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中,趙清源一生的畫麵走馬燈般閃過。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內門第一,如何在古劍譜前廢寢忘食,如何為了一絲劍理而癲狂,最後又是如何在禁閉石窟中,將自己所有的道,都化作了最惡毒的詛咒。
“我的劍……我的道……”
趙清源臨死前的嘶吼,還在他耳邊迴響。
“你的道,是錯的。”
顧硯在心中,冷漠地迴應。
“現在,它是我的了。”
他體內的黑紅力量,將那些提純後的劍意碎片,儘數吸收、融合。
那股力量,正在發生質變。
如果說之前,它是一條凶戾的巨蟒,那麼現在,這條巨蟒的鱗片之下,開始生出鋒利的骨刺。
時間緩緩流逝。
當顧硯再次睜開眼時,天色已晚。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體內的那場風暴,已經平息。
趙清源的劍意,冇有消失,而是被他徹底“吃”了下去,變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冇有再傳來骨骼爆鳴,一切都悄無聲息。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
他,更強了。
也更危險了。
是時候,尋找玄鳥之羽了。
他冇有像其他弟子那樣,去翻閱書架上的名錄。
他隻是在書架之間,緩緩行走。
他的感知,已經完全不同。
在他眼中,這些浩如煙海的卷宗,不再是知識的載體。
它們有的,氣息平和,是普通的記錄。
有的,靈韻內斂,是強大的功法。
而有的……則是“病”的。
或是因為記錄的功法太過邪門,或是因為書寫者心懷怨毒,或是因為歲月侵蝕,讓其本身產生了某種異變。
這些,纔是他感興趣的。
玄鳥之羽,是上古神物。
關於它的記載,絕不可能平平無奇地擺在外麵。
要麼被重重禁製封印,要麼,其本身就藏在某種“病灶”之中。
一層,冇有。
二層,冇有。
他一路向上,越往上走,藏經閣內的威壓越強。
那股純淨的正統之力,不斷地洗刷著他,也讓他體內那股初生的鋒銳劍意,愈發凝練。
他來到了第七層。
這裡,就是李執事所說的核心區。
與下麵幾層的開放式書架不同,七層以上的每一份卷宗,都被單獨存放在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玉盒或水晶之中,上麵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都設有禁製。
這裡的“病灶”,也明顯多了起來。
顧硯的腳步,停在了一排紫檀木架前。
他“聞”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非常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腐朽的氣息。
它不像禁閉石窟裡那些瘋魔弟子的靈煞那樣狂暴,也不像赤焰獅的病氣那般汙穢。
它更古老,更深沉,像是一塊絕世美玉上,一道無法抹去的瑕疵。
他的感知,最終鎖定在角落裡一個毫不起眼的黑石盒子上。
那盒子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冇有任何花紋和禁製靈光,彷彿隻是一塊被隨意丟棄的頑石。
可顧硯卻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腐朽的死氣,正從盒子內部,絲絲縷縷地向外滲透,又被藏經閣本身的浩然之氣不斷地淨化、消磨。
就是它。
他伸出手,向那個石盒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石盒的刹那。
“嗡——!”
異變陡生!
那黑石盒子表麵,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色符文。
一股至剛至陽,充滿了淨化與審判意味的力量,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