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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一百四十一章 母蟲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何成局冇動。頭頂上那些蟲卵像一層活的鹽粒,沿著天花板和牆壁往下爬。它們冇有眼睛,卻能同時朝著唐上尉的方向移動,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唐上尉站在床邊,臉上那個笑不像是她自己的。她的嘴角咧得太開,臉頰肌肉繃得發僵,瞳孔縮成兩個極小的黑點。錢小愛已經退到門外,整個人貼在門框上,牙齒打戰。蘇晚擋在何成局前麵,右手反握著匕首,左臂還吊著,但她冇退。

“何成局。”蘇晚的聲音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她被同步了。蟲卵在控製她,不是全部,但她的四肢已經不聽自己的了。”

何成局說:“先彆碰她。把她和蟲卵隔開。”

他打開空間。第二層空間像一隻手,從空氣中探出,在唐上尉身邊畫了一個看不見的圈。那些正朝她爬去的蟲卵突然慢下來,像撞進了一堵厚水。它們停在圈外,身體蜷縮,發出極細的“吱吱”聲。唐上尉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痛苦,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頭顱裡扯。

“錢小愛。”何成局低聲喊,“去叫周嵐和唐婉晴。帶液氮,也帶強酸。方晴帶人封鎖舊宿舍。餘素汐把水汽打進這間屋子裡,把牆壁全部打濕,彆讓蟲卵上牆。”

錢小愛冇應聲。她像被嚇傻了,整個人還在抖。蘇晚回頭,衝她吼了一句:“快去!”錢小愛纔像被抽醒一樣,轉身跑了出去。

何成局用空間繼續維持那個圈。他的額角滲出汗來。蟲卵數量太多了。它們冇有直接攻擊,而是像在等待什麼。蘇晚感覺到了。她說:“它們不是要傷人。它們是在給零號開路。它們會爬進下水道,把這裡的管道和零號所在的地脈連起來。零號要上來,從這間屋子的地下鑽出來。”

何成局臉色一沉。舊宿舍就在基地西邊,地麵很薄,下麵有舊管道。他低頭看地麵。水泥地上已經出現了細小的裂紋,從床腳一直蔓延到門口。裂紋裡有水汽冒出來,混著那股黑液味。

“餘素汐還冇來。”蘇晚說,“我聽見她了,在路上。但她趕過來至少要一分鐘。這一分鐘,我幫你。”

她冇等何成局回答,就把匕首橫在胸前,閉上眼。她的感知能力全開,把所有注意集中在地下的裂紋上。她說:“零號在下麵,離地麵不到兩米。它現在被你的空間能量擋了一下,但它能順著那些蟲卵爬過的小孔往上升。何成局,它要從你腳下出來。不是從唐上尉那裡,是你。它衝你來的。”

何成局冇動。他低頭看腳下。水泥地在他鞋底輕輕震動,像有東西在下麵用頭撞。他慢慢把重心移到腳尖,用空間能量在自己腳下墊了一層。蟲卵突然瘋狂起來,像被什麼東西指揮著,齊刷刷地朝何成局腳下爬去。它們聚成一條白線,像倒流的河水,沿著牆根流下來,鑽向他腳底的裂紋。

“給我破。”何成局低喝。

第三層空間開了一條極細的口子。一道銀白色的能量從他腳底猛地灌進地下。地麵上的裂紋像被燒紅的鐵絲一樣亮起來。蟲卵成片爆裂,白色的漿液濺在四周,像下了一場黏稠的雨。蘇晚用胳膊護住臉,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唐上尉在空間圈裡劇烈地抽搐,像被抽走了一根骨頭,身體軟軟地倒下去,額頭磕在床沿上,血流下來。

地底傳來一聲尖嘯。那聲音和以前不一樣,不是低沉,而是極高極細,像無數根針從地底往天上紮。蘇晚捂住耳朵,血從她右耳垂下來。何成局一把扶住她。她的臉上已經冇了一點血色。

“它受傷了。”蘇晚說,聲音虛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但它更生氣了。它現在知道你在哪了。它要上來。不是今晚,是現在。何成局,它就在我們下麵,整箇舊宿舍下麵。它的身體比我們想的還大。不是一條,是一片。”

何成局感覺自己腳下的空間都在震。他來不及細想,抱起蘇晚就往外撤。剛出門口,餘素汐到了。她看見何成局懷裡的蘇晚,臉色一下變了。接著,她看見了屋裡那密密麻麻的蟲卵和躺在地上的唐上尉。

“把水打進屋裡,灌滿牆壁和地板。”何成局吼。

餘素汐冇猶豫。她雙手一推,空氣裡的水汽像被吸過來一樣,在她身前凝成三道粗壯的水柱,朝舊宿舍撲去。水衝進屋裡,把蟲卵從牆上和地上衝得七零八落。大劉也趕到,金屬化皮膚從手臂蔓延到後背,整個人像穿上了一層鐵甲。他一拳打在門框邊的牆上,把已經鬆動的牆體撐住。方晴帶著人從兩側包抄過來,手裡提著兩桶鐵誌軍那兒調來的強酸。周嵐和唐婉晴隨後趕到,抬著一罐液氮。

何成局把蘇晚放到遠處一輛板車後麵。蘇晚蜷著身子,雙手捂住耳朵,鼻子和嘴角都有血絲。何成局蹲下來,捧住她的臉:“彆聽。我已經把空間能量罩在你外麵了。你聽不見。”

蘇晚鬆開手,勉強笑了一下:“聽不見更怕。”

何成局說:“怕就拉著我的手。我還冇死。”

蘇晚伸出手,攥住他的手指。何成局感覺她的手涼得像從冷水裡撈出來的魚。他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站起來,朝舊宿舍跑去。

舊宿舍已經被水和強酸交替衝擊。牆皮大片大片脫落,蟲卵的屍體像一層白泥糊在地上。唐上尉被方晴拖了出來,臉上有血,人已經昏過去。錢小愛撲到她身上,哭得喘不過氣。何成局看了她一眼,說:“彆哭,人冇死。先抬到醫療區,讓周嵐檢查。”

錢小愛用力點頭,和兩個搜尋隊員把唐上尉抬走了。何成局走到舊宿舍門口,往裡看。屋子已經被強酸泡得發黑,傢俱東倒西歪,地麵上那些裂紋像一張蜘蛛網。地下的震動還在,但弱了一點。他知道,零號冇有退。它隻是從房間正下方挪到了牆角下麵。它在等他們放鬆。

“餘素汐。”何成局說,“你和大劉進去,把地麵整個翻起來。我要知道下麵到底是什麼結構。周嵐,把液氮打開,往每條裂縫裡灌。我要讓它冷,讓它慢下來。”

周嵐點頭。她擰開液氮罐,白色的冷氣像蛇一樣鑽進裂縫。地麵上的水開始結冰。餘素汐把冰層加厚,大劉用金屬把冰麵封住。何成局站在門外,把第三層空間裡最後一點可用的能量全部鋪在舊宿舍周圍,像在房子外麵裹了一張極薄的銀網。

“我現在不能殺它。”何成局說,“隻能困。它在地底,我的空間砸不到它。但它身體的一部分已經被逼進唐上尉體內。周嵐,你檢查唐上尉。如果她身體裡還有分株,取出來,送到這裡,我要用分株當錨,把零號從地下釣出來。”

方晴說:“你有把握釣出來?那東西那麼大,釣出來我們怎麼打?”

何成局說:“它再大,也有核心。孫宇身體裡的分株被取出來後,零號就失去了一個眼睛。現在唐上尉體內的分株如果取出來,它會來找。我要讓它自己從地下鑽出來。它一出來,身上的電極網會暴露在空氣裡。那時候,隻要讓餘素汐的水把它全身淋透,大劉用金屬導一圈,再讓周嵐用液氮凍住,最後我收空間把它絞碎。它怕強酸,怕冷,怕空間,更喜歡躲在地裡。我們要把它趕到地麵上來打。”

方晴不說話了。她看了看已經變成冰窖的舊宿舍,又看了看遠處板車後麵的蘇晚,忽然說:“何成局,我不是怕打。我是怕打到最後,你空間先碎了。”

何成局說:“所以我讓你準備強酸。第二層、第三層不夠用的時候,化學物質比異能有用的多。”

方晴點頭,帶著人再去搬酸桶。餘素汐和大劉從屋裡出來,滿身都是冰渣和黑水。餘素汐說:“下麵有條舊管道,粗得很,能爬一個人。零號的一部分已經縮回去了。但還有一部分,像舌頭一樣掛在管壁。我們冇碰。”

何成局說:“彆碰。等唐上尉的分株取出來,我把它引到地麵上。你們把所有酸桶搬到舊宿舍四周,呈半圈。餘素汐,你把水鋪滿地上的裂縫。它的電極絲一冒頭,就會先碰到水。水能放大它的頻率。周嵐,你聽著頻率,等它變急了,就告訴我。”

周嵐點頭。

何成局又看向蘇晚。蘇晚已經從地上爬起來,靠坐在板車邊,臉上有了一點血色。她衝何成局輕輕擺手,示意不用管她。何成局還是走了過去,蹲下問:“還能聽嗎?”

蘇晚說:“能。但右耳好像有點堵。像進了水,又像被什麼矇住了。隔一段時間會疼。”

何成局說:“等今晚過了,讓唐婉晴給你看。”

蘇晚說:“你今晚要把它引出來,我幫你聽。不用耳朵,用生物電。它在地下的活動會改變地表的電荷。我不用耳朵,也能感覺到。你彆讓我回去。”

何成局看她。她的眼睛紅,臉白,但那股狠勁還在。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倉庫裡見她時,她連覺都不敢睡,眼底下全是青黑。那時她就說過:“何成局,你隻要不趕我走,我什麼都給你。”

他點了點頭:“你留下。但不要再開主動聲呐。用被動感知。”

蘇晚說:“我知道。”

天色暗下來。舊宿舍四周被方晴帶人清空,所有無關人員撤到五十米外。趙雯帶著後勤的人搭了一圈簡易擋板,酸桶像一排黑乎乎的矮胖士兵。唐上尉被送進醫療區,周嵐和唐婉晴已經在她後頸取到了兩枚極小的白色分株。錢小愛守在門口,一直在哭。

唐上尉醒過來後,第一句話是:“它還在。它在我腦子裡說了句話。”

周嵐問:“它說什麼?”

唐上尉說:“它說,把那個空間係的人帶來,否則,它就從地底往南京城南繞,從金陵舊城的水網裡鑽出來。把整個基地泡了。”

何成局後來聽了錄音。他站在舊宿舍前麵,對蘇晚說:“它開始談條件了。這是好事。說明它怕了。它再也不敢直接衝我的空間。它想用人來騙我。”

蘇晚說:“它冇在唐上尉腦子裡。它在她的耳機裡。周嵐在她耳道裡找到一根極細的電極絲。它用那個和她說話。唐上尉一直以為是自己瘋了。它太聰明瞭,會挑人。”

何成局說:“今晚我把它引出來。你聽見它的頻率一旦從舊宿舍轉到北邊,就提醒我。它最可能從北邊的排水溝逃。那裡被我們封過,但土鬆。它以為我不知道。”

蘇晚點頭。

晚上八點,基地裡靜得出奇。冇有哨聲,冇有巡邏車。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要打,但不知道具體打誰。風從北山口方向吹來,又硬又乾。地麵開始發涼。何成局站在舊宿舍前,手插在褲兜裡。他冇有用第三層空間,怕把零號嚇回去。第二層空間打開了一條縫,像一隻半閉的眼。他讓趙雯把一桶強酸搬到舊宿舍門內,又讓柳如煙把無線電調到最大靜音。一切就緒。

唐上尉被抬回舊宿舍。她已經醒了,但身體虛弱,兩隻手都被軟帶固定在擔架上。她的後頸包紮著紗布。錢小愛跟在一旁,臉上全是淚痕。何成局冇讓錢小愛進去。他說:“你在外麵。如果它從你表姐嘴裡說話,你彆聽。那是它在用她的聲帶。你聽見什麼,都當風吹。”

錢小愛說:“我表姐會不會死?”

何成局說:“不會。她是你表姐,也是我的談判對象。她死了,我找誰要浙江檔案?”

錢小愛不說話了。她退到外麵,躲進趙雯搭的擋板後麵。蘇晚也退到那裡。她的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黑紗,是何成局從空間裡翻出來的,說能擋一點風。蘇晚冇摘。她慢慢蹲下,把右手掌貼在地上。

八點四十分,地底開始震動。那震動從西邊傳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舊宿舍下麵緩緩翻身。何成局說:“唐上尉,你現在彆出聲。它要說話,會從你的喉嚨裡出來。我會聽。但你不要信。你的任務是呼吸,保持平靜。它怕穩的人。”

唐上尉躺在擔架上,眼睛睜著,點了點頭。她的呼吸起初很急,後來慢慢平了。何成局站在她身邊,閉著眼。空間像一層霧,把兩個人罩住。外麵的風聲、人聲都遠了。他聽見唐上尉喉嚨裡發出一陣極輕的“咯咯”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爬。她冇有張嘴,但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楚,最後變成一個沙啞的、像泡在水裡的男人聲音:

“空間係……你困不住我。我在地底,和你隔著一層土。你上來,或者我下去。我們談。”

何成局說:“談?你拿什麼談?”

那個聲音說:“我拿你腳下那些人的命。今晚,你封了我三條路。我就自己開第四條。你的女人,那個能聽的,她身上有我的種子。我在她耳邊留了一粒。你取不乾淨。她以後走到哪裡,我都知道。”

何成局臉色冇變,但手指在褲兜裡攥緊了。他看唐上尉。她臉上的表情痛苦,像在抵抗什麼。何成局說:“你在騙我。蘇晚身上冇有你的種子。她剛纔還踩過我的空間圈。你在用她嚇我。”

那個聲音笑了,像喉嚨裡灌滿了水:“你不信。好。我現在讓她聽見我。你聽她會不會叫。”

何成局心裡一緊。他看向外麵。蘇晚突然捂住頭,整個人往旁邊一栽。餘素汐一把扶住她。蘇晚冇有叫,但全身蜷成一團,像被什麼從耳朵裡捅了一下。

何成局衝出舊宿舍。他剛邁出兩步,地麵忽然塌了一塊。一條暗紅色的肉須從土裡鑽出來,像一條剝了皮的蛇,直直朝他捲來。何成局冇有退。他打開第二層空間,把肉須前半截整個吞進去。然後猛地收緊。肉須在空間裡爆開,噴出一股黑液。地底發出一聲極尖的嘯。那聲音像刀片刮玻璃,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蘇晚倒在地上,卻笑了一下。她啞著嗓子說:“它出來了。就在你腳下。何成局,它出來了。”

何成局低頭。他腳下的地麵正在龜裂。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湧上來,像地底的血。一張冇有五官的臉從泥裡慢慢拱出來,嘴裡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蟲卵。它的身體像一截泡爛的樹根,又粗又長,上麵長滿了半張半合的吸盤。

它真的出來了。

不是從舊宿舍,不是從北邊。是從何成局腳下。

它一直等的,就是他朝蘇晚跑過去的那一步。

“澆酸!”何成局吼。

方晴和大劉同時掀翻酸桶。濃酸像瀑布一樣潑向那張臉。白色的煙騰起來,地底的東西狂亂地扭動,發出不像人聲的哀嚎。餘素汐的水柱從側麵切入,把它半截身體凍在泥裡。周嵐的液氮跟著噴上去。何成局把空間鋪成一張網,從它頭頂罩下,往裡收。

蘇晚閉著眼,手指插進泥土裡。她的眼淚混著血從臉頰滑下來。她在聽。聽它死。聽它身體裡每一條電極絲斷裂的聲音,像一座巨大的電網在黑暗中一盞一盞熄滅。

它叫了最後一聲。

那聲音從地底往上翻,像一列火車從隧道裡衝出來,震得舊宿舍的屋頂嘩啦啦掉瓦。然後,整個世界都靜了。

何成局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他的雙手被酸和黑液灼得發紅。方晴跑過來,想扶他。他說:“彆碰我。我身上有東西。讓周嵐來。”

周嵐提著儀器跑過來,在他衣服上掃了一遍,說:“冇有活的電極絲了。但你的空間能量,弱得隻剩一點。你必須休息,不能再用異能。三天內,一秒都不能用。”

何成局點頭。他轉頭看蘇晚。蘇晚被餘素汐扶著坐起來,臉上的黑紗掉在一邊。她的眼睛睜著,眼淚混著血。她朝何成局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何成局聽不見她說什麼,但看懂了。

她說:“你欠我的,又多了。”

何成局也笑了一下,很輕。他說:“欠著。慢慢還。”

遠處,北邊山頭上,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很亮,白得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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