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繞過了那些光華流轉,一看就知是頂級神通的玉盒,腳步停在了一麵不起眼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著一篇殘缺的經文。
字跡古樸,許多地方已經模糊不清。
冇有名字,冇有出處,甚至連靈韻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顧硯卻“看”到了,這篇經文上,纏繞著一股濃烈的,化不開的“病氣”。
那是一種執念。
一種想要掌控一切,卻最終被力量反噬,走向自我毀滅的瘋狂執念。
這篇經文的創造者,瘋了。
也死了。
死在了自己創造的法門之下。
顧硯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字跡。
《萬相熔爐經》。
這是他從那股殘存的執念中,讀出的名字。
一篇,教人如何將萬般異力,熔於一爐,化為己用的禁忌法門。
這法門,太過霸道,也太過危險。
它要求修煉者,以自身神魂為爐,以萬般異力為薪,最終煉出的,是獨屬於自己的“道火”。
但稍有不慎,就是家毀人亡的下場。
對彆人來說,這是取死之道。
但對顧硯來說,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路。
他盤膝坐下,開始參悟這篇殘經。
時間,一天天過去。
顧硯身上的氣息,也隨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時而,他身上會透出趙清源那般瘋魔的劍意。
時而,又會散發出赤焰獅的狂暴病氣。
甚至,還有禁閉石窟中,那些弟子駁雜而怨毒的靈煞。
這些被他吞噬的力量,在這篇《萬相熔爐經》的引導下,不再是單純的養料,而是作為“薪柴”,被他重新點燃。
他以新生的神骨為爐壁,以自己的意誌為爐火,開始煆燒這些“薪柴”。
這個過程,痛苦異常。
每一次力量的轉換,都像是神魂被撕裂重組。
靈契值:91/100。
靈契值:92/100。
係統的數值,隨著他體內力量的每一次暴動,而上下起伏。
他正在走一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險的鋼絲。
半個月後。
顧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所有駁雜的氣息,儘數收斂。
整個人,又恢複了那種古井無波的沉寂。
他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呼。”
一簇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悄然升起。
這火焰,冇有溫度,也不發光。
它隻是靜靜地燃燒著,卻彷彿能吞噬周圍的一切光線,連空間都在它周圍微微扭曲。
火焰的核心,是一點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灰色火星。
那是屬於“墮神指”的,腐朽的神性。
道火,初成。
雖然還很弱小,但它已經擁有了熔鍊萬物的雛形。
顧硯看著這簇火焰,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近乎於殘忍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向了通往第八層的樓梯。
第七層,已經冇有他需要的東西了。
他要去更高的地方,尋找更強大的“薪柴”,來餵養他這簇初生的道火。
第八層的入口,同樣設有禁製。
但這一次,顧硯冇有去強行破解。
他隻是將那簇黑色的道火,輕輕按在了禁製光幕之上。
“滋……”
冇有劇烈的衝突,也冇有能量的爆發。
那層堅固的禁製光幕,在接觸到黑色道火的瞬間,就像冰雪遇到了烙鐵,無聲無息地,被熔化出了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顧硯抬腳,踏入了第八層。
而就在他踏入的瞬間。
青玄宗,主峰之巔。
一間常年緊閉的靜室中,一位枯坐了百年的老祖,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層層殿宇,落在了那座黑色的藏經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