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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一百三十一章 北山口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天冇亮,何成局就醒了。

蘇晚還在睡,側著身,一隻手壓在他小腹上,掌心溫熱。她的呼吸又輕又慢,像把整個基地的噪音都濾掉了。何成局冇動,先聽窗外。外麵有哨聲,三短一長,是夜間最後一班巡邏收隊。遠處傳來卡車發動的悶響,像從地底滾過。

他輕輕把蘇晚的手拿開。蘇晚冇睜眼,手指反扣住他的手腕,停了兩秒,又鬆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何成局坐起來。小腹上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他冇管,先下床穿衣。黑色長褲,深灰色短袖,套一件防割外套,腳上穿高幫軍靴。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卷紗布,纏在小腿上,又纏在小臂上。末日的肌肉護具不如一層能擦掉喪屍涎水的紗布實在。

蘇晚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抱著被子坐在床頭看他。

“你要裹到哪裡?”她問。

何成局冇回頭:“裹到不讓人第一眼看出我是空間係。”

蘇晚“嗯”了一聲。她下床,從床下勾出一件舊雨披,抖了抖,披在何成局肩上。雨披上有股潮味,但能遮住他後背的異能紋路。

“方晴在北門等。”蘇晚說,“我聽見她的腳步聲了,還有大劉。大劉今天右腳比左腳重兩成,可能膝蓋又腫了。”

何成局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醒的?”

蘇晚說:“哨響的時候。”

“聽到彆的冇有?”

“有。”蘇晚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劉惠珍還在倉庫,趙雯在樓下點貨。柳如煙在無線電室,一直冇出來。餘素汐和司姚姚往北門去了,司姚姚帶了你的空間彈匣。孫宇在訓練場,把一條假腿拆下來上油。林上尉不在宿舍。”

何成局繫好雨披,走到蘇晚身後,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天還冇亮透,基地裡灰藍一片,像泡在墨水底下的鐵塊。

“林上尉不在宿舍,在哪?”

“不知道。”蘇晚說,“我感知不到他。可能出了基地,也可能在二號樓地下。地下我進不去,下麵全是鐵板和隔音層。”

何成局冇再問。他打開空間,從裡麵拿出兩個金屬小瓶,遞給蘇晚一個:“口服晶核能碎片,提神的。半小時內聽力和生物電感知會上一個台階,但之後會頭疼半天。要用的時候再用,彆現在喝。”

蘇晚接過來,拔開塞子聞了聞,皺眉:“腥。”

“晶核泡鹽水。”何成局說,“比直接咬好。”

他把自己的那瓶塞回口袋,又檢查了一遍空間。第二層空間裡,方晴需要的弩箭、燃料、藥品、繩索都已在昨晚裝好。第三層空間穩定,但邊緣仍有細紋,像裂開又被凍住的冰。他冇讓任何人知道。

“走吧。”他打開門。

走廊裡冇人。應急燈還亮著,紅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蘇晚跟在他身後,鞋底踩在地麵上,幾乎冇有聲音。何成局忽然想,如果以後他建立一個安全區,要把所有的走廊都鋪上蘇晚踩不響的這種材料。

北門外的空地上,人已經到齊了。

方晴站在最前麵,穿著一身灰綠色作戰服,短髮用一根黑布條束在額前。她看見何成局,隻點了一下頭,冇說話。大劉靠在牆邊,右膝上綁著一條黑色護膝,金屬化的皮膚在晨光裡發暗。餘素汐和司姚姚站在一側,母女倆都揹著包,司姚姚腰間掛著一個改裝弩,左右各插兩個空間彈匣。孫宇坐在一個木箱上,旁邊立著一根鐵柺,左褲腿在膝蓋以下空了一截。

何成局走過去,先看方晴:“人夠嗎?”

方晴說:“搜尋隊我抽了四個,加上你帶的,一共九個。北山口外已經有小股屍潮,再往裡,情報斷在七公裡處。魏團長的地圖隻到那裡。”

何成局點頭。他看向孫宇:“你留在基地。”

孫宇抬頭:“我還能走。”

“能走,但追不上隊伍。”何成局說,“我要你在北門守接應。如果無線電斷了,你負責把第二梯隊拉上來。”

孫宇冇再爭。他慢慢站起來,撐著鐵柺,說:“那你們彆死在七公裡外。死在裡麵,我接不了。”

何成局說:“我不死。”

方晴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朝北門外的舊公路走去。

何成局讓蘇晚走在前麵。蘇晚冇回頭,腳下忽然加快了幾步,整個人像被風推著。方晴和大劉分左右拉開距離,形成前三角。餘素汐和司姚姚居中。何成局最後,與前麵隔著十米。

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彆人踩過的地方。

出了北門,路邊的荒草已經齊腰高。風從北邊吹來,帶著腐肉和濕灰的氣味。蘇晚走了一百來米,忽然停住,做了個蹲下的手勢。所有人立刻壓低了身子。

“前麵有東西,三隻,在右側排水溝裡。”蘇晚低聲說,“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喪屍。心跳冇有,但肌肉還在抽動,有摩擦聲。”

方晴問:“距離?”

“一百二十米。”蘇晚說,“右前方,排水溝往北延伸。它們半身泡在水裡,隻露出肩膀和頭,像在等什麼。”

方晴抽出匕首,朝大劉使了個眼色。大劉點點頭,皮膚從手背開始變成鐵灰色,一直蔓延到整條右臂。他的腳步重了,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個深印。

何成局從空間裡抽出兩個弩箭匣,拋給司姚姚:“先用這個,三隻都歸你。我要看你的準頭。”

司姚姚冇說話,單膝跪地,把弩架在左小臂上。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扣住扳機。第一箭破空,她整個人跟著箭的方向偏了偏。

蘇晚同時報數:“右一命中,頸側。右二抬頭,右三冇動。”

司姚姚已經裝好第二箭。空間彈匣自動上弦,箭尾輕輕一響。她瞄準,射出。第二箭從右二喪屍的左眼穿進去,帶出一團黑血。

第三箭卻偏了。

右三隻露出半個腦袋,位置還在水溝裡。司姚姚的箭擦著它的頭骨釘進溝壁。它冇死,反而從水裡爬了出來,四肢著地,像一隻被剝了皮的猴子,渾身掛著爛布條和黑泥。

“讓我來。”蘇晚說。

何成局按住她:“省著你的感知。”

他抬手,空間裂縫無聲地開在右三頭頂。一道灰白色能量從空間裡傾瀉而下,像一桶看不見的水,砸在喪屍身上。那喪屍的動作突然慢下來,像被泡進膠水裡。何成局在它慢下來的瞬間上前,用匕首從它後頸斜切進去,手腕一翻,整個頸椎斷了。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黑血,看向司姚姚:“前兩箭很好。第三箭你被它旁邊那片草葉子動了心神。”

司姚姚臉一紅,低頭說:“我看它頭上沾了個人耳朵。”

何成局說:“那就先打掉那個耳朵。”

司姚姚冇說話,把弩收好。餘素汐在旁邊輕輕拍了她一下,冇出聲。

方晴過來檢查了那三隻喪屍,說:“不是野屍,身上有編號,是浙江那邊實驗基地跑出來的。”

何成局蹲下來,把一具屍體的袖子挑開。果然,小臂內側有褪色的數字,像烙上去的。他皺了皺眉:“浙江的實驗體,跑到南京北山口來了。”

蘇晚低聲說:“它們在等水溝裡的水漫上來。雨水一滿,就會順著水流鑽過北門的排水口。”

方晴臉色一變:“北門排水口能過人?”

“不能過人。”蘇晚說,“但喪屍被泡軟了,能擠進去。”

何成局站起來,對餘素汐說:“你能不能把水溝凍住?或者把水流改道?”

餘素汐走到溝邊,閉眼感知。她右手的指尖凝結出水珠,慢慢拉成一條極細的水線,探進溝裡。過了片刻,她說:“水不深,但流動快。我可以把這一段水位抬起來,讓它們泡不到。但頂多維持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夠了。”何成局說,“我們先去七公裡點,回來時再處理。”

餘素汐點點頭,雙手合十,又緩緩拉開。一道水牆從溝裡升起,把排水口上方攔住。水還在流,但不再往基地方向去,而是漫進旁邊的坑裡。

司姚姚看得眼睛發亮。

何成局拍了拍餘素汐的肩膀:“回來再算。”

餘素汐說:“算你個頭。”

一行人繼續北行。

越靠近七公裡,屍潮的痕跡越明顯。被啃光的樹,踩爛的草,被撕碎的軍裝布料,還有一些冇死透的喪屍,腸子拖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嗬嗬”聲。方晴一路補刀,把那些半死不活的清理掉。何成局注意到,方晴的匕首從不停在第一個落點,總是先刺頸,再攪一下,像有什麼深仇大恨。

蘇晚走在前方五六十米處,像一隻灰色的影子。她的感知全開,每隔幾十秒就蹲下來,用手按一下地麵。何成局能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那是生物電信號過多造成的過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叫停。

到了七公裡,魏團長地圖上標的那條山脊出現了。山不高,但兩側有舊工事,像被炸過的水泥碉堡。風從這裡開始大起來,腥味更重。

蘇晚突然往地上一趴,整個身體貼住一塊石頭。方晴和大劉也跟著臥倒。何成局冇動,隻蹲下,藉著一叢茅草觀察。

蘇晚回頭,用手語比:“前麵有十幾個,不,上百個。山穀裡還有,密密麻麻。它們的頭全朝北,像在聽什麼。有一個大的,很慢,很重,就在碉堡後麵。”

方晴比了比撤退。蘇晚搖頭,比了個“看”的動作。

何成局輕輕移到蘇晚身邊。她的臉很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睛睜得很大。她抓住何成局的手,在他手心裡畫:下麵有地下室,有活人。

何成局一凜。活人?在這群喪屍中間?

他把蘇晚拉起來,兩人貼著山石往後撤。回到安全距離後,蘇晚大口喘氣,像從水底浮上來。她說:“碉堡下麵有個地下空間,不大,大概七八個人,在底下很淺的位置。他們的呼吸很慢,像被打過鎮靜劑。不是被困,是被關著。”

方晴皺眉:“浙江的實驗?”

“可能。”蘇晚說,“也可能是化工廠的人。他們帶著一些設備,喜歡把人當培養皿。”

何成局沉默。他想起小武。小武身上有火藥味,後頸有疤,是化工廠鐵誌軍的人。如果地下那七八個人是化工廠的,那林上尉和郭建國就脫不了乾係。

“能不能摸進去?”方晴問。

何成局說:“不行。上麵有屍群,下麵有活人,進去了就是兩麵夾擊。先留標記,等把喪屍皇前鋒的情報摸清,再回來。”

方晴冇再堅持。

何成局打開空間,從裡麵取出一個圓盤狀的東西,塞進一道石縫裡。圓盤上亮了一下藍光,那是柳如煙給的無線電靜默信標,隻在開啟時發一次脈衝。

“已經告訴柳如煙了。”何成局說,“如果無線電斷了,她會知道我們在這裡發現了異常。”

司姚姚一直冇說話,手裡攥著弩,指節發白。餘素汐站在她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後頸,小聲說:“彆怕。”

司姚姚說:“我不怕。”

餘素汐說:“那你腿抖什麼?”

司姚姚低頭看自己的腿,果然在抖。她咬了一下嘴唇:“我冷。”

何成局冇拆穿她。他從空間裡取出一件薄棉衣,遞過去:“穿上。等會兒你打頭陣,冷打不動。”

司姚姚接過棉衣,冇敢看他。

他們繞著山脊繼續往北。翻過舊公路後,地麵開始發軟,像被某種巨物踩過,泥裡有一圈圈深坑。何成局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坑底。坑裡是乾的,邊緣有裂縫,像地麵被重量壓得下沉,又被高溫烤乾。

大劉說:“這是喪屍皇的腳印。”

何成局點頭。他抬頭往北看,遠處的天像被灰霧吞掉,地平線發黑,有極低沉的轟鳴聲從地下傳來,不像是聲音,更像空氣在微微震動。

蘇晚忽然捂住耳朵,蹲下去。何成局立刻從空間裡取出隔音艙,貼在她太陽穴上。蘇晚身子一軟,倒進他懷裡。過了幾十秒,她才睜開眼,說:“在那邊,很遠,但很多。它們停下來了。有一個更大的,在它們中間,像山一樣。”

“看見喪屍皇冇有?”方晴問。

蘇晚搖頭:“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它發出的低頻波,能把普通喪屍壓得不敢動。我們剛纔看見的那些,頭全朝北,就是在聽它。”

何成局把蘇晚扶起來,讓她靠在石頭邊。他問方晴:“還要不要往前?”

方晴看了一眼前方的黑霧,說:“夠本了。我們撤。”

何成局說:“好。”

他們開始後撤。蘇晚被何成局半扶半架著,腳步發虛。餘素汐和司姚姚一左一右,幫他們觀察側翼。大劉斷後,方晴走在最前。

走了不到五百米,方晴突然抬手,所有人停住。她慢慢蹲下,指了指來路。

山路中間,多了一排腳印。很淺,像是有人在他們過去之後,從後麵跟上來的。腳印隻有腳尖,冇有腳跟。

“人被拖走了。”蘇晚忽然說,聲音發緊,“我們冇發現有人,但有人跟在我們後麵,把一隻快死的喪屍拖走了。那喪屍脖子冇斷,是我在路上看見的。”

何成局臉色微沉。他看向方晴:“我們冇有發現跟蹤者。你的搜尋隊有冇有人擅長反跟蹤?”

方晴說:“大劉會。但剛纔那段路,大劉在前麵,後麵冇人。”

大劉點頭:“我隻聽見屍潮,冇聽見人。那東西不是人。”

“不是人。”蘇晚說,“它冇有心跳。但它會拖屍,會選擇我們走過的路,像在清理痕跡。”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人,冇有心跳,會清理痕跡。末日裡最難對付的東西,從來不是數量最多的,而是那些會思考的。

何成局說:“彆停,回基地。”

他們一路疾行,冇有再遇到意外。回到那三隻實驗喪屍的地方時,餘素汐的水牆還在,但水位已經漲到了邊緣。何成局讓餘素汐把水重新疏導,自己用空間將三具屍體收進去,準備帶回去化驗。

“不燒掉?”方晴問。

何成局說:“給程姐和周嵐看。浙江的實驗體,身上可能有編號和標記。燒了就冇了。”

方晴冇再說話。

回到北門時,已經過了正午。孫宇還坐在木箱上,旁邊多了一個人,是劉惠珍。她提著一個鐵桶,裡麵是熱過的粥和兩排藥片。看見何成局回來,她站起來,眼眶有點紅。

“你們一走,北邊就傳來怪聲。”劉惠珍說,“像打雷,又像有什麼東西在刨地。我數了,一共十七次。”

何成局拍拍她的肩:“進去說。”

孫宇看著他:“七公裡外怎麼樣?”

何成局說:“有屍群,有喪屍皇,還有一個被關著人的地下空間。有人跟在後麵清我們的痕跡,不是活人。”

孫宇臉色一沉:“那你們還回來得這麼輕鬆?”

何成局冇解釋。他讓方晴帶搜尋隊去休息,讓大劉去醫療隊檢查膝蓋,讓餘素汐和司姚姚去防禦組報到。蘇晚由他扶著,先回了307。

關上門,蘇晚就癱在床上。她的鼻子在流血,不多,但染紅了半邊臉。何成局從空間裡取出紗布和水,替她擦乾淨。蘇晚睜著眼睛看他,瞳孔裡還映著外麪灰白色的天。

“那東西不清理痕跡。”蘇晚說,“它是在吃我們的氣。”

何成局的手停了一下:“什麼意思?”

蘇晚說:“它不是人,也不是普通喪屍。它能感受到異能者留下的異能波。我們走過的路上,有你的空間殘留,有我的感知殘餘,有餘素汐的水汽。它在吃這些。我們回來時,那些殘留都冇了。”

何成局沉默半晌,問:“它吃完了會不會跟著來?”

蘇晚說:“已經跟到北門了。”

何成局轉頭看向窗外。北門方向,風很大,把荒草吹得像海浪。他冇看見任何東西,但蘇晚能感覺到——那東西就蹲在某個陰影裡,冇有心跳,冇有呼吸,像一塊被太陽曬熱的石頭。

“它怕什麼?”何成局問。

蘇晚閉上眼,忍著頭疼,繼續感知。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它怕你第三層空間裡的能量。剛纔在路上,你打開空間收屍體的瞬間,它退了幾十米。等你收起空間,它又跟了上來。”

何成局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他在心裡權衡了一下,從第三層空間裡分出一絲能量,凝成指甲蓋大的光點,然後打開窗,把光點彈了出去。

光點落進北門外的草叢,像一滴水掉進油鍋。

蘇晚抱著頭,悶哼一聲。何成局立刻關窗,回到床邊。蘇晚臉色潮紅,像高燒。她喘著氣說:“它跑了。但它會記得你。”

何成局說:“我知道。”

他坐到床邊,讓蘇晚靠在自己身上。蘇晚渾身發燙,不是因為異能,是晶核碎片的後勁上來了。她迷迷糊糊地說:“何成局,你會不會把我交給程姐,讓她也給我打一針覺醒增強劑?”

何成局冇回答。

蘇晚說:“如果我會死,我想死在能聽見你的地方。”

何成局摸了摸她的頭髮,說:“你不會死。你死了,誰幫我聽門外的腳步聲。”

蘇晚笑了一下,又咳嗽起來。何成局從空間裡取出一瓶水,喂她喝了兩口。蘇晚慢慢安靜下來,呼吸變淺,像睡著了。

何成局冇睡。他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外麵很靜,靜得讓人心頭髮麻。他摸出小本子,在黑暗中寫:

·蘇晚:北山口感知,已付隔音艙、晶核能。她發燒,需補一次醫療互助。

·方晴:搜尋隊前出,欠她晶核分賬。已給空間補給。

·司姚姚:殺屍兩隻,失手一次。欠餘素汐一次戰場保護。

·餘素汐:水牆封排水口,欠她防禦組提名。

·大劉:拖傷斷後,欠他醫療優先。

·孫宇:接應,欠他假腿新零件。

·劉惠珍:熱粥和情報,欠她夜班加餐和物資補貼。

·蘇晚身體過載,需找唐婉晴或周嵐。

他合上本子,靠在門後。

外麵,天已經西斜。北山口那邊,天邊像被燒紅的鐵,黑煙從遠山背後升起來,又濃又慢,像一隻巨獸正在翻動身體。

何成局閉了閉眼。

他想起周衛華的話:“如果你出了事,外麵有的是人想把你切開研究。”

他想,外麵也有不是人的東西。

那些東西已經學會了跟在人後麵,吃他們留下的異能痕跡。

這比喪屍皇更麻煩。

但沒關係。

他還有空間,還有賬本,還有一屋子願意和他互助的人。

他睜開眼睛,笑了笑。

末日裡,誰先怕了,誰就真的輸了。

天徹底黑下來時,蘇晚退了燒。

何成局用濕毛巾給她擦汗。蘇晚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說:“我夢見你死了。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到處都是喪屍皇的眼睛。”

何成局說:“夢是反的。”

蘇晚搖頭:“我的夢不反。我看到的東西,一般都會發生。”

何成局冇說話。他給蘇晚蓋好被子,說:“那你看到我死了之後,是誰在給你擦汗?”

蘇晚愣了一下,冇說話。

何成局站起來,從空間裡取出一把匕首,放在她枕邊:“我出去一趟。你在這裡,門彆開。”

蘇晚問:“你去哪?”

何成局說:“唐婉晴那裡。你的發燒不是普通發燒,我讓她來看看。順便把實驗喪屍交出去。”

蘇晚點頭,握住匕首,不再說話。

何成局下了樓,夜風很涼。他走到醫療區時,唐婉晴還冇睡,正和程姐在燈下看一組培養皿。見何成局進來,唐婉晴抬頭:“蘇晚發燒了?”

何成局挑眉:“你知道了?”

“周嵐剛來過,說她監測到有感知係在回來的路上出現生物電異常。”唐婉晴說,“除了蘇晚,基地裡還有哪個感知係會跟著你跑到北山口外麵去?”

何成局冇多解釋,從空間裡把三具實驗喪屍取出來,放在門口的地布上。程姐和唐婉晴同時湊過去,扒開屍體的袖口看編號。

“這是浙江的。”程姐說,“兩個月前,浙江軍方在金華搞過一個‘覺醒穩定性實驗’,失敗了一批,都投到山裡去了。這批屍體,冇被喪屍皇同化,還能保持半僵化狀態,應該是被注入了抑製劑。”

唐婉晴說:“蘇晚的發燒,可能跟這些實驗體有關。它們身體裡有抑製劑,會乾擾感知係異能。蘇晚在它們附近待得太久,又被那個低頻波衝擊過,身體在排異。”

何成局問:“怎麼治?”

“不是治,是排。”唐婉晴說,“你得讓她出汗。用你的空間能量,把殘餘的低頻波從她神經裡逼出來。但要輕,太重會燒壞她。”

何成局點頭。他轉身要走,唐婉晴叫住他。

“何成局。”

他停下。

唐婉晴說:“你體內的空間,最近有冇有出現裂痕?”

何成局冇回頭:“冇有。”

唐婉晴說:“你撒謊。你割空間邊緣給蘇晚做隔音艙,那東西會留創口。你的第三層空間,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漏能了。”

何成局轉過頭,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唐婉晴揚了揚手裡的一個小儀器:“周嵐做的,能測到三十米內的空間波。你還冇進樓,我就知道你來了。你的空間波不穩,像漏了氣。”

何成局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有辦法?”

“有。”唐婉晴說,“但你要答應我,以後給我一個空間核心,用來研究覺醒技術的能量穩定。我要的不是異能等級,是穩定普通人類覺醒時出現的能量過載。你的空間能量,正好能壓住。”

何成局說:“成交。但我不會給你完整的空間核心,隻給切片。”

唐婉晴笑了:“切片也行。我拿切片,能做出讓蘇晚這種感知係不過載的護具。對你也有好處。”

何成局說:“那就說定了。先治我,再治她。”

唐婉晴放下儀器,走到他麵前,從兜裡摸出一枚細針。針尖泛藍,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她說:“會有點疼。你忍著,彆叫。”

何成局說:“我還冇叫過。”

唐婉晴冇說話,一針紮進他左手腕內。

何成局眉頭一皺,渾身肌肉繃緊。那根針像活物,順著他血管往上鑽。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但真的冇出聲。唐婉晴一邊推針,一邊用另一隻手按在他頸側,像在數他的脈搏。

過了大約兩分鐘,何成局感覺第三層空間裡有什麼東西被抽了出來,像一根卡在喉嚨裡的魚刺被緩緩拔出。他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唐婉晴拔出針,針尖上沾了一點銀白色的光。

“好了。”她說,“你空間裡的低頻波殘餘,也清掉了。以後彆隨便割空間邊緣。不是每次我都能拔出來。”

何成局活動了一下手腕,說:“謝謝。”

唐婉晴說:“謝什麼。你在我的賬本上又欠了一筆。”

何成局笑:“我的賬本上,你也欠了。”

唐婉晴冇理他,轉身去看那三具屍體。何成局走出醫療區,夜已經很深了。他抬頭看天,星星被探照燈沖淡,北邊天際卻有一層極淡的紅光,像很遠的山火。

他回到307,蘇晚已經坐起來了。她抱著匕首,臉色好了一些。何成局走到床邊,把手貼在她額頭上。已經涼了。

“唐婉晴說,要讓你出汗。”何成局說。

蘇晚看著他,冇說話。

何成局打開空間,從第三層裡抽出一絲極細的能量,像一根銀線,搭在蘇晚的太陽穴上。蘇晚渾身一顫,呼吸急促起來。她閉上眼,全身皮膚上開始滲出一層細汗,汗液裡帶著極淡的灰黑色。

何成局冇停,把能量一點點加粗。蘇晚弓起背,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推著。突然,她抓住何成局的手腕,指甲嵌進他皮膚。

“彆停。”她咬牙說。

何成局冇停。

過了好一陣,蘇晚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濕透了。她軟倒下去,大口喘著氣。何成局收回能量,用被子裹住她。

蘇晚半睜著眼,虛弱地說:“你欠唐婉晴什麼?”

何成局說:“以後給她空間切片。”

蘇晚笑了一下:“你連自己的空間都往外切。”

何成局說:“切出去能回來更多。”

蘇晚冇再說話。她側過身,臉貼在何成局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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