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180章

姬吉大站在風波山莊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前，目光從兩位宮裝少女身上緩緩收回。晨光灑落在青石階上，映出淡淡的霧氣，彷彿這莊園並非人間所有，而是藏於雲夢之間的仙居。藍衫少女“藍影”輕抬素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如清泉擊玉：“公子請隨我來，後院已備好茶點，可稍作歇息。”

姬吉大微微一笑，拱手道：“有勞姑娘引路。”他邁步而入，腳下青磚鋪就的小徑蜿蜒通向深處，兩旁栽著不知名的奇花異草，葉片泛著微光，似含靈氣。空氣中飄著一股淡雅的幽香，令人心神為之一振——與之前穿越冰火道、風雷路時那種壓抑窒息的氛圍相比，這裏簡直如同世外桃源。

但他心中清楚，越是美麗之處，往往暗藏殺機。壁畫空間本就是古修遺下的試煉之地，每一重關卡都不會輕易放過闖入者。此前沙丘怪獸、雷諾雷獸皆非虛幻投影，而是由天地元氣凝成的實質存在，擁有靈智與戰力。如今這座風波山莊看似寧靜祥和，卻未必真是休憩之所。

“這位公子，您一路而來，可是經歷了什麼兇險？”藍影邊走邊問，語氣輕柔，卻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探究之意。

姬吉大神色不動，淡淡笑道：“不過些許風雨雷電罷了，還不至於讓我止步不前。”

藍影眸光微閃，似乎對他這份從容有些意外，低聲道：“聽說能走過風雷路的人，百年難遇一個……公子果然非同凡響。”

姬吉大不置可否，隻是輕輕撫摸懷中的鎮妖塔。那塔此刻溫潤如玉，再無半分波動，彷彿剛才吞噬雷諾的一幕從未發生。但姬吉大知道，它絕非普通法寶。能在瞬間吸納如此狂暴的雷霆之力，甚至將雷獸本體一併收服——這等威能，已近乎傳說中的“封神鎮魔”之器。

*莫非……它是被人故意留在冰火道起點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被他壓下。現在想這些毫無意義，唯有繼續前行，才能揭開壁畫世界的真正秘密。

不多時，藍影將他帶至一處幽靜小院。院中有一池蓮開半塘，亭台臨水，設有矮幾蒲團，果品清茶早已備妥。“公子暫且安歇，明日比武招親將在正殿廣場舉行，屆時自有安排。”說罷，她盈盈一禮，轉身離去。

姬吉大並未立刻落座，而是繞著院子悄然查探一圈。指尖輕觸牆壁，察覺磚石之中竟隱有符紋流轉；腳踏地麵，亦覺地脈靈氣隱隱匯聚，方向直指山莊中心。此地不僅布有陣法，而且極可能是某種大型禁製的核心所在。

“比武招親？”他冷笑一聲，“怕是‘以武試心’才對。若真隻為選婿，何須廣邀四方山莊？又何必設在這壁畫秘境之中？”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雖未損耗太多體力，但連番經歷生死考驗，神識仍略有疲憊。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在明日之前理清思路——這場“招親”，究竟考驗的是實力、意誌，還是……道心？

夜色漸深，月華如練，照得庭院如霜。忽然，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自牆外掠過，隨即一道黑影翻入院中，動作迅捷如貓。

姬吉大睜眼，卻未動身，隻淡淡開口：“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喝杯茶？”

那人一怔，繼而輕笑一聲，緩步走入燈光之下——竟是那位黃衫宮裝少女！她手中提著一隻小巧食盒，臉上帶著幾分俏皮笑意：“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我是偷偷送些點心來的，怕你餓著。”

“哦？”姬吉大挑眉，“你們家小姐允許你這麼做？”

“當然不敢告訴她。”她眨了眨眼，“但我看得出來，你和其他人不一樣。那些所謂的世家子弟，來參加比武招親，無非是為了權勢美色。可你……是從死路上走過來的。”

姬吉大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芸娘。”她說，“我不是丫鬟，也不是小姐，是這山莊裏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姬吉大眼神微凝。

芸娘放下食盒，坐在對麵，低聲說道：“明日的比武，並非單純較量武功。每一位挑戰者，都會被引入不同的幻境。有人見金銀滿堂，有人見親人慘死，有人見自己登臨巔峰、萬人跪拜……唯有一人，能看破虛妄，走到最後。”

“那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看看，會不會有人真的走出來。”她望著他，眼中竟有一絲期待，“如果你成功了，請答應我一件事——帶我離開這裏。”

姬吉大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這哪裏是什麼比武招親？分明是一場針對心性的終極試煉！而這芸娘，或許是上一輪失敗者留下的執念，又或是被困在此地的靈魂碎片。

他沒有立即應允，隻是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道：“如果我也困在這裏呢？”

芸娘笑了，笑容淒美：“那你就會變成下一個傳說——那個永遠在夜裏送點心的鬼影。”

話音落下，她起身欲走。

“等等。”姬吉大忽然喚住她，“你說每一個人都會看到不同的幻境……那你見過我嗎？”

芸娘腳步一頓，背對著他，聲音很輕：

“我見過。你在一片廢墟中跪著，懷裏抱著一座碎裂的塔。天上沒有星，也沒有月。你哭得像個孩子，卻始終不肯放手。”

姬吉大瞳孔驟縮。

那是他七歲那年，母親死後，他在亂葬崗找到她遺骨時的模樣。那段記憶早已封存，連他自己都幾乎遺忘。

而今，卻被一個“宮女”說了出來。

待他再抬頭時，庭院空寂，唯有風吹蓮葉，沙沙作響。那隻食盒靜靜擺在桌上，掀開一看，裏麵沒有點心，隻有一麵銅鏡。鏡麵模糊，映不出人臉，唯有一行小字浮現其上：

＞**心之所執，即為牢籠。破則生，迷則亡。**

姬吉大握緊拳頭，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第二日，朝陽初升。

風波山莊鐘聲三響，擂台開啟。

來自各大山莊的青年俊彥齊聚廣場，英姿勃發，氣勢如虹。主持儀式的正是那位傳聞中的小姐——一襲白衣勝雪，立於高台之上，容顏絕世，眸若寒星。

她環視眾人，聲音清越如琴：

“諸位遠道而來，皆為英才。今日之爭，不限門第，不論出身，唯求一心——誰能三招之內，令我退後一步，誰便是我風波山莊的乘龍快婿！”

人群嘩然。

姬吉大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她。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