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膝長談,把酒言歡。多年未見的一人一狐,好似有說不完的話。
狐與人說修仙的不易,說山上的趣事,說這世間萬物。
人與狐說彆離後的山河破碎,說戰場上的殺進殺出,說如今的國泰民安……
酒儘了,燈滅了,夜深了。一人一狐,方儘興。
“老啦,老啦~”趙襄敏似感慨。
許著說:“請大人允許小可借住幾日……”
“可。”
姚宅,姚無憂和南星一同蹲在屋簷下,二人的手中都捧著一個小碗,碗中盛著滿滿噹噹的紅燒排骨。
“好吃!”姚無憂雙眼亮晶晶。
“確實不錯~”南星亦是雙眼亮晶晶,不過和姚無憂比起來,含蓄多了。
“小姐,小姐~”環兒端了一盆米飯跑了過來:“吃排骨一定要配米飯!!!”
話是這麼說,但也用不著一盆啊!
就這樣,三人一人一碗排骨蓋米飯,蹲在屋簷下,吃到眯眼睛。
“無憂姑娘~”屋頂上傳來許著的聲音。
姚無憂咬排骨的動作一頓,神情透著幾分糾結。
這飯點來客,是不是還得把飯分一點給客啊?
“小、小姐……”環兒捧著自己那比臉大的碗,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家小姐。
環兒不想分,環兒不夠吃……
南星歎了口氣,放下碗。又用帕子擦了擦嘴,這才從屋簷下走出,抬頭看著站在屋頂上的許著:“許先生下來說話吧。”
狐狸的鼻子是靈的,自是聞到了那令人食指大動的排骨味。是以,他小心翼翼地問:“小可來得不是時候?”
南星:“……”
他垂眸看了看姚無憂,便見姚無憂的臉上寫著:冇錯,你確實來的不是時候。
南星頭一次知道何為尷尬……
“許公子……”環兒捧著盆,不對,是捧著碗從屋簷下走出,滿是忐忑地問:“你要不要吃排骨?”
許著笑了笑說:“多謝好意,小可不吃。”
環兒一聽這話,也就不和許著客氣了,捧著碗,蹲在屋簷下繼續吃排骨。
姚無憂將排骨暫時寄放在環兒那,和南星一同邀請許著入內。
房中茶香四溢,南星自覺地擔任起倒茶小哥的責任,為姚無憂和許著添茶倒水。
“小可這次來,是向無憂姑娘道謝的。”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許著笑得很靦腆。
姚無憂也笑得靦腆:“您這是見到故人了?”
“見到了。”許著道:“若冇有無憂姑娘相助,小可怕是要與他錯過了。”
“見到了便好。”姚無憂點了點頭。
“許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南星問他。
許著道:“我來時為他算了一卦,算出他時日無多。我打算等他長眠,再回山裡去。”
姚無憂並未說話。她後來又與姚老爺子聊了聊趙襄敏,得知趙襄敏比姚老爺子還要長上幾歲。
人生何其短暫?當人開始邁入老年時,長眠是遲早的事。
許著修仙的歲月中,遇到過很多很多的人。他們或老或少;或高或矮;或胖或瘦。
也送走過很多人,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唯有趙襄敏是不同的。
他遇到的那些人,有敬他的,有懼他的,唯有趙襄敏是拿他當作普通人,真心與他交好。
“無憂姑娘。”許著將一隻錦盒放到姚無憂的麵前:“這是謝禮。待無憂姑娘有朝一日需要小可時,打開這隻錦盒,小可必當有求必應。”
彆看姚無憂嘴上說著不要不要,但那手錦盒的手還是很誠實的。
“許公子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啊?”甚至還客氣了起來。
“吃飯便不必了。”許著也知道姚無憂是與自己單純地客氣。
許著來找姚無憂時走的是房頂,但離開時卻是走的正門。是南星去送的他。
姚宅外,許著看著南星欲言又止。
南星便道:“許公子有話直說便是。”
許著這才道:“我觀南星兄與姚家似有羈絆。”
“嗯,確實有些。”南星大方承認。
“許某有句話要勸南星兄……”許著還未說完,便聽南星道:“你是想說,不可結緣,徒增寂寞?”
許著笑了笑:“南星兄知道便好,許某告辭。”
許著走了,南星在許宅的門口站了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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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有一名身材豐腴的婦人,扣響了姚宅的門環。
管家開門,見對方麵善,便客氣詢問對方身份。
婦人咯咯笑了聲才道:“小婦人是個媒婆,特來上門為你家小姐說親的。”
管家:“……”
他上下打量了婦人一眼,依舊客氣地問:“不是您是代誰家來說親?”
婦人卻道:“與你說不著,快讓我見見你家夫人和老爺。”
管家噎了一下,有些冇好氣地道了句:“且等著。”便去找姚老爺和姚夫人了。
夫妻二人聽到有媒婆上門,先是一愣,隨後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奇。
姚老爺率先回過神來:“媒婆得罪不得,快先將人請進來。”
姚夫人一臉納悶:“怎會有媒婆上門提親?”
姚老爺便道:“閨女大了,自然會有媒婆上門。先看看,是什麼情況。”
而姚無憂呢?她並不知道有媒婆登門為自己說親,她還在自己的房中,抱著被子睡得香甜。
那媒婆一見姚老爺和姚夫人,臉都笑開了花。
她也不等姚老爺和姚夫人開口,媒婆便道:“誒唷,老爺夫人,喜事大喜事啊~”
姚夫人避開她伸來的手:“不若您先說說,怎麼就是喜事了?”
媒婆便道:“咱隔壁縣的劉員外看上咱家姑娘啦……”
隻見這媒婆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開始吹噓那劉員外的好,順帶還貶低一下姚無憂。
一開始,姚老爺和老婦人還滿麵含笑,聽到最後,臉色都禁不住地沉了下來。
所以,眼前這個嘚不嘚,嘚不嘚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感情那劉員外已經四十了啊?感情還是死了老婆的啊?這就算了,還有十八房小妾?
最關鍵的是,他們家無憂那麼好,怎麼從這玩意兒嘴裡出來,就那麼一無是處呢?
媒婆見這夫妻二人皆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便也漸漸冇了話。
“那個……”媒婆感覺到殺氣:“姚老爺,姚夫人。我知道您二人捨不得閨女,可閨女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要我說啊,那劉員外人不錯。這年紀雖大了些,可年紀大會疼人啊。”
“那劉員外既然這麼好,那你為何不嫁?”姚夫人麵無表情地問。
“夫人您這話說得……”媒婆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