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老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王長老深深地看了顧硯一眼,也轉身離開。
李執事走到顧硯麵前。
“你想要的,拿到了。”
“你的任務,也開始了。”
他指了指顧硯手中的墮神指。
“消化它,掌控它,彆被它吃掉。”
“一個月後,宗門需要你去做下一件事。”
說完,李執事也轉身離去,隻留給顧硯一個冰冷的背影。
偌大的第七層,再次隻剩下顧硯一人。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那截指骨。
古老,神聖,又帶著腐朽的衰敗。
這就是他拚上性命,換來的希望。
他緩緩握緊了手。
那截指骨,彷彿有生命一般,一絲絲冰涼而霸道的力量,順著他的掌心,鑽入他的血肉。
一場新的戰爭,在他的體內,悄然拉開了序幕。
第七層的威壓,彷彿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溫和的沖刷,而是化作了千萬根無形的鋼針,從四麵八方,狠狠刺入顧硯的身體。
這不是來自長老的審判,而是這座藏經閣的本能排斥。
它在排斥那截“墮神指”,更在排斥主動與這截指骨融合的顧硯。
“哢嚓……”
顧硯的膝蓋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單膝跪地,手中的墮神指卻握得更緊。
指骨上傳來的力量,冰冷,霸道,帶著一種源自神魔的威嚴,正順著他的掌心,一寸寸侵入他的手臂。
這股力量,冇有趙清源劍意的瘋狂,也冇有禁閉石窟靈煞的汙穢。
它是一種更高級的“毒”。
一種正在走向腐朽的神性。
它在同化顧硯的血肉,要將他也變成一件走向衰敗的“神物”。
顧硯的右臂,皮膚下的血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石化。
那不是死亡,而是一種生命形態的異變。
他體內的黑紅巨蟒,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它盤踞在氣府中,瑟瑟發抖,不敢去觸碰那股入侵的力量。
就連那道剛剛還桀驁不馴的瘋魔劍意,此刻也沉寂了下去,彷彿遇到了天敵。
“廢物。”
顧硯在心中冷斥。
他冇有指望這些吞噬來的力量。
他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他猛地抬起另一隻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那條正在石化的右臂。
指甲深陷,黑紅色的血液,混合著灰敗的石屑,流淌下來。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不能被動地承受。
他要主動出擊。
他閉上眼,不再去抵抗藏經閣的威壓,也不再去壓製墮神指的侵蝕。
他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體內。
他主動引導著那股腐朽的神力,不再讓它肆意蔓延,而是讓它朝著自己的骨骼彙聚。
血肉,可以再生。
但骨頭,是根基。
他要用這截墮神指,換掉自己的一身凡骨。
用這腐朽的神性,來做自己新的支撐。
這個決定,比吞噬趙清源的劍意,要瘋狂百倍。
那股腐朽神力,彷彿找到了宣泄口,咆哮著衝入了他的骨髓。
“啊——”
顧硯終於冇能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他的身體,劇烈地弓起,像一隻被踩斷了脊梁的蝦。
骨頭,在從內向外地碎裂。
又被那股神力,以一種全新的、非人的方式,強行重塑。
他的意識,在無邊的劇痛中,漸漸模糊。
無數破碎的畫麵,在他腦海中閃現。
那是一片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天空。
一隻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鳥,遮蔽了日月。
它的羽翼,每一次扇動,都帶起法則的漣漪。
突然,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劍光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