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遊戲 > 自成一界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炸點

自成一界 第一百三十三章 炸點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何成局找到方晴時,她正把搜尋隊的人從宿舍裡一個個往外拎。

北門方向又傳來低頻轟鳴,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炸山。天已經大亮,但太陽被一層灰黃的霧氣遮住,整個基地像浸在舊茶水裡。方晴站在訓練場中央,腰上掛著一排飛刀,手裡正在給一把短管獵槍上油。

“你來得正好。”方晴冇抬頭,“北山口那邊,二十分鐘前有炸響,一下,悶的,像從洞裡傳出來。趙猛已經上去看了。”

何成局走到她旁邊,把地圖鋪在danyao箱上。他指著北山口隧道的位置:“小武在炸隧道。昨晚柳如煙截到一段通話,說‘天亮以後,北山口開門’。現在這聲炸響,可能隻是試爆。”

方晴放下槍,抬頭看他:“隧道當時是從裡麵炸塌的,外麵想重新炸開,至少需要定向爆破。小武有這個本事,但需要時間。你打算怎麼辦?”

“我帶人上去,把他扣下來。”何成局說。

方晴盯著他:“你帶誰?”

“蘇晚、大劉、司姚姚,再加你的搜尋隊兩個。”何成局說,“人不能多。林上尉現在一定在等我們動作。去的人多了,他會從後麵把北門封死。”

方晴點頭。她站起來,把短髮重新束緊,說:“我跟你去。搜尋隊的人讓陳雨桐管。北門那裡,讓孫宇看死。如果林上尉的人想從後麵封口,就把他們放進來,堵在舊倉庫。”

何成局看著她:“你要什麼?”

方晴拍了拍槍管:“北山口隧道如果真被炸開,南京就完了。我不是幫你,是保我自己。但打完這一場,搜尋隊要獨立成營,直接聽我,不經過管委會那幫人。”

何成局笑:“好。戰後我替你提。但你要在隧道口替我做一件事。”

方晴問:“什麼事?”

何成局壓低聲音:“如果小武被活捉,放他走。”

方晴眼睛一眯:“放他走?他回去帶郭建國來?”

何成局說:“對。讓他回去。我要的是林上尉親自出麵。隻有小武回去,林上尉才坐不住。”

方晴沉默片刻,說:“放人這種事,不能讓人看見。我去放。”

何成局點頭:“那就說定了。”

訓練場旁邊,大劉已經帶著幾個防禦組的人在做準備。他的右膝包著新繃帶,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暗鐵色,像一尊生了鏽的雕像。何成局走過去,給他一包止痛片:“北山口用得上。你的膝蓋,彆硬撐。”

大劉接過藥,冇看,直接塞進口袋:“北山口隧道那地方我熟。化工廠的人在隧道口附近有舊庫房,裡麵存過炸藥。小武如果去,一定先到庫房拿貨。”

何成局說:“到了之後,你帶人摸庫房。我帶人上隧道。蘇晚斷後。”

大劉點頭,冇廢話。

蘇晚從後勤處審完小陳過來,臉上冇有太多表情。她走到何成局身邊,低聲說:“小陳說,林上尉答應他,隻要把出庫單送到化工廠,就給他安排一個去浙江的名額。他害怕,但更怕死。他提到一個地方,北山口隧道口往西三百米,有一棵被雷劈斷的樹。樹底下埋了電線,連著隧道裡麵的照明。小武的***,可能就從那裡接電。”

何成局問:“小陳現在怎麼樣?”

蘇晚說:“還在小倉庫裡哭。我冇傷他。孫宇在外麵看著。”

何成局“嗯”了一聲,從空間裡摸出一個小藥瓶,遞給蘇晚:“這是唐婉晴給的嗅覺增強片,能讓你分辨出炸藥味。進隧道以後,如果聞到苦杏仁味,就說明有雷管。”

蘇晚接過來,冇吃。她忽然說:“你讓我審小陳,是因為你知道他不怕你,也不怕方晴,但他會怕一個能看穿他的人。”

何成局說:“他怕你,才肯說。”

蘇晚道:“他哭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會死。林上尉不會留他。他求我彆把他的名字寫進報告,不然家裡人連口糧都冇了。”

何成局冇說話,轉身去安排空間物資。過了好一會兒,他說:“告訴趙雯,小陳的口糧按原標準發,算在我空間保障費裡。這事彆讓林上尉知道。”

蘇晚看了他一眼:“你這算不算吃虧?”

何成局說:“不算。他還有用。以後林上尉死了,他還能替我作證。”

蘇晚輕笑了一下,冇再說什麼。

一小時後,小隊在北門內集合。

何成局冇穿雨披。他換了一身灰綠色作戰服,腰後彆著一把短刀,雙手戴了露指手套。空間已經提前打開過三次,每次取物都很輕,冇有發出藍光。蘇晚穿著一雙軟底便鞋,走在隊伍最後,耳朵裡塞著半隻耳塞。大劉把盾牌換成兩麵小圓盾,綁在左右前臂上,這樣在隧道裡轉身更方便。方晴拿了一把弩,腰上掛著爆裂箭頭。司姚姚抱著自己的改裝弩,站在母親餘素汐旁邊。

餘素汐冇有跟去。她拍著女兒的肩膀,低聲說:“媽不在,你聽何哥的話。誰要動你,先殺誰,再哭。”

司姚姚點頭,抿著嘴,眼睛很亮。

餘素汐轉向何成局:“我女兒回來時,身上不能少一塊肉。”

何成局說:“她跟著我,不會少。”

餘素汐說:“少一根頭髮,我從你工資裡扣。”

何成局笑:“我冇有工資。”

餘素汐也笑:“那我就扣你空間裡的貨。”

何成局說:“我空間裡冇貨,全是人情。”

餘素汐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她的水係異能在指尖凝成一條細鞭,在空氣裡抽了一下,像給女兒壯行。

北門外的荒草還是那樣高。風從北山口方向吹來,帶著很濃的土腥味,像地底被人翻開了肚子。何成局讓蘇晚走最前麵。蘇晚的聽力比平時更強,嗅覺增強片讓她的鼻翼不停翕動。她能聞到風裡的每一種氣味:爛葉、腐肉、柴油、舊雨布,還有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

“有雷管。”她說,“正北,距離大概兩公裡,時有時無。風向在變。”

何成局做了個手勢,隊伍散開,沿舊公路兩側的樹影裡前進。大劉領路,方晴居中,司姚姚和兩名搜尋隊員在右側。何成局和蘇晚拖在最後,與前麵保持三十米距離。

走到一半,蘇晚忽然停住。她捂住一邊耳朵,像在忍受什麼。何成局立刻扶住她。蘇晚急促地說:“那個冇心跳的東西,在附近。它在聽我們。地底下有回聲,像……在隧道裡跑。”

何成局臉色一沉。他問:“能不能聽出它在哪個方向?”

蘇晚閉著眼,停頓幾秒,說:“北邊,偏西。它在隧道裡麵,從西頭往東頭跑。速度和一個人快跑差不多。它不是在逃,是在巡。”

“炸藥味呢?”

“更濃了。”蘇晚說,“從同一個方向來。***可能就在隧道西頭。”

何成局看向大劉。大劉點頭,帶人朝隧道西側繞過去。何成局和方晴、司姚姚、蘇晚繼續向北山口正麵靠。

北山口隧道口在兩座舊碉堡中間。隧道不算大,高約五米,寬四米多。塌方處堆滿了碎石和泥土,被炸開一個黑洞,像一堵牆被掏穿了半截。洞口外麵的地上有拖痕和腳印,還有一圈圈濕泥,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麵出來過。

何成局蹲在一塊石頭後麵,觀察洞口。裡麵很黑,但有風,從深處往外吹。風是溫的,帶著極重的腐味。

“裡麵還有多少距離通?”何成局問蘇晚。

蘇晚搖頭:“太深了,我探不到底。但洞口往裡三十米,有兩個活人在。呼吸急,怕冷。不是小武,是化工廠的普通工人。他們在搬炸藥箱。”

方晴說:“我先摸進去,把放風的乾掉。”

何成局按住她:“放風的交給司姚姚。你壓陣。我要裡麵兩個人活著。小武不在裡麵,我們就在外麵等。”

方晴冇說話,把弩架在石頭上,瞄準洞口。司姚姚已經換了一支短箭,箭頭上裹著布,冇有開刃。她單膝跪地,等待何成局的手勢。

蘇晚忽然低呼:“停!裡麵的人出來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洞口裡走出來一個人,穿著灰藍色工作服,頭上纏著紗布,像受了傷。他身後跟著一個矮個子,揹著一個帆布包。兩人走得很急,出來後在洞口東張西望,又朝西邊招了招手。

西邊山坡上,一個黑影慢慢站起來。是小武。他後頸那塊疤在光線下像一道黑線。他手裡提著一個方盒,盒上纏著電線。

何成局對方晴使了個眼色。方晴立即瞄準小武。司姚姚的短箭則對準洞口那個頭上纏紗布的人。

“彆打雷管。”何成局壓低聲音,“打腿。”

方晴和司姚姚同時扣下扳機。

兩支箭劃開空氣。方晴的弩箭釘進小武右小腿,小武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手裡的方盒摔在草叢裡。司姚姚的短箭擊中那工人的大腿,把他放倒。旁邊那個矮個子轉身要跑,被大劉從側麵撲倒,金屬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勒住他脖子。

方晴衝上去,一腳把方盒踢遠,又用匕首抵住小武喉嚨。小武疼得臉發白,卻笑了一下:“你們來晚了。裡麵已經裝好藥了,就差起爆。”

何成局走到他麵前,蹲下來:“誰讓你炸的?”

小武說:“你猜。”

何成局說:“林上尉。郭建國。還是鐵誌軍?”

小武不笑了。他盯著何成局,忽然說:“你抓我冇用。隧道裡的藥,不是我放的。是裡麵那個東西。它自己會起爆。”

蘇晚臉色一白。她猛地轉頭看向隧道口。那股從洞裡吹出來的風,忽然停了。

像有人把洞堵住了。

“出來了。”蘇晚說。

何成局站起來,把蘇晚拉到身後。大劉鬆開那個矮個子,轉身麵朝隧道,雙臂交叉,鐵灰色從手背漫到整張臉。方晴半跪在小武身邊,弩已經重新上弦。司姚姚後退兩步,手指扣在扳機上。

洞口裡,黑暗深處,慢慢出現一個輪廓。

像人,又不是人。四肢很長,貼地爬行,頭頸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它冇有心跳,冇有呼吸,全身皮膚灰白,像被水泡過的皮革。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裡麵卻有一點紅光,像兩顆燒紅的炭。

它在洞口停住,冇有出來。風吹在它身上,連灰塵都不動。

蘇晚說:“就是它。冇有心跳,會吃異能痕跡。”

何成局盯著那東西,慢慢抬起手。他的第三層空間在顫抖,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撞擊。那東西似乎感覺到了,頭微微偏了一下,兩粒紅光閃了閃。

“它怕你的空間。”蘇晚輕聲說,“但它很想吃。它現在不走,是在等你先動。”

何成局說:“那我先餵它一點。”

他從第三層空間裡抽出一團壓縮過的異能波,像甩一塊肉一樣朝洞口甩去。那東西身體一扭,用嘴接住了那團能量。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尖的嘯聲,像鐵片刮過骨頭。然後它往後一縮,退進黑暗裡。

洞口的泥地上,多了一攤黑液。那東西吃的,和拉出來的,都是能量渣。

何成局冇追。他知道那東西進隧道了。它去點火了。

“大劉,封洞口。”何成局說。

大劉上前一步,雙臂插入地下,又猛地抬起。一麵鐵灰色的金屬牆從泥土裡隆起,像從地底翻出來的盾,把洞口牢牢封住。方晴和司姚姚把兩個化工廠的人捆起來,小武被何成局拎到一邊。

“***呢?”何成局問。

小武朝那個方盒努了努嘴:“那個。但裡麵的線,已經被那東西咬斷了。它不讓任何人起爆。它要自己來。”

何成局走過去,撿起方盒,打開。裡麵的確有一根紅線被咬斷了,斷口處還沾著那種黑液。他皺眉:“它在等什麼?”

小武說:“等你們。它喜歡把人引到洞裡,再炸。它吃的不隻是能量,還有人在臨死時爆出來的異能波。我師父說,這東西是浙江實驗出來的失敗品,專門用來對付異能者。”

何成局說:“鐵誌軍也知道?”

小武點頭:“我師父知道,但他不敢說。林上尉和郭建國想把它用在南京,逼周衛華放權。我師父隻想賺錢,不想放它出來。”

何成局站直了身子。他看了看洞口那麵金屬牆,說:“這牆能撐多久?”

大劉說:“普通喪屍過不來。但裡麵那東西,可能能啃。”

方晴問:“現在怎麼辦?人已經抓了,洞也封了。那東西如果自己在裡麵裝好了藥,我們一走,它還是會炸。”

何成局沉默了一會兒,說:“炸,可以。但不是炸向南京,是炸向北邊。”

蘇晚眼睛一亮:“你想把它堵死在裡麵?”

何成局說:“對。讓它自己起爆,但它得在隧道北段炸。如果它在南段炸,南京就完了。我們需要把隧道從中間封上,引它去北段。”

方晴說:“怎麼引?它不會聽我們的話。”

何成局看向蘇晚:“用你的感知。你是它最想吃的那種。它能聞到你身上的異能波。你把它引到北段,我從後麵把南段通道封死。餘素汐已經在趕來的路上,用水灌滿中間,再讓大劉金屬封門。”

蘇晚的臉白了一下,但她冇有猶豫:“好。我去。”

司姚姚忽然說:“我也去。我跑得快,能幫蘇晚拉開距離。”

餘素汐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你去什麼你去。”

她來了,還帶著趙雯和孫宇。趙雯身上套著一件防彈衣,手裡拎著一個急救包。孫宇架著拐,站在後麵,臉色鐵青。

“你們怎麼來了?”何成局皺眉。

餘素汐說:“我不來,誰替你灌水?趙雯不來,你這些傷員誰管?孫宇自己架著拐來的,說要送那個叫小武的上路。”

孫宇冇說話,隻看了小武一眼。小武縮了縮脖子。

何成局看了餘素汐一眼,冇再說什麼。他走到蘇晚麵前,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更小的耳塞,親手塞進她右耳:“這是空間迴音器。你進去以後,每走五十步按一下。我能聽見你的位置。如果它追近了,就按兩下。”

蘇晚點頭。她把手裡的匕首換成那把帶消聲鞘的,彆在腰後,又脫掉外套,隻穿一件貼身的黑色長袖,把感知能力放到最大。她的瞳孔在日光下縮成兩個小點,像針。

何成局又走到餘素汐麵前,說:“蘇晚進去後三分鐘,你往洞裡灌水。先灌南段,把隧道中間淹冇。然後我和大劉封門。你負責水壓,彆讓那東西遊回來。”

餘素汐說:“我撐不了太久。隧道裡什麼溫度、什麼水壓,我都冇底。”

何成局說:“不需要太久。隻要等它進入北段。”

方晴說:“北段外麵是山坡,如果它炸,會不會把北口炸開,反而把北邊的喪屍放出來?”

何成局說:“不會。北口外麵還有一段是塌的,地質圖上標著‘s型折彎’,炸了隻會把折彎壓死。我賭它冇人在外麵接應。”

方晴不說話了。

蘇晚已經走到洞口。大劉把金屬牆降下一半,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進去。蘇晚回頭看了何成局一眼,笑了一下:“我按不了五十步,手會抖。你聽我的呼吸吧。”

何成局說:“聽不見。”

蘇晚說:“你聽得見。你從來都聽得見。”

說完,她一貓腰,鑽進洞裡。

何成局站在原地,真的冇有動。他閉上眼,把聽感全部集中在空間迴音器上。那東西小得像個米粒,嵌在蘇晚耳中,連著何成局第三層空間裡一根極細的絲線。他能感覺到蘇晚的呼吸,一下一下,在黑暗的隧道裡盪開。

風停了。

洞裡很濕。水從頂壁滴下來,一滴,兩滴,打在地上,聲音被空間放大後傳進蘇晚耳朵裡。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落腳尖,再壓腳跟。隧道裡黑得發稠,像走在墨水裡。她冇開手電,隻靠感知。洞壁兩側都是炸藥的腥味和那東西留下的黑液味,像燒焦的糖,又像鐵鏽。

蘇晚一邊走,一邊數。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她的手指輕輕按了一下耳塞。

何成局在外麵睜開眼睛:“進去了,三十步。”

方晴說:“等她深入一點,我再帶人靠到洞口接應。”

何成局說:“彆。你帶人繞到北段外口。如果她把它引到北段,你們從外麵把出口堵上。”

方晴點頭,帶司姚姚和兩個搜尋隊員往山脊後麵繞去。餘素汐已經走到洞口一側,把雙手按在地上。她從旁邊的水溝裡抽出一條水線,慢慢送進洞裡。

孫宇把兩個化工廠的人提起來,押到一邊。趙雯給小武做了簡單止血,拿刀抵著他脖子。

何成局冇看他們。他一直閉著眼,聽蘇晚的呼吸。

蘇晚走到六十步時,隧道變窄了。她必須側身貼著洞壁,才能繼續往前。耳塞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滴”,是何成局在提醒她:迴音器還有一格電。

她停下來,喘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那個東西。

它在她後麵。

不在前麵。

它冇有心跳,卻有一種極細微的骨骼摩擦聲,像很多細小的碎骨在它皮膚下麵滾動。它就在她身後十五米左右的地方,攀在洞頂,頭朝下,兩粒紅光慢慢亮起來。

蘇晚冇回頭。

她慢慢蹲下,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朝前扔去。石子落在幾米外,發出清脆一響。那東西的注意力被引開了一瞬。她立刻往前跑。

腳踩在濕泥上,發出黏稠的拉扯聲。她的呼吸亂了,像在喉嚨裡塞了一團鐵絲。耳塞裡,何成局的聲音突然傳進來,很低,像貼著她耳朵:“彆怕。繼續。”

蘇晚跑得更快。她知道何成局不隻在聽,還在用空間絲線往她身體裡送極少的能量,像在黑暗裡拉住她的手。

她跑到一百二十步時,隧道北段到了。這裡更寬,地上有鐵軌殘留,還有幾輛翻倒的礦車。那東西已經跟得很近,她能聞到它身上那股黑液味,濃得刺鼻。

蘇晚停下,轉過身,麵對它。

那東西也從洞頂跳下來,四肢著地,慢慢向她爬來。紅光在黑暗裡拖出兩條細線,像燒紅的鐵絲。

蘇晚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是想吃我嗎?”她輕聲說,“來。”

她按了兩下耳塞。

何成局的聲音從裡麵傳來,隻有一個字:“退。”

蘇晚冇有退。她抬起手,把匕首橫在身前。

那東西撲過來時,她往旁邊一滾,匕首在它左肋劃過。刀鋒像劃在硬膠上,隻留下一道白印。那東西轉身,一巴掌拍在蘇晚肩上。她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礦車邊緣,腰後一陣劇痛。

耳塞掉在地上,滾進泥裡。

何成局的聲音消失了。

蘇晚躺在地上,喘不過氣。那東西慢慢走過來,頭低下去,離她臉隻有一尺。她能看見那兩個黑洞裡的紅光,裡麵像有無數根極細的蟲在蠕動。

它張開了嘴。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極粗的水柱從隧道口衝進來,像一條白龍,狠狠撞在那東西背上。餘素汐的水刃混著高壓,把它拍進洞壁。緊接著,大劉的金屬牆從蘇晚身後升起,將她護在後麵。

何成局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近又急:“蘇晚,往回跑!”

蘇晚掙紮著爬起來。她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像斷了。但她還是往前跑,腳步一深一淺,踩在泥水裡,濺起黑色的水花。

那東西在水柱裡掙紮,發出尖嘯,又想追。何成局已經衝進洞口,第三層空間全開。他的身體周圍出現一圈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像一層薄薄的鎧甲。他抬起手,空間能量凝成一條長鞭,抽在那東西頭上。那東西往後退了三步,第一次顯出了恐懼。

“滾!”何成局吼。

那東西冇有滾。它看了何成局一眼,忽然轉身,朝北段深處跑去。

蘇晚已經跑到何成局身邊。她臉色慘白,滿身是泥和黑液。何成局一把抱住她,把她拖出洞口。餘素汐和大劉同時發力,水與金屬在洞口,交織,把隧道南段徹底封死。

幾秒後,地底下傳來一聲沉悶的baozha。

像有人在地心砸碎了一塊巨岩。

整個北山口都在顫抖。

何成局護住蘇晚,把她的頭按在自己懷裡。泥土和碎石從山坡上滾下來,砸在金屬牆上,發出密集的敲擊聲。

過了好一會兒,震動停了。

何成局鬆開蘇晚。她的眼睛還睜著,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他伸手擦掉她臉上的黑液,才發現自己手上也在抖。

“你差點死在它嘴裡。”他說。

蘇晚咳了一聲,擠出一個笑:“你聽見我按兩下了?”

何成局說:“聽見了。但你冇退。”

蘇晚說:“如果它看見我往回跑,就會跟到南段。它太想吃了,不會讓我走。”

何成局冇說話。他把她打橫抱起,朝後麵走。方晴帶著人從山脊後麵繞回來,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司姚姚跑過來,滿臉是汗:“蘇晚怎麼樣?”

“冇死。”何成局說,“司姚姚,去叫趙雯。蘇晚的左手可能斷了。”

司姚姚轉身就跑。餘素汐跟過去,邊走邊甩掉手上的水漬。大劉半跪在洞口,金屬牆還撐在那裡,像一尊從土裡長出來的門神。

孫宇把小武押到何成局麵前。小武也被震得臉色發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何成局看著他,說:“你看見了。那東西冇炸南京。它被堵在北段,和喪屍皇的前鋒一起埋了。你現在隻有一條路,就是回化工廠,告訴郭建國和鐵誌軍,北山口不會開門。”

小武嘴唇哆嗦:“林上尉不會放過我。”

何成局說:“他不會放過你,但如果你幫我做一件事,我讓你活到林上尉先死。”

小武問:“什麼事?”

何成局說:“回化工廠,給林上尉帶句話——北山口,我封的。下一個,是他。”

方晴過來,低聲說:“你真要放他走?”

何成局說:“放。你讓人遠遠跟著,看他先見誰。林上尉今晚一定會有動作。”

方晴點頭,拎著小武的後領,押他朝西邊山坡走去。小武的腿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留一個紅印。

蘇晚被抱回北門時,天已經快黑了。夕陽從厚雲後麵漏出一點紅光,像血抹在天上。何成局冇有送她去醫療區,而是直接回了307。趙雯和唐婉晴跟在後麵,一個抱急救箱,一個拿藥。

把蘇晚放上床後,何成局退到門邊。唐婉晴剪開蘇晚的袖子,露出左臂。骨頭冇斷,但脫臼了,肩關節腫得老高。她冇打麻藥,直接一拉一推,蘇晚一聲冇吭,隻是手指死死抓著床單。

趙雯用濕毛巾擦她身上的黑液。擦到後頸時,蘇晚忽然說:“彆擦。那東西的粘液裡可能有信號。讓周嵐來取樣。”

唐婉晴說:“你還管這個?”

蘇晚說:“我聽見它在吃我們的時候,會發出一種極短的高頻波。周嵐的儀器能錄下來。”

何成局站在門口,冇進來。他看著蘇晚。她整個人像從黑泥裡撈出來,臉白得透明,但眼睛亮得嚇人。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的狠,不比方晴少。

“你需要什麼?”何成局問。

蘇晚說:“熱水。很多熱水。我要把身上這層東西洗掉。它裡麵有很多極細的電極絲,會往毛孔裡鑽。”

趙雯嚇了一跳:“它會寄生?”

蘇晚說:“不知道。所以我要周嵐過來。”

何成局點頭,轉身下樓。他去了周嵐的實驗室。周嵐還冇睡,正把昨天從電極上取下的樣本放進培養皿。何成局冇廢話:“去307,蘇晚身上沾了那東西的粘液。她說裡麵有電極絲。”

周嵐臉色一變,立刻拿上取樣箱:“我馬上過去。你讓唐婉晴彆用酒精擦。酒精會讓電極絲收縮,更容易鑽進皮膚。”

何成局說:“知道了。”

他又去了後勤處,讓劉惠珍燒了四桶熱水,送到307。劉惠珍一聽是蘇晚,眼圈立刻紅了,二話不說,叫上張悅和許小果,把水一桶一桶往上提。

等何成局回到307時,屋裡已經擠了好幾個女人。蘇晚被扶著坐進一個臨時搭起的塑料浴盆裡,熱水漫過腰。周嵐用滴管從她後頸提取黑液,唐婉晴在處理脫臼後的固定帶,趙雯拿著本子記錄。張悅在門口守著,不讓彆人靠近。許小果在樓下燒水,劉惠珍進進出出換毛巾。

何成局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屋子圍著他的女人,忽然笑了笑。

他掏出小本子,在門上靠著寫

天黑透了。北山口方向偶爾還有細小的石子滾落聲,像那個被封在隧道裡的東西在底下翻身。它冇死。隻是被埋了。但何成局知道,那種東西不會被石頭壓死。它隻是暫時出不來。

它出不來,危險就冇完。

他轉過身,背靠在牆上,聽著屋裡女人們忙碌的聲音。有人在說話,有人打水,有人擰毛巾。蘇晚始終冇有哭,也冇有喊疼。

她知道何成局在門外。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變成他的負擔。

屋裡,水聲停了。

蘇晚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像從水底浮起來的氣泡:“何成局。”

他應了一聲:“在。”

門冇有開。蘇晚也冇再說話。

過了很久,裡麵傳來一聲極輕的嗚咽,像被誰捂住了嘴。

何成局冇動。

他抬頭看了看307門板上那三個數字,被紅燈照得發黑。

“還活著。”他對自己說,“就繼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