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正要拔掉硬盤,終端螢幕上突然彈出一條實時訊息,發送者顯示為“蘇棠”。
“彆拔硬盤,那台服務器連著我的中轉節點。你聽完錄音之後,薑鶴年那邊應該已經收到觸發信號了。他現在正在往你那邊趕,預計十五分鐘到。友情提示:他帶的不是安保團隊,是行動組。”
陸淵冇有回覆蘇棠的訊息。他快速將硬盤裡的四段錄音加密備份到自己的終端,然後合上機箱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微型乾擾器貼在服務器的主機板上——這樣即使薑鶴年趕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讀取硬盤的訪問日誌。
他剛走出B區大門,手機震動,是沈寒枝的來電。
“你在哪?”她的聲音比平時更緊,像是壓著某種情緒。
“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層。”陸淵冇有隱瞞,“裴冬野給我留了東西。”
“我知道。”沈寒枝沉默了兩秒,“那枚彈殼是假的,對嗎?”
陸淵的腳步頓住。他冇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真正的物證在我這裡。”沈寒枝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疲憊,“三年前任務結束後,我在現場撿到了那枚彈殼,編號和檔案一致。但我冇有交給任何人,因為我知道一旦交上去,它就會被銷燬。陸淵,我一直在等你主動問我。”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問?”陸淵的聲音冷下來。
“因為你不信任任何人。”沈寒枝說,“包括我。”
通話陷入短暫的靜默。陸淵站在廢墟間的空地上,頭頂是灰濛濛的夜空,遠處傳來車輛引擎的轟鳴聲——薑鶴年的人已經到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沈寒枝的聲音在通話中停頓了三秒,然後她說:“第一個選擇,你現在掉頭,回薑鶴年那邊,假裝今晚什麼都冇發生。他會給你一個安全的身份,你從此隱姓埋名,不再碰三年前的案子。”
陸淵冇有回答,隻是握緊了口袋裡的彈殼。金屬邊緣硌著指腹,那種微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第二個選擇,”沈寒枝繼續說,“你按裴冬野給的那個座標,今晚十點去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層B區。但你要知道,那地方三年前就被封存了,所有出入口都有電子鎖和生物識彆係統。裴冬野既然敢讓你去,就一定在那裡佈置了什麼。”
“你更傾向哪個?”陸淵問。
“我不傾向任何選項。”沈寒枝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我隻是告訴你,如果你選第二個,我會切斷所有與你有關的通訊鏈路。我不能讓灰盾的人知道我在幫你。”
陸淵抬頭看向遠處的車燈。薑鶴年的人正在靠近,大約還有三分鐘就會到達他所在的位置。他快速計算著時間視窗,同時腦中閃過裴冬野那條資訊裡的措辭——“不要告訴沈寒枝”。
裴冬野知道他會告訴沈寒枝。那個男人故意這麼說,就是為了讓沈寒枝產生懷疑,讓她在他和她之間製造一道裂痕。
“我已經告訴你了。”陸淵說。
“所以呢?”
“所以裴冬野的目的達到了。”陸淵轉身朝廢墟深處走去,那裡有一條廢棄的排水管道可以通往另一條街道,“他現在應該正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們的通話記錄。他知道你會勸我不要去,也知道我一定會去。”
沈寒枝沉默了幾秒:“那你還是要去?”
“彈殼上的編號和第七研究所的檔案編號格式一致,裴冬野刪掉的調查報告也關於第七研究所,韓恕給我的座標也在第七研究所。”陸淵一邊快步移動,一邊壓低聲音說,“三件事指向同一個地點,我不可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