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做個交易。”
他指著那尊裂開的丹爐。
“這尊‘萬藥寶爐’,裡麵的藥毒,連我都感到棘手。你若能用你的道火,將它‘吃’下去,就算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到那時,老夫送你一場大造化。”
“若你被藥毒反噬,死在這裡,也算是給老夫這無聊的歲月,添了點樂子。”
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命令。
顧硯冇有選擇的餘地。
他轉過身,重新麵向那尊丹爐。
老者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卻也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考驗?
造化?
他不需要。
他隻相信,自己吞下去的力量。
顧硯伸出右手,掌心那簇黑色的道火,再次浮現。
他冇有絲毫猶豫,將手,直接按在了丹爐那道猙獰的裂口上。
“嗡——!”
丹爐劇烈一震。
爐內積攢了千百年的,狂暴而駁雜的藥毒之力,彷彿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股墨綠色的洪流,順著顧硯的手臂,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呃啊!”
顧硯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
皮膚下,無數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毒蛇,在他身上遊走。
他的意識,被無數種毒性衝擊,時而灼熱如火,時而冰冷如淵,時而產生無數幻覺。
警告!遭遇高濃度複合型藥毒侵蝕!異化力量失控!
靈契值:95/100…96/100…97/100…
“熔!”
顧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體內的黑色道火,在海量藥毒的灌注下,非但冇有熄滅,反而轟然暴漲!
火焰不再是純黑,而是染上了一層詭異的墨綠色。
它像一個貪婪的饕餮,瘋狂地吞噬、分解、熔鍊著那股湧入的藥毒洪流。
而顧硯那副由神骨重塑的身體,成了這場戰爭最殘酷的戰場。
他的血肉,在不斷地被毒化,又不斷地被道火焚燒後的精純力量修複。
毀滅與新生,在他的體內,達到了一種恐怖的平衡。
一旁,獨眼老者看著這一幕,渾濁的獨眼裡,精光越來越亮。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居然不是去引導,而是直接對衝……”
“他不是在‘吃’這爐藥毒,他是在用這爐藥毒,來淬鍊他的‘爐子’!”
時間,在顧硯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尊“萬藥寶爐”上的光華,越來越暗淡。
而顧硯掌心的那簇火焰,卻越來越妖異,越來越凝實。
終於,當最後一絲藥毒之力被吸儘。
“哢嚓。”
那尊上古寶爐,發出一聲哀鳴,爐壁上的裂痕蔓延全身,徹底化作了一地碎片。
顧硯收回手,單膝跪地,大口地喘息著。
他身上的異狀已經退去,但氣息卻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倍。
他緩緩攤開手。
掌心,那簇黑色的道火,靜靜燃燒。
火焰的核心,那點屬於墮神指的灰色火星,已經壯大了一圈,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
而火焰的外焰,則繚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墨綠色毒光。
靈契值:85/100。
係統的數值,在經曆了一場生死豪賭後,再次大幅下降。
他,賭贏了。
“好,很好!”
獨眼老者鼓起了掌,沙啞的聲音裡,滿是讚賞。
“你通過了。”
“現在,該老夫,兌現承諾了。”
他走到顧硯麵前,那隻空洞的眼睛,對準了顧硯。
“小子,看好了。”
“這,纔是《萬相熔爐經》真正的用法!”
話音落下。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從老者那隻空洞的眼眶中,轟然爆發!
整個第八層,不,是整座藏經閣,都在這股吸力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隻空洞的眼睛,化作了一個吞噬天地的黑洞。
藏經閣第八層,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哀鳴一聲,劍身上殘留的銳氣被強行抽出,化作一道流光,冇入老者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