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摸著鬍子想了半天,才道:“辭官歸故裡了。”
“所以,趙總督的故鄉在何處?”希望就在眼前,姚無憂覺得找人這種事,真的毫無難度。
事實表明,想法是好的,但事實是令人牙疼的。隻聽姚老爺子道了句:“不記得了。”
姚無憂:“……”
姚老爺子笑眯眯道:“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
姚無憂擠出一抹笑容:“受人之托罷了。”
“這樣啊。”姚老爺子十分熱情道:“若是不急,待我寫信四處打聽一番。”
姚老爺子雖離開了朝堂,可人脈還是有的。幫忙打聽個人這種事,還是能辦到的。
姚無憂一聽這話便問:“最快需幾日?”
姚老爺子道:“這一來一回的,怎麼也得半個月吧。”
姚無憂:“……行吧,看樣子隻能另想法子了。”
半個月太久了,姚無憂怕許諸等不及。
“怎麼辦?”南星問她。
怎麼辦纔好呢……姚無憂掐著腰原地轉圈圈,南星便坐在一旁看著她轉圈圈。
片刻後,南星有些無奈地說:“彆轉了,看得我眼暈。”
姚無憂一屁股在南星的對麵坐下:“嗯,我頭也暈。”
“所以,想出法子了嗎?”南星問他。
“法子倒有一個,但不知道管不管用。”姚無憂若有所思。
南星便道:“不管有冇有用,先做,不行再說。”
姚無憂覺得南星說得很有道理:“我準備用玉筆尋物。但前提是,得有趙都督的舊物。”
“找許諸問問?”南星提議。
二人一拍即合,便去尋許諸,找他要趙襄敏的舊物。
“有的。”許諸連忙將趙襄敏從前贈與他的玉佩拿了出來:“這是他給我的玉佩,隻是……時間久遠,也不知能不能行。”
姚無憂將玉佩拿了過來:“試試不就知道能不能行了?明日一早給你訊息。”
“多謝~”
入夜後,姚無憂吃了晚飯便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房間中。她關門之前還不忘對南星說:“今夜就拜托你幫我守著門口,任何人都不得進來。”
“叔叔和叔母也不可?”南星挑眉。
姚無憂扔下“不可”二字後,便將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圓桌上,白紙擺了一桌,姚無憂將玉佩放在白紙上,祭出玉筆開始以物尋人。
門外,南星坐在屋簷下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環兒坐在他的不遠處,懷裡抱著一個果盤,手裡還拿著一個梨。
她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南星,猶豫了一下,將果盤裡的另一個梨遞給南星:“你要不要吃。”
南星搖搖頭表示不知。
環兒便將梨放回了果盤中。
“環兒。”南星問她:“你是何時跟著你家小姐的?”
環兒便道:“從小便跟著小姐了,我是和小姐一同長大的。”
南星又問:“那你家小姐又是何時開始行醫?”
“十歲吧。”環兒努力回想姚無憂過去的事:“那年趕上瘟疫了,醫館裡到處都是病人,小姐也因此染上了疫病。”
“老爺和夫人治好了許多人,卻治不好小姐。就在大家都以為小姐要死了,可冇想到小姐的疫病自己好了。也是從那時起,小姐便能與山野精怪說話,也能辨鬼神……”
想起那一年,環兒便是一陣後怕。
“南星,你還未想起你家裡事嗎?”環兒關心地問。
南星愣了一下才搖搖頭:“還未。”
“唉。”環兒歎了口氣道:“也不知你家中父母可在,若在的話,你遲遲不回,想必要急壞了。”
南星沉默不語。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姚無憂一直緊閉的房門終於被打開了。
在門外守了一夜的南星和環兒同一時間起身,迎了上去。
姚無憂的臉色有些發白,眉宇間也有著難掩的疲憊之色。
“找到了。”她道。
“時辰還早,你先睡一覺。”南星握住姚無憂的肩膀,強迫她回到房間中。
“那……一個時辰後叫我。”姚無憂覺得自己確實需要睡一覺。
“嗯。”
姚無憂睡了一覺,臉色好多了。她匆忙吃了早飯,便拉著南星去尋許諸了。
許諸等了一夜,他見姚無憂來尋自己,眼中有著喜色。他忙迎了上去問:“如何?”
“找到了。”姚無憂將那玉佩還給許諸,並且將一張疊好的紙遞給他:“地址就在這裡,快去吧。”
許諸打開那張紙,看著那上麵的一行字,眼底有著激動。
他向姚無憂深深一拜:“多謝無憂姑娘。”
姚無憂忙道:“先彆急著謝我,先去看看人還在不在。”
“好……”
那是一處籬笆小院,有一位白髮老翁,正拿著水舀,給院子裡的花草澆水。
老翁身形並不佝僂,精神也瞧著不錯。
“阿翁,阿翁。”有兩個小娃娃從堂屋裡跑了出來,其中一個小娃娃對老翁說:“阿翁,我們去街上買糖葫蘆啦?”
“好~”老翁放下水舀,揹著手樂嗬嗬地目送兩個小娃娃出門。
“咦,這位哥哥你找誰?”兩個小娃娃忽然停下腳步。
隻見院子外站著一個白衣青年,青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院中那老翁身上。
這青年自是許諸。
隻是一眼,許諸便認出了老翁。
那是趙襄敏……
人生短短幾個秋,當年的那個趙總督,如今已是遲暮老人。
“我找……”許諸的話還未完全出口,便聽得趙襄敏頗為驚喜地叫了一聲:“許諸?”
“原來你是來找阿翁的啊?”兩個小娃娃將許諸請進門,便繼續去街上買糖葫蘆了。
許諸從懷裡掏出玉佩:“我已得道,特來向大人討酒吃。”
趙襄敏接過那玉佩,哈哈一笑。那笑聲頗為爽朗:“那便好,那便好啊~今日,你我二人不醉不歸。”
院中的石桌上,放著幾盤簡單的家常小菜,一人一壺對麵而坐,一如當年。
“我還以為,許兄將我給忘了。”趙襄敏有些感慨。
“不曾忘……隻是山中無歲月,一時記不得時間罷了。”許諸告訴趙襄敏,自己下山後便直接去了那座宅邸,可冇想到撲了個空。
趙襄敏早已不在那裡。
後來,他四處打聽趙襄敏的下落,都無果。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叫他找到了姚無憂,這才尋到了趙襄敏。
趙襄敏也冇想到,許諸會為了當初的約定,四處尋自己。
他告訴許諸,在許諸走後不久,他的調令便下來了,隻得離開去彆的地方走馬上任。
再後來,戰事爆發,他又戎馬半生,再難回去。那時,他便放下與許諸的約定,也對和許諸的重逢不抱任何希望。
未曾想,自己竟在遲暮之年與許諸再相見。
當年那個一心修仙的小狐狸,已完成了心願,成了狐仙。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