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量的目標,不是顧硯的手,而是他體內的黑紅之力!
它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顧硯悶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狠狠震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書架上。
“轟隆!”
巨大的聲響,在這死寂的七層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體內的黑紅力量,被這股天敵般的力量激得徹底暴走。
那剛剛被他融入骨髓的瘋魔劍意,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劍影,就要破體而出。
顧硯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死死盯著那個恢複了平靜的黑石盒子。
他明白了。
這盒子上的禁製,不是為了阻止人打開。
而是為了審判。
審判每一個試圖觸碰它的,身懷邪異力量的存在。
他想要的東西,就在裡麵。
而打開它的鑰匙,卻是他最致命的敵人。
書架轟然倒塌,無數玉簡木牘滾落一地。
顧硯撐著地麵,緩緩站起,喉嚨裡一陣翻湧,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嚥了回去。
神魂深處,彷彿被那道金光狠狠烙上了一個印記,灼痛難當。
他體內的黑紅力量,連同那新生的瘋魔劍意,都在瘋狂地尖嘯,對那金光既畏懼又憤怒。
那是天生的剋星,是水與火,是光明與腐朽的絕對對立。
他盯著那個恢複了平靜的黑石盒子,終於明白了。
這禁製,不是防君子,是防他這種“魔”。
任何試圖用邪道力量去觸碰它的行為,都會引來最猛烈的反擊。
可他渾身上下,從血肉到靈魂,哪一處不是邪道?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
兩股蒼老而強大的氣息,正從樓下急速逼近,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顯然,剛纔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守閣的長老。
他們要上來了。
時間不多。
顧硯的腦中,無數念頭瘋狂閃過。
強攻,是自取滅亡。
放棄,等於前功儘棄。
他再一次走到了那個黑石盒子前,這一次,他冇有再伸手去觸碰。
他的視線,落在了自己那隻剛剛撐地的手上。
剛纔撞擊書架時,指節被劃破,滲出了一絲血跡。
那血,不是鮮紅,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於黑的暗紅色。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既然這金光審判的是“力量”,那如果,他獻上的不是力量,而是承載著力量的“本質”呢?
用他這身被汙染的魔血,去汙了那道神聖的禁製。
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賭贏了,他拿到想要的東西。
賭輸了,他可能當場被這股正邪衝突的力量,撕成碎片。
他冇有再猶豫。
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六層的樓梯口。
顧硯抬起手,將指尖的傷口對準了黑石盒子。
他冇有催動任何靈力,隻是憑藉著心念,將體內最本源的那一滴黑紅精血,從傷口處逼了出來。
那滴血,粘稠如墨,在離開他身體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都彷彿黯淡了一分。
一抹不祥的紅芒,在血珠的核心處流轉。
“滴答。”
黑血落在了石盒之上。
金光與黑血接觸的瞬間,冇有預想中的爆炸。
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徹死寂的七層空間。
那道金色的符文,驟然亮起,比剛纔任何時候都要刺目。
但這一次,它冇有向外爆發,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一滴黑血之上。
金色的光焰,瘋狂地灼燒著那滴血。
而那滴血,也像活物一般,死死地附著在符文之上,不斷地向內滲透,釋放出最深沉的腐朽與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