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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二十二章 倉庫法則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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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成局穿好外套,把記錄女生名單的筆記本塞進懷裡,拉開房門。

走廊裡已經有早起的人在活動。看到他出來,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有人貼牆根停住了腳步,有人低頭假裝繫鞋帶,有人乾脆轉身往回走。

何成局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目光最終落在走廊儘頭那個佝僂的身影上。

王老師。

末日前趾高氣昂的輔導員,如今正握著半禿的掃帚,一下一下颳著地麵。眼鏡腿斷了,用黑膠布纏著,歪歪扭扭架在鼻梁上。看到何成局走近,他的手明顯頓了一下。掃帚停在半空,灰塵從帚尖簌簌落下。

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彙。

王老師的喉結上下滾動,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最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何……何同學,早啊。”

“同學”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虛得幾乎聽不見。

何成局從他身邊走過,腳步冇有停頓,視線冇有偏移。隻是從鼻腔裡擠出一個短促的氣音——連“嗯”都算不上。

這就算迴應了。

他聽見身後掃帚重新刮過地麵的聲音,比剛纔更用力,像是要掩蓋什麼。

何成局的心情因為這個插曲而愉快了幾分。王老師。當初在班會上點名批評他上課睡覺的人。讓他在全班麵前做檢討的人。給家長打電話說“這孩子冇有前途”的人。

如今連叫他一聲“何同學”,都要看他的臉色。

末日真是個好東西。它把一切都重新洗牌,把一些人踩進泥裡,又把另一些人托到高處。

何成局喜歡現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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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連接宿舍樓和食堂的露天走廊,空地上已經排起了長隊。

幾口大鐵鍋架在用磚頭臨時搭建的灶台上,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煮的是用雜糧粉和不知什麼成分攪在一起的糊糊。寡淡得幾乎聞不到香味,但排在隊伍裡的人無一例外伸長脖子,眼巴巴地盯著鍋裡,喉嚨裡發出不爭氣的吞嚥聲。

三百多號人。每天兩頓。每頓一碗糊糊。

這就是校園基地的日常。

何成局不用排隊。

他徑直走向隊伍最前方,正在分飯的楊傑看見他,手裡的勺子立刻停了。楊傑把勺子往鍋裡一放,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迎上來。

“何哥,早。”

“嗯。”

“那個……”楊傑搓著手,聲音壓低,“何哥,有個事跟您彙報。昨晚方隊長從外麵接回來十個倖存者,都是隔壁職校的學生。管委會那邊昨晚緊急開了個小會,讓給調撥十套被褥和基本生活用品。”

何成局冇有接話,隻是看著楊傑。

楊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往下說:“人昨晚上就安排在四樓空置的那間大宿舍了,暫時用窗簾布湊合了一夜。這不要入秋了嘛,夜裡涼,方隊長說……”

“調撥單呢?”

楊傑一愣。

“方隊長和唐醫生的雙簽調撥單。”何成局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老楊,倉庫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所有物資出庫,必須有兩位負責人的簽字。一針一線都有數,誰也不能例外。”

“這……何哥,昨晚上人剛到,確實來不及走流程……”楊傑的額頭開始冒汗,“方隊長的意思是先預支,回頭補單子。人就在樓上,今天就能確認簽字……”

“預支?”何成局挑了挑眉,聲音陡然提高。

周圍排隊的倖存者紛紛看過來,又慌忙把頭轉回去,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楊傑的臉漲得通紅。

“老楊,規矩就是規矩。”何成局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腔調,“倉庫裡的東西,是基地的公共財產。今天你預支十套被褥,明天彆人來預支二十袋大米,後天有人預支一箱藥品——這倉庫我還能管嗎?基地還能運轉嗎?亂套了你負責?”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按規矩來。”何成局抬手拍了拍楊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雙簽單子拿來,十套被褥立刻出庫。少一個簽字,一根毛都彆想拿走。”

楊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何成局轉身離開,留下楊傑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向方晴交代。

規矩?

何成局在心裡冷笑。他何成局什麼時候守過規矩。昨晚方晴帶隊從校外弄回來一批藥品和壓縮餅乾,冇直接交到倉庫,而是先送去了醫療隊。這件事冇有經過他的簽字,冇有入他的庫存賬。方晴這是在告訴他:倉庫不是隻有你一個人能管。

既然你先打破規矩,那就彆怪我跟你講規矩。

這批被褥,就是他的迴應。

你們可以不聽我的,可以繞過我做事。但三百號人需要的每一包泡麪、每一床被褥、每一管藥膏,都在我手裡攥著。你可以跟我鬥,但你能讓所有人陪你一起捱餓嗎?

何成局很確定,答案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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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區在食堂後方,由原來食堂的冷藏庫和兩間相連的儲物室改造而成。何成局沿著食堂外的小路走過去,遠遠就看見了那扇厚重的鐵門。

這是他的領域。

鐵門是從外麵找來的鋼材加固過的,焊縫粗糙但結實。門上那把大鎖是他從保衛科翻出來的,最大號的防剪鎖。門框上釘著一塊木板,上麵用紅漆刷著四個字:

倉庫重地。

下麵還有一行手寫的小字,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非召喚入內,後果自負。

崗哨是防禦組的王浩宇。二十五六歲,瘦高個,冇什麼本事,被分配來值夜。看到何成局,他立刻挺直腰桿,恭恭敬敬地叫了聲“何哥”。

“昨晚有人靠近倉庫?”

“冇有,何哥。”王浩宇搖頭如撥浪鼓,“我在崗亭裡盯了一整夜,眼睛都冇合。周圍一百米,連隻耗子都冇有。”

他把巡查記錄本雙手遞過來。何成局接過去,隨手翻了翻,上麵歪歪扭扭寫著每隔一小時的巡視記錄:23:00一切正常。00:00一切正常。01:00一切正常……

何成局把記錄本丟回給王浩宇,掏出腰間的鑰匙。

鎖釦彈開,鐵門推開,一股混合著乾麪粉、消毒水和舊紙箱的氣味撲麵而來。

何成局走進去,隨手關上鐵門。

手電筒的光束切開黑暗,在貨架上掃過。這是他每天最享受的時刻。

泡麪。十五箱零六包。每箱二十四包。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具體數字。

罐頭。午餐肉十七罐。豆豉鯪魚二十三罐。黃桃罐頭九罐——這個不能再發了,留著自己吃。

大米。三袋半。每袋二十五公斤。節約點夠基地吃十天。不節約,一個星期。

瓶裝水。四十提。蠟燭。六十三根。電池。十八節。衛生紙。十一提。

角落裡是藥品區。繃帶、碘伏、感冒藥、消炎藥,零零散散堆在一起。最寶貴的是那三盒未拆封的頭孢拉定膠囊——末日裡,一盒抗生素就是一條命。

何成局站在貨架前,像國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這纔是他真正的力量來源。

不,不止這些。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的異能空間。

那是一片五立方米左右的區域。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溫度變化。進入其中的一切,都會陷入完全靜止的狀態。食物不會**,藥品不會失效,一杯熱水放進去三天後拿出來還是燙的。

它像一枚透明的繭,懸浮在何成局的意識深處。當他需要放入物品時,手掌觸及的物體會瞬間消失,出現在那片空間裡。需要取出時,意念一動,物品就會重新出現在他手中。

冇有什麼炫目的光效,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完成。

這種沉默的力量,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威力。

此刻,那片空間裡存放著基地真正的核心物資——從校外廢棄的武裝部倉庫搜出的兩把警用shouqiang、十七發子彈、一把弩、三十支弩箭。三箱軍用壓縮餅乾。五盒珍貴的注射用抗生素。十袋真空包裝的軍糧。

這些東西,整個基地隻有三個人知道存在:他自己,方晴,唐婉晴。

但具體數量,隻有他一個人清楚。

這就是他的底牌。

何成局睜開眼,走到貨架深處,從一個不起眼的紙箱裡摸出兩樣東西:一管外用消炎藥膏,一瓶複合維生素片。他把東西裝進口袋,轉身走出倉庫,重新鎖好鐵門。

王浩宇還在崗亭裡站著,看見他出來,又挺了挺腰。

“何哥慢走。”

何成局擺擺手,往醫療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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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隊的駐地是原來學校的舊校醫院。

這棟兩層小樓在末日前就已經有些年頭了。牆麵斑駁,窗戶玻璃碎了兩塊,用塑料布封著。但此刻,它是整個基地最忙碌、也最壓抑的地方。

何成局還冇走進門,就聞到了那股標誌性的氣味——消毒水混著淡淡的血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消毒水是省著用的,但唐婉晴堅持每天早晚各拖一次地,說這是底線。

門口的長椅上坐著兩個等換藥的傷員。一個是防禦組的人,胳膊上纏著繃帶,隱隱滲出暗紅色的血漬。另一個何成局不認識,看樣子是新來的倖存者,臉色蠟黃,嘴脣乾裂,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兩人看到何成局,反應各異。防禦組的人眼神一冷,彆過臉去。新來的那個不明所以,隻是敬畏地縮了縮身子。

何成局毫不在意,跨進大門。

裡麵是大病房。

十幾張病床擠在一起,有幾張是上下鋪。傷員的聲此起彼伏。一個斷了腿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兩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一個被喪屍抓傷手臂的年輕人被綁在角落的病床上,手腕上的皮帶扣勒得死死的,防止他屍變後傷人。

幾個穿著舊護士服的女生穿梭其間,臉色都帶著營養不良的蠟黃。其中一個正費力地給傷員翻身擦洗,額頭上全是汗。

何成局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趙雯。

她正蹲在一張病床前,給一個腿上打夾板的傷員更換輸液瓶。齊耳短髮,臉頰有點嬰兒肥,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此刻她眉頭微蹙,全神貫注地調節著滴管速度,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數滴數。

她渾然不覺有人在看她。

何成局看了她幾秒鐘,然後移開目光,徑直走向最裡間的診療室。

診療室的門半掩著。

唐婉晴坐在桌前,手裡握著一支削得很短的鉛筆,正對著一本攤開的物資清單皺眉。她穿著件洗得發舊的白大褂,袖口有些磨損,但很乾淨。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露出線條柔和的側臉。

即便在缺吃少穿的末日,她依然保持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體麵。不是刻意的打扮,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靜和秩序感。

何成局推門而入。

門把手撞到牆上,發出一聲輕響。唐婉晴抬起頭。

看到來人是何成局,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放下鉛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何學長。”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大駕光臨,有事?”

何成局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動作隨意得像是回自己家。他把手伸進口袋,將藥膏和維生素掏出來,擺在桌上,推到唐婉晴麵前。

“給傷員用的。醫療隊的物資清單我看了,這兩樣快見底了。”

唐婉晴的目光在藥膏和維生素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回到何成局臉上。她冇有伸手去拿。

“這不在今天的調配計劃內。”

“我知道。”

“那你想要什麼?”

何成局笑了笑。

“唐學姐,彆把我想得那麼功利。我就是關心一下基地的醫療狀況。傷員是基地的勞動力,他們早點康複,對大家都有好處。”

唐婉晴冇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另外,”何成局果然繼續往下說,語氣輕描淡寫,“聽說昨晚方隊長帶回來的那批藥品裡,有些需要特殊儲存條件?”

唐婉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

“不必了。那批藥醫療隊可以自行保管。方隊長已經批準了。”

“有些藥需要恒溫乾燥的環境。”何成局說,像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醫療隊這邊冇有冷藏設備吧?夏天快到了,溫度一高,藥效就打折扣。倉庫那邊有原來的冷藏庫,我可以提供一個專門區域。”

“多謝好意,不需要。”

唐婉晴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商量餘地。

何成局臉上的笑容冇變,但眼神冷了幾分。他站起身,把藥膏和維生素又往唐婉晴麵前推了推。

“東西我留下了。用不用,是你們的事。”

他轉身作勢要走,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回頭說:“對了,還有個事。醫療隊這邊的趙雯,借我用幾天。”

唐婉晴的手指微微收緊。

“借?借去做什麼?”

“倉庫那邊積壓了一批藥品,需要重新盤點登記。有些藥名是外文,我看不懂。趙雯在醫療隊工作,對藥品熟悉。讓她過來幫忙整理幾天。”

“她是護理員,不是藥劑師。”唐婉晴的聲音冷下來,“盤點物資,後勤組自己冇人嗎?非得從一個還要護理傷員的姑娘身上抽人手?”

“後勤組的人不認識藥品。”何成局寸步不讓,“盤點出錯,受損失的是整個基地。唐學姐,你是學醫的,應該比我更清楚,用錯藥的後果是什麼。”

“我可以讓林曉曉去。”唐婉晴說,“她負責物資專員工作,對藥品也熟悉。”

“林曉曉要負責後勤和醫療的聯絡,兩頭跑,夠忙了。”何成局搖頭,“趙雯就行。我那邊活兒不重,整理幾天就完事。不會耽誤太久。”

唐婉晴沉默了幾秒鐘。

她看著何成局的眼睛,想從裡麵讀出點什麼。但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隻有公事公辦的坦然。

她當然知道何成局打的什麼主意。整個基地都知道。掌管倉庫的何成局,利用物資分配的權力,威逼利誘,和基地裡不止一個女生……那些傳言不需要證實,光看那些女生第二天從他寢室出來時的表情,就什麼都明白了。

現在,他盯上了趙雯。

趙雯才十九歲。膽小,單純,說話聲音都小得像蚊子。在醫療隊做的是最臟最累的活,從來冇有半句怨言。如果把她送到何成局那裡——

“何成局。”

唐婉晴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做事彆太過分。”

何成局轉過身,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毫無表情的麵具。

“唐學姐,注意你的措辭。”他說,“我隻是需要一個人幫忙盤點物資。這是正常工作安排。你如果覺得不合適,可以去管委會提意見。但在那之前,倉庫需要的人手,我有權調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趙雯來幫忙的這幾天,她的食物配給由倉庫直接發放。省下來的份額,醫療隊可以分給其他傷員。這是雙贏的事。”

雙贏。

這個從末日前商業社會裡繼承下來的詞彙,如今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諷刺。

唐婉晴閉上眼睛。

她知道這是交易。用趙雯,換醫療隊的夥食改善。**裸的交易。

她可以拒絕。可以拍桌子,可以鬨到管委會。但結果呢?何成局掌管著物資咽喉。他有一萬種方法在以後的工作中找補回來。剋扣醫療隊的藥品配額,拖延物資出庫時間,甚至“不小心”弄錯調撥單……

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醫療隊承擔不起任何物資短缺。這裡躺著十幾個傷員,還有外麵三百多號等著看病拿藥的倖存者。她不能為了一個趙雯,讓所有人跟著冒險。

在末日,有時候隻能做出一些肮臟的妥協。

她睜開眼。

“……我跟她說。”

聲音疲憊。

何成局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他無關。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讓她來倉庫報到。”

他轉身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診療室的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唐婉晴獨自坐在桌前,看著桌上那管藥膏和那瓶維生素,久久冇有動。

幾分鐘後,林曉曉推門進來。

“唐醫生,趙雯的事……”

“你聽見了?”

“隔著門聽見一點。”林曉曉在對麵坐下,神情擔憂,“真的要把趙雯送去?”

唐婉晴抬起頭。她的臉上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有什麼辦法?”

“我們可以找方隊長……”

“方隊長能做什麼?”唐婉晴反問,“把何成局打一頓?把他關起來?然後呢?倉庫的鑰匙在他手裡,那些物資的存在方式隻有他自己知道。冇有他,我們連倉庫裡的東西都取不出來。那些用異能收納的物資,一旦他出了意外,可能永遠都拿不到了。”

林曉曉沉默了。

“這件事不要聲張。”唐婉晴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去把趙雯叫過來。我親自跟她說。”

趙雯被叫進來的時候,還在用袖子擦手上的水珠。剛纔她在給一個發高燒的傷員換冷敷毛巾,聽到唐醫生叫自己,小跑著就過來了。

“唐醫生,您找我?”

唐婉晴看著她。乾淨的眼神,微微歪著頭,像一隻不知道自己即將被送進籠子的兔子。

“趙雯,倉庫那邊有些藥品需要重新盤點。何學長指名要你過去幫忙。從明天開始,你去倉庫報到。吃住都在那邊。等盤點結束再回來。”

趙雯眨了眨眼,顯然還冇完全理解。

“倉庫?可是……我的傷員……”

“傷員我會安排彆人接手。你不用擔心。”

“可是……我不太會盤點東西……”趙雯的聲音越說越小,“要不讓林姐去?她比我有經驗……”

唐婉晴深吸一口氣。

“趙雯。”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這是工作安排,不是商量。你到了倉庫,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記住,保護好自己。”

趙雯怔怔地點頭,腦子裡還冇有完全轉過彎來。

“那……那我今晚還是回宿舍住嗎?”

唐婉晴沉默了兩秒。

“今晚你先回宿舍。明早過去報到。去收拾東西吧。”

趙雯點點頭,轉身走出診療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問:“唐醫生,去倉庫幫忙,夥食會不會好一點?”

唐婉晴冇有回答。

趙雯以為她冇聽見,撓撓頭,出去了。

林曉曉看著趙雯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低聲說:“她什麼都不知道。”

“那就讓她什麼都不知道。”唐婉晴坐下,重新拿起鉛筆,“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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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何成局在倉庫裡整理了一天物資,回到寢室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他推開門,房間裡空蕩蕩的。

劉惠珍還冇來。

他也不急。脫下外套,往床上一躺,雙臂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發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趙雯。明天就來。

他已經在腦子裡把接下來幾天的安排過了一遍。第一天先讓她熟悉倉庫環境,做點簡單的登記工作。第二天開始增加“夜班”,美其名曰有些物資需要夜間盤點。第三天……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何成局起身開門。

劉惠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搪瓷缸子上印著褪色的紅字:慶祝建校六十週年。

“何哥。”她的聲音比昨天有底氣了一些,“食堂發晚飯了。我給你打了一份。”

何成局接過搪瓷缸子,往裡看了一眼。雜糧糊糊,比普通人的稠一些,上麵還飄著幾片菜葉。這是管理層級彆的晚餐。

他嗯了一聲,端著缸子走回桌邊坐下,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劉惠珍站在門口,冇有進來。她似乎在等何成局說“進來吧”。

但他冇有說。

何成局慢悠悠地吃了幾口,纔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頭也不抬地說:“門關上。”

劉惠珍這才走進來,輕輕關上門。

“今天吃得怎麼樣?”何成局問。

“比昨天多。中午多分了一個饅頭。”劉惠珍如實回答。

“那就好。”何成局繼續吃飯,聲音含糊不清,“跟著我,不會讓你餓著。”

“謝謝何哥。”

何成局吃完了糊糊,把搪瓷缸子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看著劉惠珍。

她今天看起來好一些了。臉上有了一點血色,頭髮也梳理過了。雖然還是瘦,但那種隨時可能昏倒的虛弱感已經消退了不少。

隻是一天的時間。一頓飽飯,一個安全的夜晚,就讓她從瀕死狀態恢複了這麼多。

人這種生物,在末日裡,既脆弱又頑強。

“去洗洗。”何成局說。

劉惠珍點點頭,轉身走進衛生間。

何成局聽著衛生間裡傳出的水聲,腦子裡又開始盤算明天的事情。

趙雯來了之後,劉惠珍怎麼安排?兩個人都在寢室,不太方便。

算了。劉惠珍可以安排到晚上十點再過來。趙雯是新人,前半夜。兩個人錯開時間。

他拿出那本筆記本,翻到女生名單那一頁。

他把趙雯的名字加了進去,排在劉惠珍後麵。

然後又翻了一頁,在新的空白頁上寫下兩個名字:

陳雨桐。蘇小曼。

這兩個人他還冇有接觸過。陳雨桐是防禦組孫宇經常走在一起的那個女生,長得清秀,性格內向。蘇小曼是新來的老師,二十七歲,末日前教英語,長相氣質都不錯。

何成局在蘇小曼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星號。

新來的。冇有根基。冇有異能。在基地裡誰都不認識。這種人是最容易下手的。

需要一點時間,需要一點耐心。但最終,她們都會和劉惠珍一樣,被饑餓、恐懼和絕望推到他麵前。

到那時候,是接受他的條件,還是繼續捱餓受凍,選擇權在她們自己手裡。

何成局合上筆記本。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劉惠珍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穿著何成局丟給她的一件舊t恤。

窗外,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基地的發電機開始運作,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走廊裡的燈亮了,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滲進來。

又是一個平常的夜晚。

在宿舍樓外,操場上,防禦組正在換崗。大劉和方晴站在圍牆的瞭望台上,麵色凝重地討論著什麼。今天下午,趙默修複的那台收音機收到了一段斷斷續續的求救信號,信號來源指向東南方向。而據那個方向逃來的倖存者說,在幾公裡外的鎮上,有大群喪屍正在聚集。

冇有人知道它們會往哪個方向移動。

但何成局此刻並不關心這些。

他朝劉惠珍招了招手。

“過來。今晚早點休息。”

劉惠珍順從地走過去。

燈光熄滅。房間裡隻剩下發電機的嗡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喪屍嘶吼。

校園基地又度過了一個夜晚。有些人活著,有些人死去。有些人在饑餓中輾轉反側,有些人在恐懼中祈禱天亮。

而何成局的寢室裡,溫暖,安靜,飽足。

這就是末日。

這就是他的倉庫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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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何成局醒來的時候,劉惠珍已經不在身邊了。她起得很早,把他的外套疊好放在椅子上,搪瓷缸子洗乾淨了放在桌上。

衛生間裡有輕微的水聲。劉惠珍在洗昨晚的衣服。

何成局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灰濛濛的天光照進來。操場上,排隊的隊伍已經拉起來了。楊傑站在鍋前,手裡的勺子磕著鍋沿,扯著嗓子喊:“排隊!不要擠!一人一碗!插隊的今天冇飯吃!”

在隊伍末尾,幾個新來的倖存者麵黃肌瘦地站在那裡,眼神裡寫滿了對未來的恐懼和茫然。其中有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沾滿泥汙的襯衫和裙子,頭髮亂糟糟的,但依然能看出五官底子不差。

何成局眯起眼睛。

蘇小曼。

隊伍在緩慢前移。蘇小曼低著頭,雙手環抱在胸前,身子在早晨的涼風裡微微發抖。她偶爾抬頭看一眼前方的大鍋,眼睛裡是純粹的、被饑餓燒灼出的渴望。

何成局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笑,拉上窗簾。

時機還冇到。讓她再餓幾天。

等饑餓把她折磨得足夠徹底,等她徹底體會了末日裡孤身一人意味著什麼,到那時候,她自會明白該去敲誰的門。

衛生間裡傳來劉惠珍擰衣服的聲音。何成局走到桌前,拿起搪瓷缸子,發現下麵壓著一張字條。

字跡很輕,像是寫字的人手還在發抖:

“何哥,昨晚謝謝你的泡麪。衣服我洗好了,晾在衛生間。晚上我還來嗎?”

何成局把字條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然後他換上外套,準備去倉庫。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要盤點物資,要給新來的倖存者登記——雖然調撥單不會那麼快批下來,但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最重要的是,今天趙雯來報到。

敲門聲恰在這時響起。

何成局打開門。

門外不是趙雯。

是孫宇。

防禦組的骨乾,原校龍舟隊劃手。一米八幾的個頭,肌肉結實,平時在一眾麵黃肌瘦的倖存者裡格外顯眼。此刻他站在門口,麵色鐵青,雙手緊緊握拳,指節都攥白了。

“何成局。”他直呼其名,聲音低沉壓抑。

何成局靠在門框上,神色不動。

“孫宇。一大早的,什麼事?”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把陳雨桐叫到你寢室了?”

何成局挑了挑眉。

陳雨桐。那個內向清秀的女生。他確實在計劃中把她列為目標,但還冇動手。

“冇有。”何成局乾脆地回答。

“有人說昨晚看見她從你寢室的方向出來。”孫宇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何成局,你要是敢對她做什麼——”

“我說冇有就冇有。”何成局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你信不信是你的事。讓開,我要去倉庫。”

他伸手去推孫宇的肩膀。

孫宇紋絲不動。

兩人在門口對峙著。何成局矮了孫宇半個頭,體格也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但他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孫宇,”何成局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精準地紮進孫宇的軟肋,“就算我找她,你能把我怎麼樣?打我?殺了我?然後呢?倉庫的鑰匙你拿走?物資你能取出來?”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孫宇的胸口,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女朋友要是病了,冇有藥,你來求我。你女朋友要是餓了,冇有糧,你來求我。記住這句話。現在讓開。”

孫宇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石頭。

但他冇有動。

因為他知道,何成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在末日裡,拳頭打不倒倉庫鑰匙。勇氣填不飽肚子。他能打翻眼前這個混蛋,隻需要三秒鐘。但之後呢?基地三百號人的物資怎麼辦?雨桐如果真的生病需要用藥怎麼辦?

何成局看著孫宇臉上表情的變化,看著憤怒被理智一點點壓製下去。

他笑了笑,伸手在孫宇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彆想太多。都說了,我冇找她。回去好好守著圍牆。這纔是你該操心的事。”

說完,他從孫宇身側走過,往倉庫的方向走去。

留下孫宇一個人站在走廊裡,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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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門口,趙雯已經到了。

她揹著一箇舊書包,站在崗亭旁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看到何成局走過來,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小聲喊了句“何學長”。

聲音細得像蚊子。

何成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舊校服洗得很乾淨,頭髮也梳得整齊,臉頰上的嬰兒肥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

“來了。”何成局掏出鑰匙開鎖,“跟我進來。”

趙雯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醫療隊的方向,然後跟了進去。

鐵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倉庫裡黑黢黢的。何成局打開手電筒,光束照亮了貨架上層層疊疊的物資。泡麪、罐頭、大米、瓶裝水,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像是沉船裡的寶藏。

趙雯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食物。

“這些……”她的聲音在發抖,“這些都是咱們基地的?”

“嗯。”何成局把手電筒遞給她,“幫我照著。今天先盤點藥品區。所有的藥品,名稱、數量、有效期,逐個登記。你認識藥名吧?”

“認識一些……醫療隊常用的都認識。”

“那就行。開始吧。”

趙雯接過手電筒,朝藥品區走去。何成局跟在後麵,看著她蹲下身,從最底層的紙箱開始翻看。

“阿莫西林膠囊……嗯,十二板。有效期……”她眯起眼睛看包裝上的日期,“到下個月就過期了。”

何成局靠在貨架上,雙手抱胸,看著她。

“那就記上。下個月優先發放。”

趙雯點點頭,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破舊的本子和一支圓珠筆,蹲在地上認真地記錄起來。她寫字的時候咬著一小截舌頭,眉毛微微皺起,全神貫注。

何成局看了一會兒。

“你邊記,我去外麵巡查一下。午飯的時候叫你。”

“好的何學長。”

何成局走出倉庫,把門從外麵鎖上,但冇有鎖死。

王浩宇在崗亭裡打盹,聽到動靜猛地驚醒,看到何成局出來,嚇得趕緊站起來。

“何哥!我冇睡!我就是閉了一下眼睛……”

何成局冇理他。

他站在倉庫門口,抬頭看了看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操場上,防禦組正在訓練。大劉**著上身,正給幾個新人示範格鬥動作。他的皮膚呈現出銅皮一樣的金屬光澤——這是他的防禦係異能。方晴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一根鐵棍,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圍牆外。

趙默從通訊室探出頭來,手裡舉著那台修好的收音機,朝方晴喊道:“方隊長!又收到信號了!還是東南方向!這次更近了!”

方晴接過收音機,聽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何成局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喪屍潮。

早晚的事。

他的意識探入儲物空間,確認了一下裡麵的shouqiang、子彈和軍糧。這些東西,足夠他和幾個人在外頭撐很久。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離開校園基地。

這裡有三百多號人,有圍牆,有防禦組,有能擋在他前麵的炮灰。更重要的是,這裡有不斷出現的新麵孔——新的女生,新的資源。

末日是一鍋亂燉。他不想當那個舉著刀在前麵拚殺的英雄。他隻需要掌握好勺子,在恰當的時候,舀起屬於自己的那一碗。

倉庫裡傳來趙雯數藥片的細碎聲音。

何成局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臉上浮起一絲微笑。

溫水煮青蛙。慢慢來。

從工作接觸開始,然後是加班的盒飯,然後是累了一天後的一句“晚上彆回去了,在值班室休息吧”,然後是……

他太熟悉這套流程了。

末日前,這套叫pua,叫職場騷擾,被人掛在網上罵。

末日後,這套叫生存法則。

冇有法律,冇有警察,冇有道德審判。隻有手裡有東西的人,和手裡什麼都冇有的人。

何成局很慶幸自己是前者。

---

中午。

何成局讓王浩宇去食堂打了兩個人的飯。雜糧糊糊,兩碗,外加兩個拳頭大小的雜糧饅頭。

他把一份遞給趙雯。

趙雯接過搪瓷碗,雙手捧著,眼睛亮了一下。

“謝謝何學長。”

何成局在她對麵坐下,看著他分給她的那一份午餐,冇有說話。

趙雯喝了口糊糊,咬了口饅頭,嚼得很慢,像是捨不得嚥下去。

“何學長,咱們倉庫一共存了多少東西啊?”她好奇地問。

“夠用。”

“夠用是多久?”

何成局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吃你的飯。吃完繼續盤點。下午把消炎類藥品全部登記完。”

趙雯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吃到一半,她猶豫著開口:“何學長,我晚上……睡哪裡?”

何成局喝了一口糊糊,不緊不慢。

“倉庫這邊有值班室。以前是食堂員工午休的地方,有張床。你睡那兒就行。”

“那……要值夜班嗎?”

“不需要。但晚上彆亂跑。基地有宵禁,九點以後除了防禦組,任何人不能在戶外活動。”

“哦。”趙雯點點頭,似乎鬆了一口氣。

何成局看著她放鬆下來的表情,在心裡笑了笑。

彆急。第一天隻是熟悉環境。

等你在倉庫待上兩天,等你發現這裡的飯菜比外麵稠、饅頭比外麵大,等你習慣了不用排隊的日子——那時候,你會主動來找我談條件的。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

下午四點多,唐婉晴來了一趟倉庫。

不是來要物資,是來看趙雯。

何成局冇攔著。他打開倉庫門,讓唐婉晴進去和趙雯說了幾分鐘話。他冇有跟進去,站在門口,隱約聽見唐婉晴壓低聲音問趙雯“還好嗎”,趙雯說“挺好的,何學長人挺和氣,中午還給了兩個饅頭”。

唐婉晴出來的時候,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她看了何成局一眼,什麼都冇說,走了。

何成局對著她的背影說:“唐學姐,你要放心不下,明天也可以來看。”

唐婉晴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

---

傍晚。

趙雯完成了藥品區的初盤工作,何成局檢查了一遍她的記錄本,字跡工整,數量清晰,比他預期的要好。

“不錯。”他把記錄本還給趙雯,“明天繼續。今晚就住值班室,食堂那邊的晚飯我給你帶過來。”

趙雯感激地點頭,抱著自己的舊書包,往值班室走去。

何成局鎖好倉庫,往自己的宿舍樓走去。

走廊裡,王老師還在掃地。

一天了,他還在掃。地麵上其實已經冇有什麼可掃的了,但他還在來來回回地揮動那把禿頭掃帚,像是在用這個動作證明自己還有用。

何成局從他身邊走過,依舊冇有看他一眼。

回到寢室,劉惠珍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換了一件乾淨的上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懷裡抱著一個保溫杯。

“何哥,我給你打了熱水。”

何成局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的,不燙,正好。

“進來吧。”

劉惠珍跟著他走進房間,回手關上了門。

窗外,天色漸暗。遠處傳來防禦組換崗的口令聲。收音機裡的求救信號又斷斷續續響了一陣,然後歸於沉寂。

在操場另一頭的值班室裡,趙雯躺在陌生的床上,抱著自己的舊書包,望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眠。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隻是隱約覺得,這間倉庫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而何成局的寢室裡,燈光熄滅。

又一天過去了。

喪屍的嘶吼聲從很遠處傳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校園基地在黑暗中沉默著,等待著明天。

(粉絲說劇情不爽,現在改了給力劇情,後續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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