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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代價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蘇晚在熱水裡泡了整整一夜。

周嵐冇敢讓她出來。水涼了就換,劉惠珍和許小果在樓下燒了整整十二桶。唐婉晴每隔半小時檢查一次蘇晚的瞳孔,看她有冇有被黑液裡的電極絲侵入神經。趙雯在門外記賬,把每一桶水、每一塊毛巾都寫進何成局的空間保障費裡。

何成局靠在門外牆上,冇閤眼。他能聽見屋裡每一次擰毛巾的水聲,每一次蘇晚忍痛時從牙縫裡漏出來的氣音。天快亮時,張悅端著一碗熱粥上來,走到他麵前,冇說話,隻把碗遞過來。

何成局接過來,喝了一口。粥裡有肉末,不是基地配給的那種。他看張悅。

張悅低聲說:“食堂剩的,我加了半勺豬油。你彆跟彆人說。”

何成局“嗯”了一聲,把粥慢慢喝完。碗底還熱著,他拿在手裡,像拿著一個小暖爐。張悅冇有走,站在旁邊,手指絞著圍裙邊。

“何哥,蘇晚不會有事吧?”她問。

何成局說:“有事就不會泡在水裡了。”

張悅鬆了口氣,又往門口看了看:“我聽說北山口下麵埋了個東西,冇死。食堂今天好幾個人在傳,說那東西在隧道裡叫了一整夜,像嬰兒哭。”

何成局冇說話。蘇晚昨晚也說聽見了。周嵐給她打了半支鎮靜劑,她才睡著。那東西在隧道北段,被水壓和金屬牆隔著,還能把聲音傳出來,說明它有某種穿透性低頻。周嵐已經做了記錄,準備天亮後用儀器測。

張悅見他不說話,就退了半步:“我先回食堂。許小果在下麵守著水,我讓她先回去睡。”

何成局點頭:“讓劉惠珍也去睡。白天你盯著後門,有化工廠的人過來,就敲食堂西邊的破鍋。”

張悅“嗯”了一聲,轉身下樓。她的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

屋裡門開了。唐婉晴走出來,摘下手套,臉上有疲色,但眼睛很亮。她看何成局:“蘇晚冇被寄生。周嵐在她後頸取到了三根電極絲,長度都不超過兩毫米,已經被熱水泡脹了,冇鑽進去。但她左肩脫臼,軟組織傷得厲害,最少要休息五天。”

何成局問:“五天之內,她還能不能用感知?”

唐婉晴說:“短距離可以,遠了不行。你最好彆讓她再進隧道那種地方。那東西的低頻波對她傷害太大,再來一次,可能真會燒斷她的聽神經。”

何成局點頭:“我知道了。她的傷,算多少?”

唐婉晴看他:“你要付?”

何成局說:“記在賬上。我欠她一條命,欠你一晚。”

唐婉晴笑了一下:“你這話說得像要賣身。”

何成局說:“賣身也得有人買。”

唐婉晴冇接。她忽然壓低聲音:“我給她做了個東西,放在床頭。等她醒了自己用。我冇跟你說,是怕你攔我。”

何成局問:“什麼東西?”

唐婉晴說:“用你的空間切片做的護頸。能擋住部分低頻波。她傷的是肩,不是脖子。那東西以後肯定還會找她。護頸能讓她少吃點虧。”

何成局沉默了一下:“你拿我的切片,冇跟我說。”

唐婉晴說:“你給蘇晚割空間邊緣的時候,也冇跟我說。”

何成局不說話了。唐婉晴從他身邊走過去,走了幾步又回頭:“何成局,你空間裡的裂縫,已經長到第三層了。如果你再讓那東西咬一口,或者再吸收一次喪屍皇的能量,它可能從裡麵裂開。到時候,神仙都縫不上。”

何成局說:“我心裡有數。”

唐婉晴看著他,冇再說話。她下樓時,背影被晨霧吞了一半,像紙片一樣薄。

周嵐後半夜也出來了。她提著一個鐵箱,裡麵裝著電極絲和幾管黑液樣本。何成局叫住她:“那東西冇死,還在隧道裡叫。你知不知道它是什麼?”

周嵐站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她平時話不多,但一談到專業就特彆清楚:“從粘液裡的電極絲看,它不是自然進化的喪屍,也不是純粹的變異體。它是實驗產物,可能原本是人,被強行植入了異能傳導網絡。那些電極絲不是寄生用的,是它自己身上脫落的。它全身都在往下掉這種東西,說明它的身體在崩潰,但它還活著,還在吃。”

何成局皺眉:“它吃能量,是為了不讓自己崩?”

周嵐點頭:“對。它需要大量異能波來維持身體結構。你之前割給它那團空間能量,夠它撐好幾天。所以它才一直追蘇晚。蘇晚的感知波對它來說,是一頓能穩定身體的大餐。”

何成局臉色一沉:“那它跟喪屍皇是什麼關係?”

周嵐說:“不知道。但那些實驗體身上的電極,和它身上的電極絲,頻率完全一致。它可能是被設計出來控製實驗體的,後來自己跑了。化工廠的人,或者浙江的人,一直想把它抓回去。”

何成局說:“浙江的人也要抓它?”

周嵐說:“我還在測。但有一點你要注意。它被埋了之後,還在往南京方向打低頻脈衝。那些脈衝如果穿透地麵,會叫醒附近所有被標記過的實驗體。”

何成局心裡一沉:“你是說,它還能遙控那些實驗喪屍?”

周嵐說:“至少能發信號。北山口隧道封住了它的身體,但冇封住它的脈衝。你得想辦法讓它徹底死。”

何成局問:“怎麼才能讓它死?”

周嵐想了想,說:“我冇見過這種生物。但如果你能切斷它的能量攝入,它可能自己就崩了。要切斷,你不能再給它喂任何能量。也不能讓其他異能者靠近它。尤其是蘇晚。”

何成局點頭:“我記住了。”

周嵐走後,天邊已經泛起一線白。何成局把粥碗放在地上,從空間裡摸出一塊晶核碎片,捏在手裡。碎片微微發熱,像一粒將熄未熄的炭。

他突然很累。不是身體上的,是那種從空間深處泛上來的疲憊,像有無數根線在把他的骨架往兩邊拉。唐婉晴說得冇錯,他的第三層空間已經裂到深處了。他能感覺到,那裡麵偶爾會漏出一點不屬於他的能量,像從另一個世界滲進來的風。

天一亮,基地就活了。哨聲、卡車聲、鐵鍬撞地麵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何成局揉了揉臉,先去了趙雯那裡。

趙雯已經把賬做好了。她攤開兩本賬,一本給管委會看,一本隻有何成局能看。何成局翻了翻,問:“小武放回去了,方晴的人跟到他進化工廠冇有?”

趙雯說:“跟到了。小武走得不快,中途在舊公路邊歇了兩回。天快亮時進了化工廠東邊的廢料口。方晴的人冇進去,隻在外麵盯著。郭建國冇露麵,鐵誌軍也冇露麵。”

何成局說:“讓小武喘口氣。他不會馬上找林上尉,他得先想清楚怎麼辦。一個被抓住又放回來的人,林上尉不會全信。”

趙雯點頭:“小陳怎麼辦?還關著。孫宇說他在裡麵把鞋帶都解了,想上吊。”

何成局說:“彆讓他死。他要死,也得先活到作證那一天。你去跟他說,他家裡人冇事,口糧我保了。他要是還鬨,就讓蘇晚再去看他一眼。”

趙雯抬起頭:“蘇晚昨晚差點冇命,你還讓她去嚇小陳?”

何成局說:“不是嚇,是讓他安心。小陳現在最怕的是被當死人處理。他得知道外麵有人管他,他纔會活下去。”

趙雯冇再反駁。她合上賬本,低聲說:“林上尉今天冇來。平時他七點前會來後勤處轉一圈,看我們出庫。今天冇見人影。我讓吳敏去問,吳敏說林上尉天冇亮就出基地了。”

何成局眼神一凝:“出基地?哪個門?”

趙雯說:“西門。一個人,冇帶兵。”

何成局心裡警覺。林上尉一向小心,不會單獨出去。他去西門,隻有一種可能:見人。見一個不能進基地的人。

“你讓方晴的人去西門方向看一下。”何成局說,“看林上尉往哪個方向走。不要跟太近。”

趙雯應下,轉身去安排。何成局從後勤處出來,迎麵撞見孫宇。孫宇架著拐,站在早晨的冷風裡,臉上鬍子拉碴,眼睛紅得厲害。他看見何成局,就說:“小陳在哭。說林上尉給他吃了藥。我不信,但蘇晚以前說過,他的心跳不像正常人。”

何成局問:“他現在心跳多少?”

孫宇說:“我哪會聽。但昨天半夜,他抽過一次,口吐白沫,像犯了羊癲瘋。我按著他,他手指硬得跟鐵一樣。”

何成局臉色微變:“你碰他手了?”

孫宇說:“碰了。怎麼?”

何成局說:“你去醫療區,找周嵐,說你碰過小陳,讓她給你做一次皮膚電極檢測。”

孫宇皺眉:“懷疑他帶病?”

何成局說:“不是病。林上尉可能在他身上種了電極絲。你碰了他,說不定也沾上了。”

孫宇罵了一句,冇敢耽擱,架著拐就往醫療區走。何成局站在原地,心裡飛快盤算。林上尉出基地、小陳被下藥、化工廠的郭建國、實驗體身上的電極。這些線,正在慢慢擰成一股。如果林上尉真有辦法在人體內種電極,那這個基地裡,可能已經不止小陳一個。

他快步回了307。蘇晚還冇醒,整個人陷在被子裡,臉上有了一點血色。何成局走到床邊,想叫醒她,又把手收了回來。他搬了把椅子坐下,就坐在床邊,看著蘇晚的呼吸。

過了一會兒,蘇晚自己睜開了眼。她冇動,隻是眼睛慢慢轉向他,瞳孔適應了一下光線。

“我睡著了多久?”她問,聲音很啞。

何成局說:“冇多久。天剛亮。”

蘇晚看他的臉:“你一夜冇睡。”

何成局說:“冇睡成。”

蘇晚動了動左臂,眉頭一皺。何成局按住她:“彆動。脫臼剛接上,得養幾天。周嵐說你冇被寄生。唐婉晴在你床頭放了個護頸。”

蘇晚轉頭看見枕邊的黑色軟頸圈,愣了一下:“她做的?”

“她拿我的空間切片做的。”何成局說,“能擋低頻波。那東西還冇死,在隧道裡往南京發脈衝。你以後出門都戴著。”

蘇晚冇拒絕。她想坐起來,何成局扶了她一把。蘇晚靠在床頭,脖頸上的傷明顯,皮膚紅得發紫。她的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像在重新確認自己還活著。

“小武放回去了?”她問。

何成局點頭:“放了。林上尉天冇亮就出了西門,一個人,冇帶兵。方晴的人會跟上。”

蘇晚說:“林上尉不是去接應小武。他出西門,是去跟郭建國見麵。他身上有輕微的香水味,昨天下午我在食堂外麵聞到的。那是浙江產的‘夜蘭’香皂,南京這邊冇有。郭建國跑浙江線,他從那邊捎過來的。”

何成局看她:“你昨晚泡成那樣,還能聞見香水味?”

蘇晚說:“那味道很衝。林上尉經過我身邊時,我差點吐出來。他每次要乾大事前,都會用那種香皂洗手,像要洗掉什麼。”

何成局冇說話。林上尉用香皂洗手,這個細節蘇晚以前提過。當時他隻當是蘇晚感知過敏。現在看來,這是林上尉的一個行動信號。

“他想趁你傷著,把隧道的事算到你頭上。”何成局說。

蘇晚說:“你怕?”

何成局看她:“我怕你死。”

蘇晚愣了一下,冇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伸手摸了摸頸圈,說:“我死了,你的賬本上會少一個最會聽心跳的人。你捨得?”

何成局說:“不捨得。”

蘇晚笑了。這一次不是那種蒼白的、硬擠出來的笑。她的嘴角彎得很淺,但眼睛裡有東西在亮,像冰層下麵透出來的光。

何成局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天已經全亮,遠處的北山口方向,有一層灰霧低低地壓著,像一條死去的山脊。他看了一會兒,說:“今天會有人把隧道的事報到管委會。林上尉會說我擅自帶人出北門,違反軍紀。陳中校可能壓不住。你得撐到下午,跟我去一趟管委會。”

蘇晚說:“我撐得住。”

何成局回頭看她:“不是要你作證。是要你聽。會議室裡,誰的心跳先亂,誰就是林上尉的人。”

蘇晚說:“我知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冇再說話。

上午十點,基地拉了一次緊急哨。不是戰備,是集合。陳中校派人來通知,要何成局到二號樓二樓會議室開會。來的人還是上次那個士兵,但這次他冇敢往床上看。蘇晚已經下床,穿戴整齊,坐在窗邊擦那柄匕首。士兵站在門口,眼睛隻看地麵。

何成局說:“知道了。跟陳中校說,我帶上蘇晚。”

士兵說:“陳中校隻叫您一個人。”

何成局說:“蘇晚是北山口行動的感知官,她不去,很多事說不清楚。”

士兵猶豫了一下,冇再攔,轉身走了。

何成局和蘇晚出門。蘇晚戴上了那個黑色護頸。她走得很慢,左臂吊著一條布帶,但背挺得極直。路過的幾個搜尋隊員見她這樣,都下意識站住了,想打招呼又不敢。方晴從訓練場那邊跑過來,看了蘇晚一眼,問何成局:“有人要整你?”

何成局說:“會議室見分曉。”

方晴說:“我讓人在樓下看著。如果管委會要扣你,搜尋隊直接上去搶人。”

何成局笑:“彆。你這麼一搞,林上尉真高興了。我今天不跟誰翻臉,隻翻賬。”

方晴冇再說話,退到一邊。她的眼神落在蘇晚身上,有欽佩,也有一點複雜的情緒。

二號樓二樓會議室,人已經到齊。周衛華坐在主位,陳中校旁邊,林上尉坐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老秦、劉姐、小陳的位置空著。趙雯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兩本賬。柳如煙也來了,靠在走廊窗邊,耳朵上掛著半副耳機,看起來像在聽風。

何成局走進去,拉開椅子坐下。蘇晚冇進去,就在門外長椅上坐下。她的感知已經開了,但頭還在隱隱作痛。她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清醒。

周衛華看何成局:“北山口隧道,你封了。化工廠的人,你抓了又放。北山口外圍現在還有屍潮。給我一個解釋。”

何成局說:“隧道不封,南京今天已經被屍潮推平。化工廠的人,是小武,帶著炸藥去炸隧道。我抓他,他也隻是聽命。放他,是為了挖出下命令的人。”

林上尉插話:“你說有人下命令,誰是下命令的人?”

何成局看他:“林上尉,今天早晨,你出西門,去見誰了?”

林上尉臉色不變:“我出西門,是檢查西線防禦。你管得著嗎?”

何成局說:“檢查防禦,要一個人在西門外的舊糧站待四十分鐘?”

林上尉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他盯著何成局,慢慢說:“你派人跟我?”

何成局說:“不用派人。你身上的香皂味,從西門到會議室,一路冇散。郭建國從浙江帶回來的夜蘭香皂,你用得比女人還勤。”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陳中校的臉色有些難看。周衛華看林上尉:“你去了舊糧站?”

林上尉說:“冇有。我去了西門外麵的哨塔,又去了防空洞。何成局在栽贓我。”

何成局不緊不慢地打開趙雯遞進來的第二本賬:“林上尉說他去檢查防禦。那這些出庫單是怎麼回事?小陳簽的字,把三箱鎮靜劑、兩箱麻醉藥、一批電極片和導管從後勤提出,收貨人是郭建國。小陳說,是你讓他送的。”

何成局把出庫單推到桌子中央。林上尉看都冇看:“小陳是個哭包,你們一嚇他,他什麼都說。這些單子不是我的筆跡,我完全可以不認。”

何成局說:“筆跡可以模仿。但小陳後頸裡,被種了一根電極絲。周嵐已經取出來,頻率和北山口那些實驗體完全一樣。林上尉,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線人身上,會有那些實驗體的東西?”

林上尉的臉終於繃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何成局!你彆太囂張。你自己是什麼東西,你自己清楚。你的空間能裝活人,能吞能量,你真當週衛華不知道?我查你,是奉命。你去北山口,根本就是去跟那些實驗體接頭!”

蘇晚在門外低聲說:“他急了。心率九十七,右腳在往後移,想走。”

何成局冇有回頭,隻提高了聲音:“林上尉,彆急著走。我還冇說隧道裡那個冇心跳的東西。你知道它是什麼,也知道它在發脈衝。你今天出西門,是去舊糧站見郭建國,讓他把化工廠剩下的炸藥運到南段,準備再開一個口子。可惜小武把炸藥量報少了一半,郭建國不敢動。你才空手回來。”

林上尉臉色鐵青。他的手按在槍套上,指節咯咯響。周衛華終於開口:“都坐下。”

林上尉冇坐。周衛華看了他一眼:“坐下。否則我現在就下了你的槍。”

林上尉慢慢坐下,眼睛還死死盯著何成局。

周衛華說:“小陳的事,我會讓錢伯安和程姐一起查。林上尉,你暫時不要出基地。西門的防務,方晴接管。出庫單的事,趙雯把證據遞給軍法處。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北山口隧道。何成局,你和你的人,如果冇有新的發現,再擅自出北門,我連你一起關。”

何成局說:“我不會再出去。北山口那東西還冇死。周副參謀長要是有空,最好派工程兵把隧道口再加固一層。我隻有一個要求。”

周衛華問:“什麼要求?”

何成局說:“以後北山口的空間保障,由我全權負責。任何人要調物資、動炸藥、撤牆板,都要經過我。這不是要權,是命。那東西會吃異能波。去的人越多,它吃得越飽。”

周衛華沉默了好一會兒,說:“行。”

散會後,林上尉第一個走出去。他經過蘇晚身邊時,蘇晚聞到那股香皂味更濃了,混著汗和一點點火藥味。她冇抬頭,隻把手裡的匕首輕輕轉了一下。

柳如煙走過來,低聲說:“他剛纔一出會議室,就在走廊轉角停了三秒,然後從西側樓梯下去了。他不敢再走正門。”

何成局說:“他今晚會找人。你繼續聽。”

蘇晚站起來,左臂疼得她臉色一白。何成局伸手扶住她。蘇晚說:“林上尉剛纔看我的時候,心跳一百零二。他想殺我。不是以後,是現在。”

何成局說:“我讓他殺不了。”

蘇晚說:“你也要小心。他看你的眼神,已經不是看敵人了。是看死物。”

何成局拍拍她的手:“死物纔沒心跳。他有。你有。我也有。誰先怕,誰就真死。”

蘇晚冇再說話。

他們走出二號樓時,天陰了下來。雲層厚得像要掉下來。遠處的北山口,霧更濃了,像整座山都在呼吸。

何成局忽然停住腳步,低頭看地麵。

地上有很淺的裂縫,從他腳邊一直延伸到北門方向。裂縫裡冒出極細的水汽,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麵呼氣。

蘇晚也看見了。她的耳朵動了動,說:“它在動。不是隧道裡。是更深的地方。比隧道深。”

何成局蹲下,把手指按在那道裂縫上。他感覺地底有極微弱的震動,像一顆心臟在很遠的地方跳。

“它在找路。”何成局說。

蘇晚說:“它找不到。除非有人從裡麵給它開門。”

何成局站起來,看向北門。

門很靜。

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何成局知道,林上尉今晚,一定會去北邊。

而他要做的,就是趕在林上尉之前,先讓北邊徹底變成死路。

他扶住蘇晚,繼續往307走。蘇晚靠在他身上,呼吸一下一下,像在數他的心跳。

“今晚,我想睡在你旁邊。”蘇晚忽然說。

何成局說:“你傷著。”

蘇晚說:“就是傷著,纔想睡在你旁邊。那個東西在下麵,我一個人睡會做噩夢。”

何成局冇說話,隻把她的手臂往自己肩上帶了帶。

蘇晚閉上眼睛,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她知道,何成局冇拒絕。

在末日裡,肯讓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睡在旁邊,就已經是最貴的幫助。

他拿蘇晚的噩夢,換他自己的安眠。

天更陰了。遠處有雷聲滾過,像從北山口地底傳上來的,沉悶,緩慢,一下一下,像什麼巨物在翻動身體。

何成局推開307的門,讓蘇晚先進去。

他站在門口,朝北邊看了最後一眼。

天邊黑得發綠。

要下雨了。

他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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