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281章

道法陰陽，和於術數。天地萬物之至理，本院入門比試即將開始。

高台之上，雲霧繚繞，九根青銅巨柱環繞著一座青石擂台，每根柱子上都刻著古老的符文，隨著晨曦微光緩緩流轉，彷彿在低語著千年的法則。裁判陰陽先生孔二立於高台中央，一襲灰白長袍隨風輕揚，腰間懸掛的玉衡羅盤微微震顫，映出天機一線。

“希望參加比試的弟子能夠放鬆心態，點到為止。”他的聲音不高，卻如鐘鳴般穿透全場，字字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明年不行還有後年嘛，千萬不要勉強而為，喪失了性命。”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肅然。

可就在這莊重氛圍之中，一道冷嘲之聲悄然響起：“點到為止？哼，哄小孩子的吧。”華山劍仙負手而立，眉宇間透著不屑，“每年入門比試的死傷率都是極高的。我們要不是明智地看到對手太強就主動棄權認輸，恐怕早就死光了。”

他語氣輕蔑，目光掃過擂台，像是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戲。

姬吉大聽得心頭火起。這華山劍仙向來目中無人，偏偏還總愛在關鍵時刻潑冷水。可眼下並非爭執之時——姬吉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意，裝作沒聽見，隻是默默握緊了袖中的靈石手槍。那是他從秘境中帶出的奇物，雖非正統修真器物，但若用得好，或許能在危急時刻保住一命。

然而，他可以無視華山劍仙的譏諷，卻無法忽視接下來的一聲宣告。

“南山壽星對戰散修血屠九萬裡——屠九！”

此言一出，全場驟靜。

姬吉大瞳孔一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南山壽星？那位傳說中活了近三百歲的老修士？與那嗜血成性的屠九對陣？這不是比試，這是送死！

果然，人群中傳來壓抑不住的竊笑。有人搖頭嘆息：“這分明是要逼人棄權啊。”

隻見南山壽星緩緩起身，鶴髮童顏，步履穩健。他拱手行禮，聲音蒼老卻不失從容：“老朽棄權認輸。”

“哈哈哈！”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隨即全場嘩然。

嚴肅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彷彿一場生死較量變成了滑稽劇。可這笑聲還未落定，下一則對陣名單便已宣讀而出：

“散修血屠九萬裡屠九，對戰散修鼎天力王——王大力！”

掌聲再起。

這一次是真正的掌聲。鼎天力王王大力之名，在散修圈中赫赫有名。雖僅有鍊氣期十一層修為，卻天生神力，傳聞曾以一雙鐵拳生生撕裂一頭鍊氣十二層的綠眼劫匪，鮮血淋漓，震懾四方。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吧。”華山劍仙終於收起輕蔑，語氣略顯凝重，“鼎天力王雖境界不高，但實戰驚人，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哼，你懂什麼？”南山壽星冷冷打斷，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話音未落——

**鏘！**

一聲刀鳴劃破長空！

屠九已出手！

那一瞬，時間彷彿凝滯。隻見他身形不動，右手猛然拔刀，三道弧形血光接連斬出，快得隻留下殘影。第一刀劈開空氣，第二刀撞上雙臂護腕，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第三刀——

**哢嚓！**

頭顱飛起！

鼎天力王至死都沒來得及開口求饒。他的身體仍保持著格擋姿態，脖頸噴湧出丈高血雨，如紅蓮綻放於晨光之中。

而屠九，就站在那血雨之下。

他半仰著頭，閉著眼，任由溫熱的血滴落在臉上、唇邊。一縷猩紅順著嘴角滑下，他緩緩伸出舌頭，輕輕舔舐，眼神平靜得如同飲茶。

接著，他從腰間抽出一塊雪白汗巾，卻沒有擦拭自己，而是低頭，一點一點，細緻地擦拭起那把鬼頭刀。刀身幽暗，刀尖處雕刻著一張猙獰鬼麵，似在咆哮，又似在低語。那是一把中級初階法器，名為“噬魂”，據傳每一滴血都能滋養其靈性，使其愈發凶戾。

全場寂靜無聲。

前一秒還在鼓掌的人，此刻全都僵住了。連南山壽星都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喉結滾動，眼中滿是驚懼。

他剛才確實在猶豫。

三百年的壽命，換一次進入嶽麓書院的機會，值不值得？哪怕隻是做個外門弟子，也能得傳大道真解，延壽千年……可現在，他明白了。

**活著，纔有未來。**

屠九靜靜地站著，直到無頭屍體轟然倒地，才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宛如野獸，毫無人性溫度，隻有純粹的殺意與貪婪。

“連勝兩局！”陰陽先生孔二飄然登台，聲音冰冷如霜，“按規製，九勝者為核心弟子，八勝者為內門，七勝者為外門。其餘——皆為淘汰。”

話音剛落，兩名參賽者接連上前抽籤，一看對手竟是屠九，臉色瞬間慘白，毫不猶豫地抱拳高呼：“弟子棄權！”

“弟子亦棄權！”

連續兩人退賽，屠九竟不戰而勝，再添兩勝，已達四勝。

台下議論紛紛。

“這才幾分鐘？一人殞命，三人退賽，他就贏了四場？這也太便宜了吧！”

“便宜？你上去試試！你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孔二顯然也對這種局麵不滿。他眉頭微皺，揮手召來兩名鍊氣期徒弟：“清掃擂台。”

少年弟子戰戰兢兢地上台，用凈塵符一遍遍清理血跡，連地板縫隙都不放過。整整一盞茶時間，擂台恢復如初，不見絲毫汙痕。

可這份潔凈，反而更襯托出剛才那一幕的恐怖。

終於，孔二再度開口，語氣意味深長：

“散修屠九，對戰飛揚鏢局——飛揚道長！”

這一聲宣佈，像是一道驚雷劈入姬吉大的腦海。

**飛揚道長？**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十年前，他曾受過飛揚鏢局救命之恩。那時他還隻是個凡人少年，誤入妖域，是飛揚道長率隊護送他安全返回人間。那一路上，道長談笑風生，教他識星辨位，講江湖軼事，甚至送他一枚辟邪玉佩。

如今，這位恩人竟要麵對屠九這樣的煞星？

姬吉大攥緊手機，螢幕微亮，電量僅剩17%。他正偷偷錄影，想要記錄這場比試的一切。可此刻，他忽然萌生一個念頭：

既然有靈石驅動的手槍，為何不能有靈石供能的通訊器？若是能將現代科技與修真靈氣結合，打造出一部“靈石手機”，不僅能錄影傳訊，甚至可遠端聯絡師門、預警危機……

這個想法在他心中迅速膨脹，幾乎要壓過眼前的緊張局勢。

但他知道，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去。**

而此時，擂台上已有動靜。

一位身穿靛藍道袍的中年道士緩步登台，鬚髮整齊，目光沉穩。正是飛揚道長。他手持一柄桃木拂塵，背後斜挎一口古樸長劍，劍穗飄動，隱隱有符光流轉。

“貧道雖非頂尖高手，但也行走江湖數十載，豈能因懼怕而退？”他朗聲道，“今日一戰，不論生死，隻求問心無愧。”

屠九不語，隻是緩緩抬起刀，刀尖指向對方咽喉，一如之前對待鼎天力王那樣，毫無談判餘地。

風起了。

拂塵輕揚，劍光乍現。

戰鬥，一觸即發。

而在台下的某個角落，姬吉大屏住呼吸，將鏡頭對準擂台，低聲自語：

“這一戰，我一定要錄下來。不隻是為了證據，更是為了記住——有些人，哪怕明知不可敵，依然會選擇站出來。”

陽光灑落，照在那柄尚未出鞘的靈石手槍上，泛起一抹幽藍微光。

新的時代，或許正從這一刻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