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身為爐,為宗門刮骨療毒。”
“宗主,你說,我有何罪?”
靈契值:99/100!
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顧硯的靈契值,攀升到了失控的邊緣。
他的理智,在瘋狂與清醒的鋼絲上,搖搖欲墜。
“一派胡言!”
一名太上長老鬚髮皆張,再也按捺不住。
“殘殺同門,屠戮長老,還敢在此巧言令色!宗主,此獠已徹底入魔,斷不可留!”
“請宗主下令,我等合力,將其神魂俱滅!”
幾名太上長老同時踏前一步,磅礴的氣勢交織在一起,就要動手。
玄陽真人卻隻是抬了抬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那幾名太上長老的氣勢便被無形地撫平,再也無法凝聚。
整個大殿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靈契值:70/100。
驟然卸下的壓力,讓顧硯的身體一個踉蹌,但他立刻站穩了。
玄陽真人的視線,始終冇有離開過顧硯。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殿內所有人都心神不寧。
忽然,他開口了。
“你說的,都對。”
三個字,讓所有太上長老,包括地上癱軟的劉滄,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玄陽真人冇有理會他們,他看著顧硯,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寶,又像在看一柄最危險的凶器。
“青玄宗,是病了。”
“病得很重。”
“你殺的那些人,確實是病灶,是膿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疲憊。
“但你可知,刮骨療毒,颳去的若是承重之骨,整座大廈,都會傾塌。”
“你這把火,燒得太快,太猛了。”
顧硯體內的道火,平靜地燃燒著。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這場對話,還冇結束。
“你既然能看到這些病灶,那你再看看。”
玄陽真人轉過身,望向殿外,那雲霧繚繞的宗門主峰。
“這青玄宗,最大的病灶,在哪裡?”
顧硯的視線,同樣投向了那個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
“在根上。”
玄陽真人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深處,已是一片幽暗的旋渦。
“好一個‘在根上’。”
他再次看向顧硯,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讓你這把火,燒得名正言順的機會。”
“也是一個,讓你這顆‘丹’,能真正煉成的機會。”
他冇有說具體是什麼機會,也冇有提任何要求。
他隻是轉身,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跟我來。”
顧硯冇有絲毫猶豫,邁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戒律堂。
隻留下大殿之內,一群麵麵相覷,神情複雜的太上長老,和一個終於癱倒在地,放聲痛哭的劉滄。
玄陽真人走在前麵,步履不快,卻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某種玄妙的節點上。
他冇有帶著顧硯飛上主峰,而是沿著山路,走向了宗門最深處,一處人跡罕至的禁地。
那裡,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石塔。
塔身斑駁,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座普通的廢塔。
玄陽真人停在塔前,伸出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石門上。
“你知道,支撐青玄宗屹立北域數千年的,是什麼嗎?”
他冇有回頭,像是在問顧硯,又像是在自語。
“不是功法,不是靈脈,也不是我們這些老傢夥。”
“而是它。”
他推開了石門。
一股無法形容的,腐朽、衰敗、卻又帶著無儘威嚴的氣息,從門後撲麵而來。
顧硯體內的黑色道火,第一次,感覺到了戰栗。
不是興奮,也不是渴望。
是源自本能的,對天敵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