話的時候疤會跟著動。“什麼東西?”

“不好說。”何成局劃了根火柴點上煙,吸了一口,煙霧在他臉前散開,“人形,肩胛骨往外突,像是長了外骨骼。渾身發銀光,移動速度極快,走路冇聲音。從四樓天台翻下去,一點痕跡冇留。你在這座基地待的時間比我長,你有冇有見過類似的東西?”

大劉沉默了很久。***擱在膝蓋上,刀刃反射著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的光。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嗓子眼裡,最後隻說了一個字:“有。”

何成局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等著他往下說。

“兩個月前。”大劉把磨刀石放到一邊,從床底下拽出一個鐵皮箱子,打開翻了一陣,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記錄本。本子封麵上用馬克筆寫著“防禦組執勤日誌”,翻開裡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寫字。他翻到某一頁,遞過來。“你自己看。”

何成局接過本子,藉著門口漏進來的晨光讀了起來。那是兩個月前——九月十四號——的值班記錄,大劉自己寫的:

“淩晨兩點四十分左右,北圍牆三號哨位報告發現異常目標。目標身高約一米七五,人形,全身覆蓋銀灰色甲殼狀物質,移動速度極快,沿圍牆頂端奔跑,未發出聲響。哨兵李正稱試圖追蹤,但目標在圖書館方向消失。事後搜查未發現痕跡。李正建議列為三級警戒事項,暫不通報全員,以免引起恐慌。”

何成局把這一頁反覆看了三遍,記住每一個字,然後把本子合上還給大劉。

“李正。”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調平平的,像是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花名冊。但大劉聽出了他平靜表麵下的東西——就像冰麵下的暗流,看不見,但能讓整片水麵都在微微發顫。大劉垂下眼睛,把***拿起來繼續磨,刀刃和磨刀石之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某種節奏緊張的背景音樂。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大劉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的疲憊,“李正壓下了這件事,兩個月冇上報。你打算拿這個做文章。”

何成局冇否認。“九月十四號是搜尋隊第一次去江寧商業街的日子。那天的任務是誰帶隊?”

“方晴。”

“李正當時在圍牆哨位上值班,他看到了那個銀色的東西往圖書館方向跑。第二天搜尋隊就去了江寧商業街,偏偏是那個方向。”何成局把菸頭踩滅在水泥地上,“他壓著不上報,不是怕恐慌,是怕有人順藤摸瓜查出他不該讓人知道的東西。”

大劉停下磨刀的動作,抬頭直視何成局的眼睛。他的眼珠是深棕色的,瞳孔邊緣有一圈金屬異能者特有的暗銀色素環,直視人的時候壓迫感很強。“何成局,我跟李正認識了三年。末日前他是學生會副**,我們一塊兒打過比賽、喝過酒、追過女同學。末日之後他救過我的命,我也救過他的。你說他要害我,我不信。但你說他有事瞞著我——我信。”

他站起來,把***插進腰間的皮鞘裡,走到何成局麵前。兩個人身高差不多,麵對麵站著,中間隻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你想讓我做什麼?”

“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何成局說,“我隻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李正做的事威脅到了這座基地裡所有人的命,你是站他那邊,還是站基地這邊?”

大劉盯著他看了很久。走廊裡有人走動的聲音,鍋碗碰撞的聲響從食堂方向隱隱傳來,新的一天開始了,四百多個倖存者從各自的被窩裡爬起來,用配給的半杯水刷牙洗臉,排著隊去領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他們不知道昨晚七號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李正壓下了什麼,不知道北邊的商業街方向有什麼東西正在等著搜尋隊。

“基地這邊。”大劉說。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地上的釘子,砸下去就不會再拔起來。

何成局點了點頭,轉身走出101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大劉在後麵又叫了他一聲。

“那個銀色的東西——你說它移動速度極快、冇有腳步聲、渾身發銀光——兩個月前李正在日誌裡寫的,跟你說的基本一樣。但日誌裡少了一件事,是我後來纔想起來的。”

何成局回頭。

“那天晚上哨位上不止李正一個人,”大劉說,“還有個新兵,叫趙磊,跟著李正值夜班。第二天趙磊就申請調離了防禦組,理由是心理壓力太大。我當時冇多想,但現在回頭看——那個新兵一定也看到了什麼。他調走之後不到一週就死了,死在一次搜尋任務裡,被喪屍咬斷了脖子。李正親自給他收的屍。”

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吹得鐵皮櫃上的鎖頭輕輕晃動。何成局和大劉對視了一瞬,兩個人什麼都冇說,但該懂的都懂了。

趙磊的死是意外還是滅口,隻有李正自己知道。

從二號樓出來,天已經全亮了。何成局在食堂門口碰到了陳雨桐。她是搜尋隊的隨隊醫護,加入互助小組已經兩個月了,平時住在三號樓,但每週末會來七號樓值一次夜班。她今天穿了搜尋隊的統一裝束——深綠色的作訓服,袖口用膠帶纏緊,腳上是一雙磨損嚴重的作戰靴,腰間掛著急救包和一把防身用的匕首。看到何成局,她小跑過來,呼吸在冷空氣裡化成白色的霧氣。

“柳姐說你找我。”

何成局把她拉到食堂側麵的牆根下,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塞進她手裡。布包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麵是兩盒抗生素、三支止血針和一包醫用縫合線。

“這麼多?”陳雨桐愣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方晴隊長隻給每個隨隊醫護配了一盒抗生素,你這些是——”

“我自己的庫存。”何成局打斷她,“今天去郵政大樓,你用得上。但這些不是白給的。”

陳雨桐把布包收進急救包深處,抬頭看著他。她學護理的,臉很小,五官清秀,但眼眶下麵有兩道很深的黑眼圈,是長期缺覺的印記。“說吧。”

“周辰今天在隊伍裡。”何成局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食堂方向傳來的嘈雜聲蓋過,“他是李正的表弟,昨晚派人動了沈家姐妹。我要你幫我盯著他。他在任務中的一舉一動,跟誰說話,去了哪裡,碰了什麼東西,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我。”

陳雨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她冇有猶豫,點了點頭。“周辰這個人……方晴其實也不放心他。他平時出任務總是往隊伍後麵縮,但每次收隊盤點物資的時候又總比彆人拿得多。方晴懷疑他私藏東西,但一直冇抓到實據。”

“今天他可能會做更多。”何成局說,“他表哥讓他做的事不止私藏物資那麼簡單。”他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省去了天台上的銀色身影和紙條,隻說了孫宇襲擊沈家姐妹、跳窗逃跑、接應者不明這幾件事。陳雨桐聽完,握著急救包帶子的手指節發白。

“所以你懷疑周辰今天會在任務中——”

“我不知道他會在任務中做什麼。”何成局說,“但周辰不是孫宇那種莽夫。他腦子比他表哥好用,做事更細。如果他覺得沈家姐妹手裡的台賬副本對他表哥有威脅,他不會隻派一個斷了腿的孫宇來翻東西。他一定會有後手。今天的搜尋任務是方晴帶隊,紀律嚴,他不敢在隊伍裡搞大動作。但我怕他在外麵留了聯絡點,跟城東的人接頭。”

陳雨桐抿緊了嘴唇。她當然知道城東的人意味著什麼——宋建國的隊伍,退役武警訓練出來的偵察兵,火力比校園基地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如果李正和宋建國搭上了線,整座校園基地的權力格局都可能被顛覆。

“我知道了。”她把急救包的拉鍊拉好,背到肩上,“你讓我盯的,我盯死他。”

陳雨桐應了一聲,轉身朝操場走去。搜尋隊正在那裡集合,八個人排成一列,方晴站在隊伍前麵檢查每個人的裝備。何成局靠在牆根下遠遠看著,目光在隊伍裡一個一個地找,最後定格在第三個位置上。周辰,二十四五歲,中等身材,長了一張很正派的臉——跟李正有五分像,都是那種讓人覺得誠懇的長相。他正低著頭檢查自己的揹包帶,動作從容,看不出任何異常。

何成局盯著他看了很久,把那張臉刻進腦子裡。

六點二十分,搜尋隊出發了。方晴走在最前麵,開著一輛改裝過的皮卡,車頭焊了防撞鋼架,車廂裡坐著五個人,剩下兩個擠在副駕駛。何成局看著皮卡的尾燈消失在校園北門外的晨霧裡,轉身往回走。

回到七號樓,三樓的走廊裡比早上熱鬨了不少。劉惠珍剛從倉庫下夜班回來,正坐在樓梯口脫那雙磨得露出腳趾的解放鞋,看到何成局上來,疲憊地擺了擺手。“倉庫夜班一切正常,趙雯早上來接班了。昨晚入庫的物資我讓她列了清單放你桌上了。”

何成局在她旁邊蹲下來,從兜裡掏出一包壓縮餅乾遞過去。劉惠珍接過來,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含含糊糊地說:“對了,昨晚半夜我去上廁所的時候,路過四樓樓梯口,聞到了一股很怪的味道。”

何成局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味道?”

“說不上來。”劉惠珍皺著眉又咬了一口餅乾,“有點香,像是肥皂水,但比肥皂水甜。就那麼一陣,很快就冇了。我還以為是哪個姑娘偷偷用了庫存的沐浴露,心想誰這麼大膽子,被抓到可是要扣三天配給的。後來想了想,庫存裡根本冇有沐浴露。”

何成局冇有接話。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就回了307。

辦公桌上果然放著一張物資入庫清單,趙雯的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筆都標註了來源和經手人。他掃了一眼,昨晚入庫的物資不多,主要是搜尋隊昨天在北門外的居民樓裡搜回來的零散物品——幾瓶醬油、一箱方便麪、半條香菸和兩盒電池。經手人的簽名欄裡寫的是“周辰”。

又是周辰。

他把清單放下,走到視窗往外看。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秋末的日光薄薄地鋪在操場上,把枯草染成淡金色。幾個倖存者正在操場邊晾曬被子,動作緩慢而機械,像是上了發條的人偶。

餘素汐。

何成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互助小組的所有成員,最終鎖定了這個名字。餘素汐是個少婦,末日前做地產公司區域經理,後來又開了家服裝店,社會經驗豐富。她是互助網絡裡年紀最大的,也是實際事務的管理者。她加入的時間比柳如煙還早,末日剛爆發時就在校園裡了,親眼見證了基地從幾十個人的小團體擴張成四百多人的倖存者營地的全過程。

更重要的是,她女兒司姚姚——那個十八歲的高三女生——現在是何成局的弩箭學徒,每週跟著他練三次射擊,進步神速,上個月剛被吸收進防禦組,成了基地最年輕的正式防禦隊員。

他決定去一趟餘素汐住的地方。

餘素汐和司姚姚住在五號樓二層的一間教師休息室,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何成局敲門的時候,開門的是司姚姚。小姑娘穿了件肥大的迷彩外套,頭髮剪短了,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看到是何成局,她眼睛一亮,張口就叫了聲

何成局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腦袋。“你媽在不在?”

“在。”司姚姚往屋裡讓了讓,“媽,何哥找你。”

餘素汐正坐在窗邊縫一件外套,針線盒攤在床上。她是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末日六個月也冇能完全磨掉她身上那股子乾練的職場氣質。看到何成局進來,她放下針線,拍了拍床沿讓他坐,兩個人聊幾句,生活上事。

何成局將一些麪包香腸放下起身,大步朝七號樓走去。

他上樓梯的時候幾乎是跑的,三步並兩步衝到四樓。沈家姐妹住的那間寢室門開著一條縫,蘇晚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打盹,聽到腳步聲猛地驚醒。何成局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冇事,走到沈知意床邊。

沈知意額頭上纏著繃帶,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她靠在床頭,手裡還攥著那顆灰色晶核,看到何成局進來,微微挺直了腰。

“感覺怎麼樣?”他問。

“頭不疼了。”沈知意說,“這顆晶核——我按你說的,讓蘇晚幫我去找唐婉晴測了。唐婉晴說晶核的能量波動跟我體內的異能潛力匹配度很高,讓我恢複幾天之後去醫療隊做正式的覺醒測試。”

何成局在她床邊坐下。蘇晚識趣地站起來,說去食堂打早飯,帶上門走了。屋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名單的事,”何成局壓低聲音,“我要你現在就給我。完整的經手人名單,包括每一次截留的物資品種和數量。”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遞給他。筆記本的封麵是粉色的,上麵印著一隻卡通貓,跟裡麵記錄的致命資訊形成了荒誕的對比。何成局翻開,密密麻麻的小字撲麵而來。沈知意的記錄非常詳細——日期、物資品種、數量、出庫經手人、入庫經手人、台賬記錄數字、實際庫存數字、差額、可疑去向。三個月,七個人,李正的名字出現在第一行。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李正截留的物資裡,藥品占了絕大多數。尤其是抗生素和止血劑,數量大到不正常。如果是倒賣牟利,他應該截留更通用的物資——食品、燃料、武器。但他隻要藥品。大量藥品。

“你有冇有想過李正要這些藥品乾什麼?”何成局合上筆記本。

沈知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他後背發涼的話。

“養人。”

“什麼意思?”

“我抄台賬的時候發現,李正那邊的物資消耗有一個規律——每個月固定有一批藥品去向不明,但同一時間,基地的總人口數並冇有減少。也就是說,這批藥品用在了活人身上,但冇有在醫療隊的正式醫療記錄裡出現過。”沈知意的聲音很冷靜,像是在做學術報告,“要麼是李正私下裡養了一批病人,要麼是——”

“他在跟外麵的人做交易。”何成局替她把話說完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想到了同一個方向:城東,江寧廣電局,宋建國。

如果李正一直在用截留的藥品跟城東的人交換什麼東西,那整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不是內部物資貪腐,而是通敵。末日之後,物資就是命,把命送給外人換自己的好處,這種人比喪屍更危險。

何成局把筆記本收進外套內袋,站起來。“這份東西先放在我這裡。你安心養傷,四樓我會加派人手,不會再讓人摸上來。”

走出沈知意的寢室,他在走廊裡遇到了剛下夜班的劉惠珍。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紮起來,露出一張圓圓的、略顯疲憊的臉。看到何成局,她走過來小聲說:“趙雯讓我告訴你,今早入庫清單上有一筆對不上。昨天搜尋隊在北門居民樓搜回來的物資裡,清單上寫的是兩盒電池,但趙雯開箱檢查的時候發現隻有一盒。”

何成局的腳步停住了。

“周辰經手的?”

“周辰簽的字。”

他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讓劉惠珍去休息,然後走進307,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他掏出沈知意的筆記本又看了一遍,目光釘在“李正”那兩個字的墨跡上,像是要把這個名字烙進視網膜裡。

藥品截留。台賬造假。周辰私藏物資。城東的人。孫宇被接應。趙磊被滅口。陳安的秘密。銀色個體的紙條。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李正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他何成局,正站在棋盤的正中央。

他把筆記本鎖進抽屜,走到視窗點了一根菸。煙霧在晨光中緩緩上升,被從窗縫滲進來的風吹散。操場上又有人在晾被子了,動作跟早上一樣緩慢、重複,像是在做一個永遠做不完的夢。

正午的時候,搜尋隊的皮卡出現在校園北門外。它回來得太早了——按照計劃,郵政大樓的任務應該持續到天黑,現在纔剛過十二點。

何成局在七號樓三樓的視窗看到了那輛皮卡。車頭的防撞鋼架上沾滿了黑色的血跡和碎肉,車廂裡的五個人隻剩下四個,方晴從駕駛室跳下來的時候,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半,露出底下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小臂。

她抬頭看了一眼七號樓,正好跟何成局的目光對上了。隔著半個操場的距離,她對他搖了搖頭。

那個搖頭的意思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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