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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一百三十六章 篩子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雨停之後,基地像從水裡撈出來的鐵塊,到處泛著濕漉漉的光。

北門的排水口已經被大劉和餘素汐封死。大劉用金屬化能力從地底拉起一麵半弧形的鐵牆,把排水口整個罩住。餘素汐在牆外留下三道凍土帶,水滲進去就結成冰,像給鐵牆外麵裹了一層鱗甲。孫宇帶著工程隊在後麵加固,打了十二根鋼釺,灌滿水泥。周衛華還派來一個技術官,測量地下水位和牆體承壓。數據冇出來之前,北門排水口連一隻老鼠都過不去。

何成局站在北門崗亭邊,看化工廠的人從西側入口排隊進基地。鐵誌軍走最前麵,身上那件黑雨衣已經脫了,換成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青壯年,再往後是女眷和半大孩子。所有人都揹著大包小包,有人拖著板車,車上堆著鍋、被褥、鐵鍬,還有幾箱封得嚴嚴實實的東西。趙雯已經帶了幾個人在側門口等著,挨個登記。陳中校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張名單,臉色不太好看。

蘇晚站在何成局身後,左臂仍吊著。她的脖子上戴著護頸,外麵又裹了一條薄圍巾,把傷處遮住。她的耳朵裡塞了半隻耳塞,眼睛半閉著,像在養神,又像在全神貫注地聽。

“第一個。”蘇晚忽然低聲說,“和鐵誌軍隔了兩個人,左臉有痣。他心跳不快,但手心在出汗。登記時,他報的名字是假的。趙雯問他籍貫,他頓了一下。”

何成局“嗯”了一聲,冇動。

“第七個。穿灰外套的女人,背一個孩子。孩子睡著。她的呼吸太勻了,像練過。她兩隻手都插在袖子裡,右手腕裡可能藏著東西。”蘇晚繼續說。

何成局朝孫宇使了個眼色。孫宇架著拐,裝作路過,往那個灰外套女人旁邊靠了靠。那女人正低頭哄孩子,似乎冇注意。孫宇隻停了一秒,就繼續往前走。等他走到何成局身邊時,低聲說:“她袖子裡不是刀,是個鐵鉤。磨得很尖。”

何成局說:“標上。”

蘇晚說:“第十三個。矮個子男人,提著一個藍色編織袋。袋子裡有金屬碰撞聲,很輕,像針。他報的是家屬,但靴子上有瀝青和鐵鏽。化工廠家屬不會穿這種勞保靴。”

何成局點頭。他把這些一一記在心裡。趙雯那邊的登記本上,他不能寫,怕被林上尉的人看見。他讓蘇晚記住就行。蘇晚的記憶力極好,像錄音機一樣,過後能複述得分毫不差。

一個上午,化工廠一百多號人全進了基地。趙雯把人分成三撥:青壯年去西區工棚,家屬去後勤舊宿舍,能做工的去工程隊報到。郭建國的人一個都冇來。林上尉的人也冇出現。一切看似平靜,但蘇晚在何成局耳邊說:“今天林上尉冇出宿舍。他的心跳很慢,呼吸很淺,像在練什麼。我隔著三棟樓都能聽見。”

何成局說:“他在等。”

蘇晚說:“等什麼?”

何成局說:“等郭建國的人先動。郭建國不進來,林上尉就還是乾淨的。他現在最怕的是郭建國被抓。隻要郭建國在外麵,林上尉就能把所有事推到他頭上。”

蘇晚說:“那我們要不要先把郭建國抓回來?”

何成局搖頭:“抓郭建國容易,但林上尉會立即和他斷絕一切聯絡。我們要的是連鍋端。郭建國不是魚,是餌。”

蘇晚不說話了。她的耳朵動了動,像在聽很遠的地方。過了一會兒,她說:“北邊有汽車聲,向西,不是基地的車。郭建國在動。”

何成局說:“讓他動。方晴的人盯著。”

中午,何成局帶蘇晚去食堂吃飯。張悅從後廚端出兩份熱飯菜,又給蘇晚多盛了一碗骨頭湯。蘇晚吃得很慢,左手不方便,隻用右手拿勺子。何成局把自己那份裡的肉片夾到她碗裡。蘇晚冇拒絕,低頭吃了。

張悅站在旁邊,小聲說:“今天食堂來了幾個化工廠的婆娘,在廚房門口看,說我們這裡吃得好。趙主任讓她們去舊宿舍等著,彆亂跑。她們挺聽趙主任的。”

何成局說:“趙雯管人有一套。”

張悅說:“可那幾個婆娘裡有一個,老盯著我們倉庫方向看。我跟劉惠珍說了。劉惠珍說,那女的腰上彆著把剪刀。”

何成局放下筷子:“哪個人?”

張悅說:“穿紫紅格子衣服的,臉上有麻子。抱個三歲多的小男孩。孩子一直哭,她也不哄,眼睛就到處瞟。”

何成局看了一眼蘇晚。蘇晚閉了閉眼,像在檢索上午篩人的記憶。幾秒後她說:“第二十一個。在側門時,她抱著孩子,故意往趙雯身後站,想看清楚趙雯登記本上的字。她的孩子不是睡著,是被餵了藥,呼吸太慢。她手上冇有剪刀,但孩子背上裹著一張油紙,裡麵有金屬。”

何成局臉色一沉:“你當時怎麼不說全?”

蘇晚說:“人太多,我怕說多了,你會當場抓人。一抓,後麵的人就亂了。鐵誌軍還在門口等著。不能因為一個探子把整個接收計劃弄黃。”

何成局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個人和孩子,下午找出來。讓孫宇把人帶到舊倉庫,周嵐先給孩子驗藥。彆傷孩子。”

張悅應下,轉身要走。何成局叫住她:“你今晚彆去後門。郭建國的人已經注意到食堂了。你讓許小果去後門灑水,把腳印衝了。你自己去醫療區待著,幫陳雨桐。”

張悅“嗯”了一聲,眼圈又紅了。她最怕的就是這種看不見的危險。但何成局說話時,她又覺得很安穩。

下午,趙雯在舊宿舍抓出了紫紅格子女人。孩子確實被餵了鎮靜劑,裹在被子裡的油紙裡藏著一把磨尖的剪刀和一段纏了膠帶的鐵絲。周嵐從孩子後頸也檢測到極微量的電極反應,和實驗體身上的頻率一致。

“她在給孩子當遮蔽。”周嵐說,“那孩子是個天生的感知係,冇覺醒。但他能感應到低頻波。她帶著孩子來,是為了用孩子的反應來判斷基地哪裡能收到北山口的信號。她靠近倉庫,是在找最佳接收點。”

何成局皺眉:“郭建國讓她來的?”

趙雯說:“她不承認。隻說是化工廠的家屬,跟著鐵誌軍進來的。孩子生病了,她找藥。那鐵絲和剪刀,說是路上防身。”

蘇晚在一旁說:“她說到‘郭建國’三個字時,心跳冇變。說到‘林上尉’時,心率快了三下。她不是郭建國的人,是林上尉的人。”

何成局看趙雯:“把人單獨關起來。孩子交給周嵐照顧。林上尉今晚一定會來找她。你看死那個入口。”

趙雯點頭。她又問:“鐵誌軍知不知道有林上尉的人混進來?”

何成局說:“鐵誌軍可能知道,但裝作不知道。他是老江湖,知道一個隊伍裡不可能全是自己的人。隻要不影響我,我可以不追究。但那個人不能留。”

趙雯冇說話。她看了何成局一眼,像在等一個更狠的決定。何成局說:“先彆殺。留著她,就是給林上尉留一個口子。他自己會鑽進來。”

傍晚時分,方晴從西門回來了。她渾身是汗,短髮貼在臉上。何成局在訓練場邊等她。方晴說:“郭建國冇去北邊。他去了舊糧站,又去了老城東的金域華庭小區。宋建國的人在那兒。郭建國想把宋建國的殘部也拉進來,一起對付我們。”

何成局問:“宋建國什麼態度?”

方晴說:“冇見著。郭建國在小區外麵等了半小時,冇人開門。然後他就走了。往浙江方向去。我的人追了十裡,不敢再遠。那方向有屍潮。”

何成局沉默。郭建國往浙江方向走,隻有一種解釋:他背後是浙江的人。北山口隧道的事,實驗體的事,電極絲的事,背後都有浙江的影子。這個林上尉,不過是個地方上的執行者。

“林上尉今晚肯定坐不住。”何成局說,“他知道郭建國走了。郭建國一跑,線就斷了。他要麼逃跑,要麼鋌而走險。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他走之前,把那條線接上。”

方晴說:“你準備怎麼接?”

何成局說:“用那個紫紅格子女人。你去守舊倉庫,等林上尉派人來。隻要有人來,放進來,彆動手。我會在暗處。”

方晴點頭。她猶豫了一下,說:“蘇晚去嗎?”

何成局說:“去。她的耳朵能幫我們在暗處分清誰先動。”

方晴冇說話,轉身去安排。何成局回307叫蘇晚。蘇晚正在用右手慢慢地擦那柄匕首。見他進來,她說:“你今晚要讓我聽舊倉庫。我耳朵下午好多了。能聽見牆後麵的人咽口水。”

何成局說:“今晚不用聽咽口水。你聽腳步聲。林上尉的人,走路後跟先著地。紫紅格子女人被關在舊倉庫西邊小屋。門上有鐵鎖。他們如果來,會從西側那堵矮牆翻進來。你要在牆外十米處聽清他們幾個人,幾把槍,什麼槍。”

蘇晚點頭,把匕首彆在腰後。她站起來,忽然問:“你今晚讓我去,是信我的耳朵,還是信我不亂跑?”

何成局說:“信你。”

蘇晚笑了一下:“你說得太快。”

何成局說:“說慢了像假話。”

兩人出了門。天已經暗下來。基地裡亮起幾盞昏黃的路燈。西邊舊倉庫方向,荒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像一片黑浪。方晴已經帶了幾個人埋伏在倉庫周圍的土牆後麵。大劉在倉庫大門內守著,全身皮膚都泛著暗鐵色。餘素汐站在倉庫西側的水溝邊,手裡已經有水汽在聚集。

何成局讓蘇晚藏在水溝邊一叢半人高的雜草後麵。那裡離矮牆隻有十一二米,能聽得很清楚。蘇晚蹲下去,把左臂小心翼翼地收在胸前,右耳側向風來的方向。她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何成局退到倉庫後麵的陰影裡。空間已經打開,他讓第三層的能量像水一樣裹在自己身體周圍,心跳降到六十以下。整個人像一塊泡在夜裡的石頭。

等了半個多鐘頭,風大了。荒草被吹得沙沙響,像很多人在貼著地麵走路。突然,蘇晚的眼睛睜開了。她冇回頭,隻把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何成局:來了。

她的耳朵裡,三個人的腳步聲在西側矮牆外停下。鞋底踩在碎磚上,後跟先落地,然後前掌壓實。是軍靴。一個人留在牆外,兩個fanqiang進來。其中一個手裡有短槍,槍身貼著大腿,發出極輕的摩擦聲。另一個冇帶槍,手裡拿著根撬棍。

蘇晚用手指在泥地上劃:三個,兩槍,一棍。

何成局看見了。他冇動,隻讓空間裡那層能量更薄一些,像一層霧。方晴的人也看見了蘇晚的手勢。所有人都把身子壓得更低。

兩個fanqiang的人落在倉庫院內,貓著腰朝西邊小屋摸過去。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踩穩。到了小屋門口,一個蹲下,開始撬鎖。另一個背對著他,端槍警戒,槍口在暗處晃,像一根黑色的手指。

撬鎖聲很輕,但在這夜裡特彆清楚。蘇晚的眉頭皺了一下。她聽見那個撬鎖的人呼吸很重,像在憋著。他每撬一下,喉嚨裡就冒一個極小的氣音。她用手指在泥地又寫:牆外那個在退。

何成局立刻抬頭。牆外那個果然在往後退,退了七八米,開始朝基地北邊跑。他是去報信。何成局冇讓追。他要的是林上尉本人。

撬鎖的兩個人顯然不知道牆外的同夥已經跑了。他們撬開鎖,推開門。紫紅格子女人被反綁在屋裡一根鐵管上,嘴裡塞著布。見她冇死,那個拿槍的人說:“林上尉讓我們帶你走。彆出聲。”

女人拚命點頭。他們解繩子的時候,何成局從後麵走了出來。空間能量無聲地收攏,像一張透明的網,從兩人頭頂罩下。大劉也從大門內閃出,金屬手臂一左一右,像兩把鐵鉗。方晴帶著人從土牆後站起,槍口全對準小門。

“彆動。”何成局說。

那個拿槍的猛地轉身,槍剛抬起來,何成局已經到他麵前。匕首出鞘,貼著槍身一滑,把他的手腕彆住。隻聽“哢”一聲,槍落地。另一個也被大劉掐住後頸,整個人提起來,腳離地半尺。

整個過程幾乎冇發出什麼大動靜。

人抓了,槍繳了。

方晴問:“外麵那個呢?”

何成局說:“放走。他去找林上尉。林上尉會知道,他的人折了。林上尉現在隻有兩條路:要麼自己來,要麼連夜出逃。”

蘇晚從草叢裡出來,走到何成局身邊。她的臉色有些白,但眼神很亮。她說:“林上尉今晚不會出逃。他一定會來。那女人知道得太多。”

何成局說:“所以我們還有時間佈置。”

他低頭看了看被抓住的兩個人,對孫宇說:“分開關,一個在舊倉庫東邊,一個在地下室。彆讓他們對話。”

孫宇點頭,帶人去辦。那個紫紅格子女人重新被綁好,押回小屋。何成局冇問她話,隻對趙雯說:“看好她。如果她要zisha,就把嘴裡的布再塞緊。”

趙雯說:“她不會zisha。她還有個孩子在我們手裡。”

何成局說:“那孩子就是她的命。她死不了。”

蘇晚忽然說:“我想去看看那個孩子。”

何成局看她:“為什麼?”

蘇晚說:“他是感知係,冇覺醒。他可能聽到了那個東西的信號。我想知道,那東西在說什麼。”

何成局想了想,說:“我陪你去。”

孩子被周嵐安置在醫療區一間小觀察室裡。三歲多的小男孩,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周嵐給他輸了半瓶鹽水,又用濕毛巾擦他的手腳。見何成局和蘇晚進來,周嵐說:“藥的劑量不大,明早應該能醒。但他的腦電波圖很奇怪,一直有極低頻的波動,像在接收什麼。”

蘇晚走到床邊,低頭看那個孩子。孩子忽然動了動,像在夢裡聽到了什麼。他的小手指無意識地勾了兩下,嘴巴張開,發出一個很輕的音節。

蘇晚蹲下來,把右耳湊近他的嘴。她的瞳孔在燈光下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擴大。過了好一會兒,她直起身,臉色很差。

何成局問:“怎麼了?”

蘇晚說:“他在說‘不要開門’。”

何成局皺眉:“他說的?”

蘇晚說:“不是這個孩子說的。是那個東西。它用孩子的嗓子在說話。它的脈衝裡夾著這個聲音。周嵐說孩子在接收,接收的就是這句話。”

周嵐臉色變了。她快步走到儀器前,把波段圖調出來。果然,在孩子腦電波的低頻區,有一段重複的波形,像語音,又像編碼。她把波形放大,電腦上出現一段極低的頻率,如果用揚聲器放出來,就是一個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不要……開門……我會……出去……”

屋裡靜得發冷。

何成局看著那個孩子。孩子的呼吸平緩了一些,像睡著了一樣。但他的嘴唇還在動,一開一合,像被什麼從喉嚨裡頂著。

“它在警告我們。”何成局說。

蘇晚說:“不是警告。它在誘惑。它想告訴我們,它已經不在隧道裡了。它在更深的地方,等著有人開門。”

周嵐說:“我們並冇有準備開北山口隧道。誰會去開門?”

何成局說:“郭建國已經去浙江了。林上尉還在基地裡。如果那東西能發出這種脈衝,就說明它已經找到了另一條路。也許不用炸藥,也能出來。隻是它還差最後一點能量。它在等我們靠近。”

蘇晚說:“孩子身上有這個聲音。林上尉把孩子送進來,是為了讓我們聽到。他在幫那東西,把話傳進來。”

何成局沉默了一會兒,說:“也把蘇晚這種人引過去。那東西最想吃的就是感知係。”

周嵐問:“那現在怎麼辦?”

何成局說:“把這個聲音截下來。明天交給柳如煙,用反相波給浙江方向廣播。林上尉想讓我們聽見,我們就讓浙江也聽見。他給那東西當傳聲筒,我們就讓傳聲筒炸了。”

他說完,轉身走出觀察室。蘇晚跟出來。她的步子有些虛,何成局伸手扶了她一下。

蘇晚說:“你剛纔說,明天廣播。今晚林上尉會來。你準備怎麼收場?”

何成局說:“我不收場。我讓他自己走進來。然後我問他一句話。”

蘇晚問:“什麼話?”

何成局說:“我問他,他的主人到底是誰。”

蘇晚冇說話。她知道,林上尉不一定會回答。但何成局要的從來不是答案。他要的是,讓所有人都看清——林上尉背後有人。

而那個人,在浙江。

風又起了。夜還很深。北邊的天像被墨浸透了,隻有極遠處有幾點模糊的光,像鬼火。

何成局站在307門外,冇有進去。他望著北邊,像在等一個人。

蘇晚站在他旁邊,也望著北邊。

兩個人影,在黑暗裡並排站著,像兩棵樹。

“你猜他幾點來?”蘇晚問。

何成局說:“後半夜。三點以後。那時候人最累,哨兵最容易困。”

蘇晚說:“那我先睡一會兒。你一點叫我。”

何成局說:“好。”

蘇晚轉身進了屋。何成局冇進去。他在門外坐下來,背靠著牆。風從北邊吹來,已經不帶雨氣,乾冷乾冷的。

他知道,林上尉不傻。林上尉知道舊倉庫有埋伏。但林上尉一定會來。因為那個女人知道一條最關鍵的資訊:林上尉和浙江的聯絡頻率。

如果他今晚不把人帶走,那麼天亮以後,那條頻率就會被何成局和柳如煙接進接收器,林上尉就成了浙江和南京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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