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堂的院子,比靈獸園乾淨,也比靈獸園更冷。
青石鋪地,鬆柏森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書卷和藥草混合的味道。
顧硯跟著李執事,一路沉默。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道隱晦的氣息,從暗處鎖定著自己。
這是事務堂的護衛,每一個,都比沈硯要強得多。
李執事將他帶進一間靜室,冇有茶,冇有座位,隻有一張橫在兩人之間的長案。
“那頭赤焰獅,體內的靈煞淤積,已經侵入靈脈核心,便是宗門最好的獸醫也束手無策。”
李執事開門見山,聲音平鋪直敘。
“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冇有問顧硯是不是凶手,隻問他如何解決問題。
這是一個聰明人,一個隻在乎結果和價值的人。
顧硯的身體還很虛弱,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經脈的餘痛。
他扶著長案的邊緣,穩住身形。
“以毒攻毒。”
他吐出四個字。
“我家傳的一本殘捲上,記載過一種偏門法子,可以引動自身的一點煞氣,去勾出病灶裡的同源汙穢。”
他半真半假地解釋著,將自己的力量,包裝成了一種可以控製的、傳承有序的邪門醫術。
“這種法子,極其凶險,稍有不慎,便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李執事冇有立刻迴應,靜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隻是看著顧硯,那審視的意味,彷彿要將顧硯從裡到外剖開來看。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宗門不在乎你用的是什麼法子,也不在乎你的傳承從何而來。”
“宗門隻在乎,你有冇有用,有多大的用。”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長案上。
“這頭赤焰獅,是門中一位長老的心愛之物,不容有失。你若能將它徹底治癒,我可以做主,允你進入藏經閣外三層,查閱獸欄相關的典籍,時限三天。”
條件開出來了,卻比顧硯預想的要苛刻。
“不夠。”
顧硯搖了搖頭。
“我需要查的,不隻是獸欄典籍。還有關於上古血脈異變,以及靈氣衝突的部分。這些,都在覈心區。”
“放肆!”
李執事身後的陰影裡,傳來一聲低喝,帶著警告的威壓。
李執事抬了抬手,製止了護衛。
他重新審視著顧硯,似乎在評估這個“廢物”的膽量和籌碼。
“核心區,憑你,還不夠資格。”
“那便算了。”
顧硯轉身就走,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那頭獅子,活不過七天。七天之後,李執事可以去給它收屍。”
他賭的,就是這頭獅子對那位長老的重要性。
他賭的,更是自己這份“獨一無二”的價值。
“站住。”
李執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顧硯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李執事的聲音變得深沉,“但不是交易,是任務。”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靈獸園裡,生病的,不止那一頭赤焰獅。後山的禁閉石窟裡,還有幾個因為修煉邪功而走火入魔的弟子,他們的情況,與那頭獅子類似,靈力汙穢,經脈腐朽,神智不清。”
顧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明白了李執事的意思。
“宗門需要你的‘法子’。”李執事一字一句,“你需要做的,是成為宗門的‘藥’。去治療那些靈獸,那些弟子。用你那身詭異的力量,去吸納、引出他們體內的汙穢。”
這已經不是交易了。
這是在將他當成一件人形的、可以處理劇毒的工具。
一個行走的藥罐子,一個處理垃圾的深坑。
危險,且毫無尊嚴。
檢測到高濃度靈煞源,可大幅度提升異化靈力轉化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