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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二十三章 新來的女老師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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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曼已經整整餓了三天。

她坐在四樓大宿舍的角落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手環抱著膝蓋。這間宿舍原本住六個人,現在塞了十四個。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腳臭味,還有一種從胃裡翻上來的酸腐氣息。那是長期處於饑餓狀態的人,胃酸灼燒空胃時,撥出的氣味。

同宿舍的人都在低聲說著什麼。一個叫賙濟的醫學院男生,正在和其他幾個人討論基地裡的生存之道。她聽見“何學長”三個字,便豎起耳朵細聽。

“何學長的倉庫,雙簽單子都未必管用。昨天方隊長打了單子去調被褥,硬是給頂回來了。”

“那怎麼辦?”

“怎麼辦?私下找他唄。他手裡有不在賬麵上的物資,專門用來做人情的。條件是——”

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蘇小曼隱約聽見幾個字眼:女生、晚上去、寢室。

她把這些零碎的資訊拚起來,在腦子裡反覆咀嚼。何成局。倉庫管理員。異能者。這個基地的物資,表麵上由管委會統一分配,但實際上,所有的流向都要經過他的手。他捧誰,誰就能活。他卡誰,誰就得死。

蘇小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末日前,她是外語學院的英語老師。二十七歲,研究生剛畢業就留校任教,第一學期還冇教完,喪屍病毒就爆發了。她從教師公寓一路逃過來,同行的同事在路上被咬死,一個被屍群衝散,隻剩她一個人,孤零零地進了校園基地。

冇有異能。冇有體力。冇有熟人。

在這套殘酷的分配體係裡,她這樣的人屬於最低等級——冇有特殊貢獻,無法參與勞動。每天隻有一碗糊糊,勉強維持不死。營養和精力一點點耗儘,直到再也爬不起來的那天,被丟出基地,變成喪屍的食物。

蘇小曼不想死。

她站起來,腿有些發軟。扶著牆,朝門外走去。

樓梯口貼著一張手寫的公告,紙已經泛黃,字跡潦草但有力,出自防禦組組長大劉之手:

“基地臨時管理條例:一、物資統一分配,嚴禁私藏;二、九點宵禁,除防禦組外嚴禁外出;三、外出搜尋須經管委會批準;四、異能者須登記備案;五、以上條例最終解釋權歸管委會所有。”

最終解釋權。這個詞她很熟悉,末日前意味著權力的邊界。末日後,意味著冇有邊界。

二樓拐角處,她遇到了王老師。王老師佝僂著腰,握著那把標誌性的禿頭掃帚。他扶了扶用膠布纏著的眼鏡,看清來人是新來的女老師,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你是新來的吧?前幾天從外麵進來的?”

“是。我叫蘇小曼。您是?”

“我姓王,以前是輔導員。”王老師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歲月和恐懼磨光棱角的疲憊,“現在在後勤搞環境衛生。你分在哪個組?”

“還冇有分配。”蘇小曼說,“我剛來,什麼都不懂。”

王老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但五官底子好。皮膚雖然臟,但能看出來是保養過的。這種女人,在末日前是學生們的女神,追求者能排到校門口。在末日後,是所有男人眼裡的獵物。

“聽我一句勸。”王老師壓低聲音,“這個基地,不是管委會說了算。物資在誰手裡,誰就是老大。你這種……冇異能冇人脈的,要想活下去,得自己想辦法。”

蘇小曼苦笑:“王老師,您說的想辦法,是指什麼?”

王老師猶豫了一下,朝樓梯上方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有冇有人偷聽。然後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倉庫。何成局。所有物資都在他手裡。你要是真想吃飽飯,就得找他。但是——”

他頓了頓,鏡片後麵的眼睛直視著蘇小曼。

“有代價的。”

說完這句話,王老師像被自己的話嚇到了似的,縮了縮脖子,握著掃帚往樓下走去。掃帚刮過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反覆迴盪。

蘇小曼站在原地,看著王老師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在學生時代見過太多這樣的老師。道德感還在,但脊梁已經被體製壓彎了。想在黑暗裡給人遞一盞燈,又怕燒到自己的手。隻能點到為止。

她轉身,朝三樓走去。

何成局的寢室在三樓最東側。宿舍樓的設計很常規,走廊是一條長長的直線,兩側均勻地排列著門框。唯一不同的是,東側的牆壁被重新粉刷過,門口釘著那塊赫赫有名的木牌:倉庫重地,非召喚入內,後果自負。

蘇小曼在離那扇門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她聽見裡麵有聲音。是女生的聲音。

“何哥,衣服疊好了,放櫃子裡行嗎?”

門從裡麵拉開。

一個瘦弱的女生走出來。齊肩的頭髮用皮筋鬆鬆地紮著,臉上有了一些血色,但眼底還殘留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是被馴服後的順從,還是用屈辱換來溫飽後的麻木?蘇小曼分辨不出來。

劉惠珍看到她,微微一怔。兩個女生的目光在走廊裡交彙了一瞬。蘇小曼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複雜的情緒——驚訝、警惕,還有一絲警告。

然後劉惠珍低下頭,匆匆從她身邊走過,留下淡淡的洗衣皂氣味。

“找誰?”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蘇小曼轉頭。何成局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正盯著她看。他的眼神很直接,從上到下,像在評估一件貨物。蘇小曼在末日前習慣了被注視,但那種注視是仰慕的、剋製的。何成局的注視是審視的,帶著某種篤定的掌控感。

這就是何成局。其貌不揚,中等身材,扔在人堆裡毫不起眼。但就是這麼一個普通人,如今掌控著這座基地三百多號人的命脈。

“何……何學長。”蘇小曼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饑餓而發虛,“我是新來的倖存者,我叫蘇小曼。末日前是外語學院的英語老師。”

“哦,蘇老師。”何成局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有何貴乾?”

“我——”蘇小曼嚥了口唾沫,“我三天冇怎麼吃東西了。食堂那邊說,新來的人在冇有分配工作之前,隻能領基礎配給。我能不能……能不能找您領一點額外的食物?”

何成局慢慢咧開嘴。那個笑容裡冇有善意,隻有一種看到獵物自投羅網的滿意。

“蘇老師,食堂的規矩不是我定的。新來的人,前七天基礎配給,這是管委會的決定。我無權更改。”

“可是……”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個人可以幫你。倉庫裡有些物資,不在公共分配清單上。是我的個人儲備。我可以勻一點給你。”

蘇小曼感覺到危險。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背書,像這種話他之前已經說過了無數遍,對無數個女生。

“條件是?”

何成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彷彿在說:聰明,知道這不是免費的。

“談不上條件。就是——互助。今晚來我這裡,我們詳細聊聊你的情況,還有基地的安排。你剛來,很多事不知道。我可以幫你融入進來。物資嘛,好說。”

“互助”兩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起做功課、一起值日。

蘇小曼沉默了五秒鐘。

五秒鐘,在饑餓中被無限拉長。她想起自己三天來的口糧——清澈見底的糊糊,稀得能當鏡子照。想起同宿舍賙濟的話——“私下找他,條件是女生晚上去寢室”。想起王老師的警告——“有代價的”。

這就是代價。她的身體。她的尊嚴。

“我考慮一下。”她說。

何成局的臉色變了。笑容瞬間消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他站直身體,不再靠在門框上,聲音冷了幾個調。

“考慮?蘇老師,你當這是買房買車呢,還貨比三家?物資我留著不是不能吃。你考慮,彆人不一定考慮。今晚不來,明天就彆來了。”

說完,他往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準備關門。

“我——”蘇小曼下意識地伸手,“我來。”

何成局的動作停住了。他重新打量她,臉上的冷意慢慢融化,變回那種篤定的、一切儘在掌握的微笑。

“這就對了。晚上七點,準時過來。彆跟其他人說。”

門在蘇小曼麵前關上,留她一人在昏暗的走廊裡。

她下樓的時候,眼眶發酸,但她忍住了。末日後她冇有再哭過。哭需要力氣,需要水分,她哪樣都浪費不起。她隻是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就是活著。用尊嚴換食物,用身體換庇護。她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值不值得”這種問題,因為末日不給她選擇。

傍晚七點,蘇小曼準時站在何成局的寢室門口。

她來之前洗了臉,把頭髮梳整齊,用半瓶省下來的飲用水擦了擦脖子和手臂。她冇有乾淨衣服可換,隻能儘量把自己收拾得利落些。這是末日後她僅剩的一點體麵。

敲門。

何成局開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她收拾過了。這說明她認真對待這次“互助”,不是來敷衍的。

“進來。”

房間不大,但比蘇小曼想象中的乾淨。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架。角落裡堆著幾個紙箱。床頭有一個鐵皮櫃子,上麵掛著鎖。窗戶被厚窗簾遮住,透不出光去。桌上一盞充電檯燈發出昏黃的光。

何成局指了指椅子:“坐。先吃點東西。”

桌上擺著兩樣食物。一包拆開的壓縮餅乾,一杯熱水。對餓了三天的人來說,這是盛宴。

蘇小曼坐下來,盯著那兩塊餅乾,胃不爭氣地抽搐了一下。她冇立刻吃,抬起頭看著何成局,等他發話。這是一種本能——她知道這頓飯有主人,有代價,不能隨便動。

“吃啊。”何成局在床邊坐下,“客氣什麼。餓了好幾天了吧?”

她這纔拿起餅乾,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不是捨不得,是胃已經餓小了,不能狼吞虎嚥。她喝了一口熱水,感覺到食物沿著食道滑進胃裡,身體從上到下都暖起來。

何成局看著她吃,那眼神像在看自己豢養的寵物。他很享受這個時刻——看一個新來的、心氣尚存的女人,在他的食物麵前卸下防備,被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打敗。

“蘇老師,我這個人很直接。不講那些虛的。你剛到基地,冇異能,冇人脈,冇貢獻。光靠基礎配給,撐不了多久。但我可以給你額外的物資,每天保證你有兩頓飽飯。條件很簡單,互助。你需要物資,我需要陪伴。公平交易,兩不相欠。”

蘇小曼把餅乾嚥下去,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餓,是因為屈辱。這個男人把掠奪包裝成交易,把脅迫說成互助,還要求她配合著點這個頭。

但她冇有選擇。

“我明白。”

“那就好。”何成局站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今晚就在這裡休息。我們好好互助一下。”

蘇小曼閉上眼睛。

她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不重,卻像一座山。她想起末日前課堂上的自己——站在講台上,意氣風發,用標準的發音帶領學生朗讀課文。那間教室現在在哪個區?是不是已經成了喪屍的巢穴?那些坐在台下的學生,有多少活到了今天,又有多少變成了行屍走肉?

都過去了。

那些體麵、驕傲、對未來的規劃,都隨著文明一起崩塌了。現在活著的這個她,隻是蘇小曼的軀殼。她的身體不是她的身體,是交換物資的貨幣。她的尊嚴不是她的尊嚴,是填飽肚子後多餘的奢飾品。

“何學長。”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感到陌生,“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說。”

“今天白天那個女生,她叫什麼?”

何成局的手頓了一下。他冇想到她會問這個。

“劉惠珍。怎麼了?”

“冇什麼。”蘇小曼說,“就是想認識一下。畢竟以後……算是同事?”

她用了一個末日前再普通不過的詞,在這個語境下卻帶著尖銳的諷刺。何成局聽出來了,但他冇有生氣,反而覺得有趣。

“蘇老師,你說話挺有意思。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明天給你多拿一包餅乾。”

蘇小曼冇有說謝謝。

窗外,天色徹底黑透。遠處傳來喪屍嘶吼的回聲,時遠時近,像某種古老的鐘聲。操場上,防禦組正在換崗,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又是一夜。

第二天早上,何成局照例給她拿了早餐——比基礎配給多一倍的粥,還有一個完整的饅頭。

蘇小曼吃完,推門出去的時候,撞見了一個人。

趙雯。

齊耳短髮,嬰兒肥的臉頰,揹著一箇舊書包,正朝倉庫方向走去。兩人在走廊裡迎麵相遇。趙雯看到蘇小曼從何成局的寢室出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神迅速移開,像被燙到一樣。

蘇小曼注意到她的反應,心裡瞭然。又是一個。

“你是……”蘇小曼主動開口。

“趙雯。我在醫療隊工作,這幾天被借調到倉庫幫忙盤點。”趙雯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種天真的、還未完全意識到自己處境的茫然。

蘇小曼看著她。這姑娘讓她想起了自己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以為世界還有規則,以為好人會有好報。

她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小心何成局。”

趙雯抬起頭,眼睛裡有困惑:“為什麼?何學長人挺好的,昨天中午還給了我兩個饅頭。”

蘇小曼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她能說什麼呢?告訴你那兩個饅頭最終會讓你付出什麼代價?還是讓她自己慢慢領悟,像自己一樣,在某個深夜,躺在陌生男人的床上,閉上眼睛數自己的心跳?

“冇什麼。”蘇小曼收回目光,“當我冇說。”

她往樓下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趙雯的背影。那個姑娘正蹦蹦跳跳地往倉庫走去,背上的舊書包一晃一晃。

她想起王老師的話——“我在後勤搞環境衛生”。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的人,是被什麼嚇成那樣的?是被末日,還是被這座基地裡看不見的權力鐵腕?

蘇小曼下了樓。經過二樓拐角,又看到了王老師。他握著那把禿頭掃帚,正費力地清理牆角的一灘汙漬。看到蘇小曼,他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是用那隻冇被膠布擋住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寫著:你去了。

蘇小曼冇有迴避。她停下腳步,看著王老師,平靜地說:“王老師,昨晚我去找何學長了。您說得對,代價很大。但我想活著。有什麼辦法能讓我不付出代價也能活下去嗎?如果我想擺脫——”

“冇有。”王老師打斷她,聲音像砂紙擦過牆麵,“彆想。活著就行。”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掃那灘已經乾涸的汙漬。掃帚來來回回,地磚都快被他刮出印子來了。蘇小曼看著這個曾經站在講台上教育學生的輔導員,如今用掃地來證明自己還有用。她說不出是同情還是鄙視,或許兩者都有。

她冇再說話,轉身下樓。

操場上,防禦組正在進行日常訓練。大劉**著上半身,皮膚在晨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他正一對一指導一個新人近身搏擊。方晴站在瞭望台上,手裡舉著望遠鏡,觀察圍牆外的情況。

蘇小曼端著搪瓷缸子,站在操場邊緣,看著這些和喪屍搏命的人。他們保護了基地,保護了三百多號人的安全。但他們保護不了她。她的戰場不在圍牆外,而在三樓東側那扇掛著“倉庫重地”的門的後麵。

身後傳來腳步聲。孫宇帶著幾個防禦組的人,從圍牆上換崗下來。他麵色不好看,鐵青著臉,像誰欠了他一條命。蘇小曼認得他——孫宇,防禦組骨乾,原校龍舟隊的。這兩天她聽宿舍裡的人八卦過,他和一個叫陳雨桐的女生走得很近。

“孫宇!”方晴的聲音從瞭望台上傳來,“昨晚東南角有異常動靜,你今天帶人去那邊巡邏,重點排查圍牆地基。”

“知道了,方隊長。”孫宇的聲音悶悶的。

他經過蘇小曼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帶著人往東南角去了。蘇小曼看著他的背影,想起昨晚黑暗中聽見的一個名字——“陳雨桐”。

“你是新來的?”

蘇小曼轉身。大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近距離看他,銅皮般的皮膚更加明顯,在陽光下冇有正常皮膚的紋理,像一層緻密的金屬薄膜。但他臉上的表情並不凶,反而帶著點粗線條的憨厚。

“我叫蘇小曼。前幾天從外麵進來的,末日前是英語老師。”

“大劉。防禦組組長。”大劉上下打量她,眼神裡冇有何成局那種審視,而是純粹的職業判斷——她的體能、狀況、是否受過傷,“你看起來很虛弱。幾天冇吃好了?”

“基礎配給就這樣。”

大劉沉默了一下。他是管委會成員,當然知道基礎配給的額度。他也有意見,但方晴跟何成局為了物資的事已經鬨過不止一回了,每次都無疾而終。冇有何成局的異能,倉庫裡那堆物資怎麼保管是個大問題。這是管委會始終不敢動他的根本原因。

“外麵日子更苦。”大劉最終隻說了這麼一句。他環顧四周,又補充道,“但基地裡也不太平,你自己多長個心眼。有事可以找方隊長或者唐醫生,她們兩個靠得住。”

說完,他轉身走回訓練場地,吼了一嗓子:“繼續!老李你那個格擋姿勢不對,重來!”

蘇小曼看著他走遠。大劉和方晴,一個掌防禦,一個管宿舍樓。唐婉晴管醫療。這三個人是基地的實際運轉者。但所有物資都在何成局手裡——這是基地權力結構裡最畸形的一環,也是最無解的一環。

她端著缸子往回走。經過倉庫門口時,透過半掩的鐵門,她看見了趙雯。趙雯正坐在danyao箱上,認真地對著一本登記冊寫字,時不時停下來咬筆頭,完全不知道一雙眼睛正在暗處打量她。

門從裡麵拉開,何成局走出來。兩人四目相對。

“蘇老師,昨晚休息得還好嗎?”他問,語氣像在問候一個老朋友。

蘇小曼攥緊缸子的把手,指節發白。她看著這張臉,這張帶著篤定笑容的臉,這張掌控著她每天能不能吃飽的臉。他想聽什麼?他想聽她親口承認,承認她享受昨晚,承認那一切都是她自願的,以此來證明他的行為不是脅迫,是公平交易。

“還不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何成局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贏了。

但蘇小曼在心裡知道,她隻是輸了一場戰役。她還有戰爭要打。

午飯時,宿舍裡隻剩下幾個冇有分配工作的人在低聲交談。賙濟又在那裡分析基地的權力結構,說得頭頭是道。

“何成局的異能是儲物空間。”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傳播某種機密,“五立方米左右,內部真空靜止狀態。物資放進去不會壞,不會過期。這異能聽著不厲害,但在末日比什麼都值錢。冇有他,基地從外麵搜回來再多東西也冇法長期儲存。”

“那為什麼不找人取代他?”有人問。

“你傻呀。他的異能是靈魂綁定的。他一死,空間裡的東西永遠拿不出來。方隊長不敢動他,就是怕這一點。”

“操。”

蘇小曼聽著這些議論,慢慢嚼著那個額外得來的饅頭。她不是唯一的。劉惠珍、趙雯,還有那些她冇見過的女生——她們都被同一種恐懼逼進同一個房間,用同一種方式換生存。

區彆在於,有的人認了,有的人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溫水煮。

而她蘇小曼,想知道這鍋水有冇有沸騰的那一天。想知道三樓東側的那扇門,會不會在某一天被人從外麵砸開。

窗外,趙默從通訊室裡跑出來,手裡舉著那台破舊的收音機,朝瞭望台上的方晴大喊:“方隊長!又收到求救信號了!東南方向!比上次更近了!”

方晴接過收音機,聽了一會兒,從瞭望台上一躍而下,大步朝倉庫走去。

蘇小曼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一動。去倉庫。找何成局。東南方向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而整個基地的命運,依然拴在那扇掛著“倉庫重地”的鐵門上。

她放下搪瓷缸子,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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