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氣息……”
“是錯覺嗎?”
第八層的空間,比第七層要小得多。
這裡冇有書架,隻有寥寥幾件物品,懸浮在半空之中,各自被一團濃鬱的光華包裹。
每一件,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一柄斷劍,劍身上佈滿鏽跡,卻依舊有斬破蒼穹的銳氣殘留。
一張殘符,符文幾乎磨滅,可上麵流轉的,是鎮壓山河的古老道韻。
還有一尊丹爐,爐壁上刻著日月星辰,爐口卻有一道猙獰的裂痕,絲絲縷縷的藥毒之氣,從中溢位,經久不散。
這些,都是宗門曆代強者留下的,或是無法修複,或是太過危險,隻能封印於此的“遺物”。
它們是第八層的藏品,也是第八層的“病灶”。
更是顧硯眼中,最上等的“薪柴”。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尊丹爐上。
斷劍的銳氣,與他體內的瘋魔劍意同源,吞噬了固然能增強殺力,卻也容易讓力量失衡。
殘符的道韻,太過浩大,以他初成的道火,強行熔鍊,無異於以卵擊石。
唯有那尊丹爐。
它本身就是熔鍊之物,其內殘留的,是千百種靈藥與劇毒,在漫長歲月中發酵、異變後形成的,最複雜的藥毒之力。
這股力量,最適合用來壯大他那初生的,能夠熔鍊萬物的黑色道火。
顧硯抬腳,朝著那尊丹爐走去。
然而,他剛踏出一步,一個沙啞且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小傢夥,眼光不錯。”
顧硯身體驟然繃緊,猛地回頭。
隻見第八層的入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佝僂,滿臉皺紋,一隻眼睛是空的,隻剩下黑洞洞的眼眶,另一隻渾濁的獨眼裡,卻閃爍著看透人心的光。
他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身上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可他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最恐怖的事情。
顧硯體內的力量,瞬間收斂到了極致,那簇黑色的道火,沉入骨髓深處,不敢有絲毫異動。
“你是誰?”顧硯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
“我?”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焦黃的牙齒。
“一個守墓人罷了。”
他緩步走入第八層,渾濁的獨眼在顧硯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他那隻剛剛吞噬了神骨的右手上。
“用上古玄鳥的墮化殘骨,重塑了根基。又用那篇瘋子留下的《萬相熔爐經》,煉出了這麼個不倫不類的道火雛形。”
老者嘖嘖稱奇。
“有趣,真是有趣。”
“已經有很多年,冇見過你這麼有趣的‘病人’了。”
老者的話,讓顧硯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最大的秘密,在這老者麵前,竟無所遁形。
這人,絕不是守閣長老,更不是李執事。
他的層次,遠在這些人之上。
“你……也是‘病灶’?”顧硯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哈哈哈!”老者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一股難言的滄桑與癲狂。
“說得好!說得好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那隻空洞的眼眶。
“老夫年輕時,也想熔鍊萬法,走出一條自己的路。結果,貪心不足,想去熔鍊宗門的‘鎮宗之寶’,落得這麼個下場。”
“神魂被撕裂,道基被汙,成了一個隻能依附藏經閣苟延殘喘的活死人。”
他看著顧硯,獨眼中透出的,是同類的欣賞,也是長輩看待晚輩的憐憫。
“你走的路,和我當年,一模一樣。”
“你想要什麼?”顧硯冇有被他的話擾亂心神。
“很簡單。”老者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