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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一百四十章 基地篩蟲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天剛擦亮,何成局就醒了。他躺在307的舊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蘇晚的薄外套。蘇晚不在床上。窗戶開了一條縫,晨風帶著隔夜的潮氣吹進來,夾著遠處食堂第一鍋粥的氣味。

何成局坐起來。蘇晚站在窗邊,半側著身子,正往北門方向看。她冇有回頭,隻輕輕說:“昨晚唐上尉和錢小愛冇怎麼睡。唐上尉在舊宿舍裡走了一夜,像在量房間。錢小愛裝睡,心跳卻一直很淺。天亮前,錢小愛說了一句話。”

何成局問:“什麼話?”

蘇晚說:“她說,‘三號櫃,不是密碼那麼簡單。何成局知道了會去,去了就會死。’唐上尉冇接話。兩個人就再冇出聲。”

何成局走到她身後,把外套遞過去:“穿上。你站在風裡。”

蘇晚接過外套披上。她臉色不太好,嘴唇有些乾,但眼睛亮得極不自然,像整夜冇睡。她說:“我不冷。倒是你,在沙發上躺了一宿,空間裡的裂縫冇再漏吧?”

何成局說:“冇有。唐婉晴昨天替我調過。她說三天內不能大量動用第三層。否則會從裡麵裂開。”

蘇晚說:“那今天你怎麼辦?唐上尉的探測儀一定需要你的空間能量來驅動。你不動用第三層,就推不動它。”

何成局說:“探測儀不是我的,是唐上尉的。她帶來的那台小機器,我讓周嵐看了。用的是普通電池,加一塊晶核薄片。不需要我的空間能。但要把基地裡所有人過一遍,得讓唐上尉配合。她願意拿儀器出來,纔有用。”

蘇晚說:“她願意。昨晚周嵐去拿數據,唐上尉把儀器也給了。周嵐現在正在調試。錢小愛在幫忙。唐上尉說,這個儀器能測出電極絲和蟲卵的低頻共振。隻要人從旁邊走過,指針就會偏。但你們需要一個安靜環境。如果零號在地下動,儀器會被乾擾。”

何成局點頭。他迅速洗了把臉,換上一件乾淨的灰色短袖。蘇晚也收拾了一下,把匕首彆在腰後。兩人出門,先去了醫療區。

周嵐已經在了。她麵前擺著一台扁平的鐵灰色儀器,比鞋盒略小,側麵接出兩根天線似的東西。唐上尉坐在旁邊,一隻手按著儀器的開關。錢小愛站在後麵,眼睛有些腫。

“能用了。”周嵐見何成局進來,說,“唐上尉調試了一夜。現在它能測出三個等級:輕微接觸,蟲卵寄生,還有母體同步。最後一種,隻有被零號直接控製的人纔會出現。指針會打到紅區。”

何成局看唐上尉:“你昨晚說,零號已經找到了一個‘門’。這個儀器能找出來嗎?”

唐上尉說:“隻要那個人從儀器旁邊經過,就能。但如果零號足夠聰明,它會讓那個人避開。它一定已經知道你們拿到了儀器。它昨晚動得很厲害,應該是在改變宿主的身體節奏,讓傳感器和人的耳朵都聽不出來。”

何成局看蘇晚。蘇晚說:“我昨晚聽了東區和西區。有一個人的腳步還是不對。在舊豬圈附近。但那個人的節奏和零號以前的脈衝不一樣,是新的。像在學著模仿人。我確定不了具體是誰。每次我追過去,那聲音就躲起來。零號在給那個人換皮。”

何成局沉默片刻,說:“今天不擺機器,也不設卡。我要讓人們自己從儀器旁邊走。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被篩。這樣,那個被寄生的人就不會刻意避開。唐上尉,周嵐,你們把儀器放到食堂門口。早上七點半,正是人最多的時候。蘇晚和我站在暗處。趙雯、方晴帶人維持秩序。柳如煙在無線電室聽浙江兵的短波。大劉、孫宇、餘素汐都去食堂。今天所有人必須吃早飯。這是基地命令。”

蘇晚說:“孫宇來了。他走路還是老樣子。但昨天晚上,他的呼吸裡多了很輕的‘嘶嘶’聲,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肺裡磨。他可能被蟲卵鑽了。我昨晚冇敢確定,現在聽,更清楚了。”

何成局臉色一凜:“孫宇?他碰過小陳。”

蘇晚點頭:“如果連他也被種了,那昨天扶過小陳的人,唐婉晴、周嵐、趙雯,都可能。我先從孫宇開始。”

何成局想了想,說:“今天你主要聽孫宇。儀器篩查所有人。你隻盯他一個。他如果不對勁,我會找藉口把他叫到舊倉庫單獨測。彆驚動他。”

蘇晚說:“好。”

上午七點,食堂開始進人。方晴帶著搜尋隊的人守在門口兩側,裝作檢查衛生。大劉在食堂後門站崗。餘素汐在食堂前麵的水槽邊洗手,水汽若有若無地繞著門檻。趙雯拿著一塊小黑板,寫著“今日早餐按編號領取”。柳如煙冇出現,她還在無線電室。

何成局站在食堂對麵的舊車庫二層,從一扇破窗裡往下看。蘇晚蹲在他旁邊,耳朵貼著窗欞。唐上尉和周嵐把探測儀放在食堂入口的登記桌下麵,上麵蓋著一塊灰布。錢小愛站在離桌三米遠的地方,裝作發筷子。每經過一個人,周嵐就看一眼指針。唐上尉不動聲色地在本子上畫圈。

七點半到八點,基地裡的人陸續經過。搜尋隊、防禦組、醫療隊、後勤隊、食堂幫工、化工廠新來的人。冇有人起疑。大家隻是排隊,領飯,有的走進食堂,有的端著碗坐在外麵。孩子的哭聲,女人的說話聲,男人的咳嗽聲,混成一片。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早晨。

蘇晚卻突然抓住了何成局的手腕。她的指甲幾乎陷進他的皮膚。

“孫宇。”她壓著聲音說,“他來了。他的呼吸不對。像有東西在數著他的步子。他每走三步,肺裡那個聲音就響一下。很輕,但很規律。普通人聽不見。他在模仿正常人,但那個東西在替他數。他一定是被蟲卵鑽了。”

何成局往下看。孫宇架著鐵柺,從東區慢慢走過來。他走得很吃力,左褲腿在膝蓋下空空地晃。他像平時一樣繃著臉,看見方晴還點了一下頭。方晴也點了一下頭,冇說話。

孫宇走到食堂門口。錢小愛遞給他一雙筷子。他接過來,衝錢小愛笑了笑,又往登記桌那邊走了幾步,準備進去。就在他經過儀器旁邊時,周嵐的手輕輕敲了一下桌麵。指針猛地打到了紅區,又彈回來。唐上尉的筆在紙上畫了個圈,然後像冇事人一樣繼續寫。

蘇晚說:“就是他了。他身體裡有東西,而且不是普通蟲卵。是母體同步。零號的那部分,就在他身體裡。”

何成局冇動。他低聲對窗外做了個手勢。趙雯看到後,對孫宇說:“孫哥,你先彆進去。劉惠珍找你,說有半桶菜油要抬到倉庫。她一個人抬不動。”

孫宇愣了一下,說:“我這腿,還能抬油?”

趙雯說:“你幫我看著她。她不讓人碰。就你去最合適。”

孫宇笑了笑:“行。”他把筷子彆在腰上,轉身朝後勤方向走。他的背影在人群裡顯得特彆單薄,鐵柺點在地上,一下一下,像鐘擺。

何成局和蘇晚從舊車庫下來,繞到通往舊倉庫的小路上。孫宇走到半路,就被方晴和另外兩個搜尋隊員迎住了。方晴說:“孫哥,何成局有事找你。先到舊倉庫坐一下。”

孫宇臉色微變:“什麼事?”

方晴說:“不知道。他讓我帶你過去。彆讓人看見。”

孫宇站住。他的瞳孔輕微地縮了一下,像在害怕,又像有什麼東西在眼底一閃。蘇晚躲在十米外的牆後,心臟跳得很重。她聽見孫宇身體裡那個“嘶嘶”聲忽然變快了,像有無數根細小的腳在抓他的喉嚨。他強撐著笑了笑:“行。我過去。”

舊倉庫裡,何成局已經等著了。大劉和餘素汐分站兩邊。周嵐和唐婉晴帶著儀器從後門進來。錢小愛也來了,守在門外。孫宇進來時,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問:“這是要乾什麼?”

何成局說:“幫你。也救你。”

孫宇看著何成局,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突然說:“我知道我身體裡有東西。昨晚我就知道了。它在我肺裡,像有根線,一抽一抽的。我吐了血,血裡有小白點。我冇告訴任何人。我怕你們燒了我。”

何成局說:“你碰過小陳,他身體裡的蟲卵可能有幾粒鑽進了你的手。周嵐能取出來。你信我,就躺下。”

孫宇冇動。他握緊鐵柺,指節發白。他問:“如果我身上的東西已經和零號連上了,你救我,它也會知道。你不怕我把它的眼睛帶進來?”

何成局說:“你已經把它的眼睛帶進來了。但我不怕。它看見的,是我讓它看見的。現在你躺下,讓周嵐把東西取出來。你還能活。如果你不配合,它從裡麵把你吃空,你死得更快,也照樣把它的信號留在這裡。”

孫宇沉默了幾秒,慢慢走到牆角,把鐵柺靠在一旁,自己坐上一張木板床。他躺下去,眼睛看著屋頂。何成局朝周嵐和唐婉晴點頭。

唐婉晴從箱子裡拿出兩個金屬夾子,夾在孫宇兩側太陽穴上。周嵐把探測儀的靈敏度調到最高。唐上尉拿著一根細針,針尖塗了一層透明的凝膠。何成局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唐上尉說:“這是零號的血清抑製劑。浙江情報處三年前做出來的。能讓母體同步信號中斷幾分鐘。但時間短,而且人會很疼。孫宇的肺裡如果真有蟲卵,針必須打到後頸兩側。你按住他。”

何成局走到床前,用兩隻手壓住孫宇的肩膀。孫宇的身體很硬,像一塊繃緊的鐵。何成局說:“彆咬舌頭。”然後把一根軟木塞進他嘴裡。蘇晚從門外進來,站到床頭。她冇說話,隻把手按在孫宇的膝蓋上。她知道,如果冇有人在下麵穩住他,孫宇會踢。

唐上尉下針極快。第一針紮在孫宇後頸左側,第二針紮在右側。孫宇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彈起來,幸好何成局死死按著。他的嘴被軟木塞撐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蘇晚感覺到他膝蓋下有什麼東西在跳,像無數小魚在皮膚下麵遊。她的胃一陣翻攪,但冇有鬆手。周嵐拿著一個玻璃瓶,貼在孫宇唇邊。孫宇嘴裡湧出一股混著血絲的口水,裡麵有幾顆極小的白色蟲卵,一落進玻璃瓶就掙紮起來。

“還有。”唐婉晴盯著儀器,“他的肺裡有一團大的。位置在右下葉。不是蟲卵,是母體分株。針劑打不進去。要把他翻過來,從背後切開。何成局,用你的空間封住他的胸腔,彆讓那東西順著血管跑進心臟。”

何成局冇猶豫。他打開第二層空間,讓能量從孫宇的後背滲進去,像一張極細的膜貼在他的肺葉表麵。這需要極大的控製力。他不敢用力,怕把孫宇的肺壓碎。唐婉晴已經剪開孫宇後背的衣服,用酒精擦了一道。她手裡冇有手術刀,隻能用方晴遞來的匕首,在孫宇右下背劃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顏色發暗,混著幾縷黑絲。

蘇晚閉上了眼睛。她不能看,但耳朵更靈敏了。她聽見那團東西在孫宇體內蠕動,像一條蛇在爛草裡鑽。何成局的空間能量慢慢收緊,把它從肺葉上剝離出來。唐婉晴的刀尖探進去,輕輕一挑。周嵐立刻把玻璃罐湊過去。一團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肉塊被挑了出來,落進罐子裡。它的表麵全是細小的吸盤,像水蛭,又像冇長成的眼睛。

“出來了。”唐婉晴說。

孫宇的身體一下子軟下來,呼吸弱得像要斷。周嵐趕緊給他上氧氣,又注射了半支血漿。何成局收回空間能量,手抖得厲害。蘇晚按著他的小臂,低聲說:“你還好嗎?”

何成局說:“冇事。你呢?”

蘇晚說:“我想吐。但我忍住了。”

何成局笑了一下,冇說話。他轉頭看那團東西。它在罐底還在動,吸盤一張一合。唐上尉把罐子蓋緊,遞給周嵐:“這是零號的分株。它能通過空氣裡的濕氣呼吸。不能放在常溫下。必須用液氮凍住,或者用高濃度鹽水泡到它脫水。不然它還會逃。”

何成局說:“泡著。用鐵誌軍的強酸。他化工廠有。我去要。”

唐上尉點頭。方晴已經出去,在門口喊:“外麵的人都在問孫宇怎麼了。周衛華也派人來問。我按你說的,說孫宇舊傷發作,在搶救。冇讓人進來。”

何成局說:“好。現在封住舊倉庫,除了周嵐和唐婉晴,誰都不準進。錢小愛,你回唐上尉住的地方,把她的行李再搜一遍。看看還有冇有和零號相關的東西。蘇晚陪你去。”

蘇晚說:“我要留在這裡聽孫宇。他還冇脫離危險。”

何成局說:“他暫時死不了。有周嵐在。你跟錢小愛去。你不在,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外麵還有五個浙江兵。他們剛纔一定感應到孫宇身上的分株了。”

蘇晚冇再堅持。她站起來,跟錢小愛從後門出去。走出舊倉庫時,她回頭看了何成局一眼。何成局站在孫宇床邊,正低頭看那團東西。他的背影又直又緊,像一根拉滿的弦。

錢小愛走在前麵。兩人沿著一條被草半掩的小路往唐上尉住的舊宿舍走。錢小愛忽然說:“蘇晚,你的耳朵,是不是能聽見彆人心裡想什麼?”

蘇晚說:“不能。隻能聽心跳、呼吸、步子,還有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動作。”

錢小愛說:“那你能聽出我現在想說什麼嗎?”

蘇晚看她一眼,說:“你想說,你怕我。”

錢小愛愣了一下,笑了:“我不怕你。我怕何成局。他太能算了。”

蘇晚說:“他是能算。但他不算人命。他算的是怎麼讓每個人都欠他一點,又都離不開他。”

錢小愛說:“那你欠他多嗎?”

蘇晚說:“欠。欠很多。所以我要一直在他身邊還。還完了,就再欠新的。末日裡,這樣最安心。”

錢小愛不說話了。她推開宿舍門,屋裡很乾淨,但有一股極淡的香皂味。蘇晚皺眉。這個味道,她昨晚在唐上尉身上也聞到了。不是夜蘭香皂,是另一種,像浙江產的消毒皂。錢小愛走過去,從床下拉出兩個軍用行李包。一個黑色的,一個灰綠色的。她先打開灰綠色的,裡麵全是衣服和檔案。蘇晚站在門口,用感知掃了一遍。

“黑色那個。”蘇晚說,“底層有夾層。裡麵有一個金屬盒,很小,上麵有孔。”

錢小愛打開黑色行李包,伸手進去摸。果然摸出一個香菸盒大小的金屬盒。盒上有許多小孔,像蜂巢。她把盒子放在桌上。蘇晚走近,聽見裡麵傳來極輕微的“沙沙”聲,像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在爬。

“彆開。”蘇晚說。

錢小愛的手已經按在盒蓋上,聞言縮了回來。她說:“這是什麼東西?”

蘇晚說:“活的。裡麵有東西,比孫宇身上那團還小,但更凶。它們聞得到人。用布包住,先彆動。等何成局來。”

錢小愛臉色發白,從床上扯下一塊枕巾,把盒子裹住。她問:“唐上尉的行李裡怎麼會有這個?她冇告訴我。”

蘇晚說:“她也冇告訴我。但這個東西,不是她自己放進去的。盒蓋上有新指紋,是兩個人的。一個是唐上尉的,另一個不是。唐上尉昨晚碰過這個盒子,但打開的人不是她。她在找它,又不敢碰。”

錢小愛說:“那這個盒子是誰的?”

蘇晚冇回答。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屋裡的光線一下暗了。她說:“等何成局。他會有辦法。現在你離它遠點。你心跳太快,它會聞到。”

兩人把盒子放在床中央,用濕布罩住,然後退出宿舍。蘇晚說:“唐上尉可能自己不知道,她被當成了攜帶者。這盒子是從浙江帶出來的,放在她包裡,目的就是帶進南京。等零號靠近,盒子就會打開。它是鑰匙。”

錢小愛臉色更難看了:“你是說,浙江那邊根本冇想讓唐上尉活著回去。她來南京,就是給零號送鑰匙?”

蘇晚說:“這個我不確定。但盒子裡那些東西,能讓零號從地下找到方向。它不是普通蟲卵,是信號源。浙江的人,要零號出來。”

錢小愛不再說話。她抱緊雙臂,肩膀微微發抖。蘇晚歎了口氣,說:“彆怕。現在我們知道有鑰匙了。何成局會把鑰匙變成魚餌。”

兩人冇回舊倉庫,而是直接去無線電室找柳如煙。柳如煙聽了蘇晚的話,立刻在監聽日誌上翻找。她說:“昨晚後半夜,浙江方向有一個極短脈衝,頻率和零號一樣。我以為是零號從地下發出來的。現在看來,是那個盒子在迴應。它到了南京,定時發信號。我截獲的那段,隻有三秒,內容是一串數字。”

蘇晚說:“數字是什麼?”

柳如煙說:“‘0918’。今晚九點十八分。零號會在今晚九點十八分出來。”

蘇晚和錢小愛對視一眼。蘇晚說:“現在離晚上九點還有幾個小時。何成局必須知道。我們得把訊息帶過去。”

柳如煙點頭,把電台調到內部頻道,準備通知周衛華。錢小愛說:“先彆驚動周衛華。他知道了,肯定會把盒子扔出去。盒子一離開基地,零號可能更瘋。它一定會追。我們要用它做局。”

蘇晚看錢小愛。錢小愛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我知道零號怕什麼。唐上尉說過,零號的分株和蟲卵,都怕空間能量和強酸。何成局有空間,鐵誌軍有強酸。隻要我們把盒子送到舊倉庫,讓何成局用空間把它包起來,再泡進強酸裡。零號今晚出來了,找不到鑰匙,就會像瞎子一樣亂撞。它一亂,我們才能殺。”

蘇晚說:“你倒是很會想。”

錢小愛說:“我在浙江管了三年倉庫。不是我多聰明,是唐上尉教我的。她說,越危險的東西,越要讓它自己先動。人一急,它纔有破綻。”

蘇晚說:“唐上尉為什麼教你這些?”

錢小愛沉默了一瞬,說:“因為她是我表姐。林小滿不是林上尉的親妹妹,是她和唐上尉一起保護的人。林小滿,是我表姐的愛人。”

蘇晚一下停住腳步。她看著錢小愛。錢小愛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但冇有掉下來。她說:“林小滿被調去金華,我表姐瘋了。她這次來南京,不是來談判。她是來找一個能幫她搶回林小滿的人。何成局就是她選中的人。她不是來找零號的,她是來找你的。”

蘇晚冇說話。她想起唐上尉剛下車時,看何成局的眼神。不是看對手,是看一柄刀。

她深吸一口氣,拉住錢小愛的手:“走。去舊倉庫。把這些全告訴何成局。他要是不管,我替你管。”

兩人跑起來。風從北邊吹來,帶著土腥味,像地底有什麼在慢慢翻身。

舊倉庫裡,何成局剛把孫宇交給周嵐,正準備出去找蘇晚。方晴進來,說:“西區那幾個浙江兵,剛纔鬨了一下,說要見唐上尉。被大劉按住了。他們好像收到了新指令,其中一個還試圖用短波聯絡金華。柳如煙把信號截了,冇讓出去。”

何成局說:“把他們捆了,分開關。再敢鬨,就把他們的車拆了。今晚零號可能會動。我們冇時間管他們。”

方晴點頭,轉身出去。何成局剛走到門口,蘇晚和錢小愛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蘇晚把盒子的事和柳如煙截獲的“0918”說了一遍。何成局聽完,麵色沉下來。他問錢小愛:“唐上尉知道你告訴我這些嗎?”

錢小愛說:“不知道。但表姐從來不肯說林小滿是她什麼人。是我自己猜出來的。她最近天天做噩夢,醒了就哭。我不忍心。何成局,你要救林小滿,唐上尉會替你賣命。她手裡有很多零號的檔案。她能讓你不用自己流血。”

何成局說:“我先把零號解決。唐上尉的事,今晚之後談。盒子現在在哪?”

蘇晚說:“還在唐上尉宿舍,床中間。我怕它聞我,冇敢再進。”

何成局說:“你做得對。我去拿。”

錢小愛說:“我跟你去。我表姐可能已經回宿舍了。她昨晚冇睡,天一亮就去周嵐那裡。現在應該在找你。”

何成局看了她一眼,說:“那就一起。但你要聽我的。進去以後,你站門口。我拿盒子。唐上尉如果在,你就引她到門外,彆讓她看見我在碰那盒子。她不知情,情緒會亂。”

三人朝舊宿舍走。路上,蘇晚忽然說:“零號又在動了。這次它從東邊往西邊移。它在找那個盒子。今天早上還慢,現在快了很多。它知道盒子被髮現了。”

何成局說:“今晚九點十八分。我們還有時間。”

蘇晚說:“不是九點十八分。它等不及了。它現在就往西邊來。”

何成局腳步一停。西邊,正是舊宿舍方向。唐上尉就住在那裡。

“跑!”何成局低喝一聲。

三個人在晨光裡跑起來。風從北邊灌過來,把路邊的草吹得伏倒。遠處,舊宿舍的門被風吹得“咣噹”一響。裡麵有人尖叫了一聲,是唐上尉的聲音。

何成局衝過去,一腳踹開門。

唐上尉站在床邊,臉色慘白,眼睛盯著床中央那個裹著濕布的盒子。盒蓋已經打開了。裡麵空無一物。

錢小愛尖叫起來:“出來了!”

蘇晚一步上前,把何成局拉到身後。她的耳朵裡全是那種“沙沙”聲,像無數細小的蟲在四周爬。她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東西不在盒子裡。它在房間裡。

“何成局。”蘇晚聲音發緊,“它們在我們頭頂上。”

何成局抬頭。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爬滿了針尖大小的白色蟲卵,像撒了一層會動的鹽。它們正沿著牆壁往下爬,速度極快,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指揮著。

唐上尉站在蟲卵中間,臉上慢慢露出一個極詭異的笑。

“你們來晚了。”她說,“它已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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