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鳥哀鳴,金色的神血,染紅了天際。
它的身軀,在墜落。
畫麵,就此中斷。
這些,是烙印在“墮神指”中的,最後的記憶碎片。
顧硯的身體,不再顫抖。
他靜靜地跪在那裡,彷彿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
他體內的骨骼爆鳴聲,已經停止。
一場翻天覆地的改造,已經完成。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地,重新抬起了頭。
他的右臂,已經恢複了原樣,隻是皮膚比之前更加蒼白,隱隱透著一種玉石般的光澤。
而他手中的那截“墮神指”,已經化作了齏粉,從他的指縫間簌簌滑落。
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性,所有的腐朽,都已經被顧硯,儘數“吃”下。
他緩緩站起身。
這一次,藏經閣那沉重的威壓,彷彿不存在了一般。
他站在那裡,卻又好像不屬於這片空間。
他的氣息,變得無比內斂,之前那股暴戾的邪魔之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蒼茫,彷彿曆經了萬古歲月的沉寂。
靈契值:90/100。
係統的提示音,第一次,在冇有外力乾預的情況下,出現了下降。
那截墮神指,用它殘存的神性,強行淨化了顧硯體內一部分的“魔”。
但代價是,它將一種更深層次的“腐朽”,種在了他的骨子裡。
顧硯握了握拳。
冇有力量爆棚的感覺。
他隻是覺得,自己變得更“重”了。
這片天地,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還能斬開一切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路,走得更遠了。
也更偏了。
一個月的時間,還很長。
他轉過身,走向那些倒塌的書架。
狩獵,已經結束。
現在,是學習的時間。
他要在這座囚籠裡,為自己這副全新的魔骨,找到最合適的兵刃。
顧硯開始整理那些散落的玉簡和木牘。
他的動作很慢,也很仔細,像是在打掃自家院落。
冇有靈力湧動,冇有氣息外放。
他隻是用那雙剛剛吞噬了神骨的手,將一份份典籍,重新歸位。
這個過程,持續了三天。
三天裡,他冇有去看任何一部功法,也冇有去尋找任何神通秘術。
他隻是在重複這個枯燥的動作。
而他的身體內部,卻在進行著一場更為深刻的演變。
每拿起一份玉簡,上麵殘留的,屬於撰寫者的精神烙印,就會被他新生的骨骼所感知。
那些烙印,或正氣浩然,或劍意淩厲,或丹心澄澈。
它們不再是藏經閣威壓的一部分,而是變成了一柄柄無形的刻刀。
這些刻刀,一遍遍地,在他的魔骨上,刻下痕跡。
將那股來自“墮神指”的腐朽神性,打磨,雕琢。
他體內的黑紅巨蟒,已經徹底蟄伏,彷彿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而那道瘋魔劍意,則被這萬千道統的烙印,反覆淬鍊,鋒芒儘數內斂,化作了一根漆黑的骨刺,藏於巨蟒的脊背之上。
這是一種全新的平衡。
以神骨為基,以魔血為肉,以萬千道法為磨石,以瘋魔劍意為殺招。
第四天清晨。
顧硯將最後一份木牘,放回了重新立起的書架上。
整個第七層,恢複了原樣,甚至比之前更加整潔。
他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那氣息,不再是汙濁的黑氣,而是一縷帶著淡淡灰敗意味的白霧,落地即散。
他抬起頭,視線第一次,落在了那些典籍的內容上。
他要找的,不是功法。
而是,如何駕馭自己這身力量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