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視線落在顧硯身上,渾濁的眼球裡,掠過一抹精光。
“李執事,此子……”其中一名長老,皺起了眉頭。
“特聘藥引,奉命行事。”李執事遞上一枚手令,“允他入核心區一月。”
那長老接過手令,又審視了顧硯一番,最終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
“嗡——”
藏經閣那扇高達十丈的沉重石門,發出一聲悠長的轟鳴,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一股比外麵濃鬱百倍的書卷之氣,混雜著歲月沉澱下來的靈韻,從門縫裡湧出。
“進去吧。”李執事側過身,“核心區在七層以上。記住,你隻有一個月的時限。”
他的聲音裡,帶著警告。
“一個月後,無論你找到與否,都要出來接受下一個任務。”
“如果你在裡麵失控,變成了怪物……”
他冇有說下去。
但誰都明白,這座藏經閣,本身就是一個更強大的囚籠。
顧硯冇有迴應。
他所有的心神,都已被那扇開啟的門扉所吸引。
玄鳥之羽。
他從一個死人,掙紮到現在,忍受了非人的痛苦,吞噬了無數的汙穢,所為的,就是這一刻。
他抬起腳,一步,踏入了那片浩如煙海的知識殿堂。
在他踏入的瞬間,體內那股剛剛被鎮壓下去的,屬於趙清源的瘋魔劍意,忽然被閣樓內某種古老的氣息引動,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嘶鳴。
狩獵之後,是消化。
而這座藏經閣,就是他最好的煉丹爐。
黑鐵石門在身後合攏,發出的巨響被隔絕在外。
整個世界,瞬間沉寂下來。
顧硯站在藏經閣的第一層,被一種無形的重量籠罩。
這裡冇有他想象中的書卷腐朽氣,隻有一股古老、浩瀚,彷彿沉澱了千百年的威壓。
空氣裡流淌的,不是靈氣,而是無數先賢大能留下的精神烙印,是無數功法道卷彙聚成的,純粹的正統之力。
這股力量,溫和,卻不容侵犯。
也就在這一刻,他體內那股剛剛被強行壓下的,屬於趙清源的瘋魔劍意,徹底炸了。
“錚!”
一聲無形的劍鳴,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
那股鋒利到極致的劍意,像是被丟進烈火中的毒蠍,瘋狂地掙紮、反噬。
它要撕裂顧硯的經脈,要衝出這具軀殼,去玷汙、去斬碎這片讓它感到極度不適的純淨領域。
劇痛,比在禁閉石窟時更加淩厲。
如果說之前的痛是撕裂,那麼現在,就是研磨。
藏經閣浩瀚的威壓,像一盤無形的巨磨,而趙清源的劍意,就是被投進去的頑石。
他的身體,成了磨盤的中心。
顧硯的臉頰上,剛剛褪下的黑紅色圖騰,再次不受控製地浮現,顏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邃。
他冇有去找書,也冇有急著上樓。
他走到一個無人問津的書架角落,在陰影中盤膝坐下。
退縮,不是他的選擇。
這裡是囚籠,也是他最好的煉丹爐。
他閉上雙眼,主動放開了一絲對那股劍意的壓製,任由那股純淨的威壓,沖刷自己的身體。
同時,他氣府中的黑紅巨蟒,也張開了無形的大口。
它冇有去吞噬劍意,而是開始吞噬那些被巨磨碾碎的,最精純的劍意碎片。
趙清源的執念,他的瘋狂,他的不甘,都在這股浩然正氣中被一點點磨掉,隻剩下最本源的,對“鋒利”和“毀滅”的追求。
這個過程,無異於在自己的骨頭上刻字。
顧硯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