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扶著欄杆,慢慢站直了身體。
他冇有去看李執事,隻是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每走一步,都感到體內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橫衝直撞,經脈像是要被撐裂開來。
“很好。”
李執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你做的很好。”
他走到顧硯麵前,遞過來一個小瓷瓶。
“這是清心丹,可以幫你穩固心神。”
顧硯冇有接。
“我需要靜室。”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立刻。”
李執事看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狀態的不對勁。
“回藥廬去。”他收回瓷瓶,“一天之內,不要出來。”
“一天之後,去後山禁閉石窟。”
李執事留下這句話,便帶著兩名護衛轉身離開,不再多看那頭劫後餘生的赤焰獅一眼。
在他眼裡,這頭獅子的價值,已經兌現。
而顧硯這個新的“藥引”,價值纔剛剛開始。
顧硯獨自一人,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回那座破敗的藥廬。
“砰!”
他關上門,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滑倒在地。
他體內的力量,已經徹底沸騰。
那股從赤焰獅身上吸來的靈煞,駁雜而狂暴,正與他本身的黑紅力量互相沖突,互相吞噬。
他的身體,成了戰場。
劇痛,從四肢百骸的每一處傳來。
黑紅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脖頸,在他的皮膚下緩緩蠕動。
他必須立刻煉化這股力量,否則,他會被它撐爆,徹底淪為一個隻知殺戮的怪物。
顧硯強忍著劇痛,盤膝坐起,開始運轉那本殘捲上,唯一記載的煉化法門。
他的狩獵,纔剛開始。
而每一次狩獵的戰利品,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藥廬之內,死氣沉沉。
“砰”的一聲,顧硯反手將木門死死閂上。
下一刻,他再也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牙關,冇讓血噴出來,卻有幾縷壓製不住的黑紅色煙氣,從他的齒縫間逸散。
身體內部,已然成了一片煉獄。
從赤焰獅體內抽來的靈煞,像一群失控的瘋狗,在他本就脆弱的經脈裡瘋狂衝撞、撕咬。
那股能量駁雜、狂暴,充滿了野獸臨死前的怨毒與不甘。
而他自己體內那股同源的黑紅力量,則化作了一條更凶戾的巨蟒,試圖將這些外來的“食物”吞噬、消化。
兩股力量的戰場,就是他的血肉,他的骨骼。
劇痛,難以言喻的劇痛,從每一寸肌理深處炸開。
骨頭彷彿被一寸寸碾碎,又被強行黏合。
皮膚之下,那些黑紅色的紋路徹底暴走,像活過來的毒藤,從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再蔓延至他的臉頰,勾勒出猙獰詭異的圖騰。
他的體溫在冰冷與滾燙之間急速切換,視野陣陣發黑。
警告:異化能量衝突加劇,反噬風險極速提升。
靈契值:99/100。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尖叫,卻被體內力量的轟鳴徹底蓋過。
必須煉化它!
否則,他會成為第一個被自己的“補品”活活撐死的怪物。
顧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盤膝坐起,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古怪的印法。
這是那本殘捲上,唯一的煉化法門。
法門一經運轉,他體內的戰場瞬間變得更加慘烈。
他的身體,成了一座真正的烘爐。
那條黑紅巨蟒張開了無形的大口,開始瘋狂地吞噬那些橫衝直撞的靈煞。
每一次吞噬,都帶來一陣神魂撕裂般的痛楚。
同時,一股陰暗的、帶著毀滅**的快感,也從他的尾椎骨升起,直沖天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