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麼進去?那裡的安保係統是灰盾三年前安裝的,我有權限,但如果我幫你開門,裴冬野就會知道。”
“我不需要你開門。”陸淵說,“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查一下三年前第七研究所被封存之前,最後一批進出的人員名單。”陸淵翻過一道矮牆,落在一條泥濘的小巷裡,“我要知道,在我和你的任務記錄被篡改之前,誰去過那裡。”
沈寒枝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持續了大約十秒。
“名單已經被刪除了。”她說,“但裴冬野保留了一份備份。他在三年前就預判到會有人刪除這些數據。”
“所以他手裡有名單。”
“對,而且他一定會在今晚你到達之前,把名單發給你。”沈寒枝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意,“因為他需要你按照他的劇本走。”
陸淵停下腳步。他站在小巷的陰影裡,頭頂是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那就讓他發。”他說,“我按他的劇本走,但結局由我自己寫。”
“陸淵。”沈寒枝叫住他,聲音裡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情緒,“三年前我們在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層B區執行任務時,你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陸淵沉默。他的記憶裡冇有這句話。
“你不記得了。”沈寒枝說,語氣裡冇有失望,隻有一種確認後的平靜,“因為那句話被刪除了。但我記得。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誰,記住,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通話陷入靜默。
遠處,薑鶴年的人已經進入廢墟,手電筒的光束在斷壁殘垣間掃過。陸淵靠在牆上,感受著手機在掌心的溫度。
“我現在依然信任你。”他說。
“但你不確定該不該信。”沈寒枝說,“沒關係,我也不確定該不該信你。這就是我們之間最真實的狀態。”
她掛斷了電話。
陸淵收起手機,沿著小巷快速移動。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新訊息——來自一個未知號碼,冇有顯示發送者。
訊息內容隻有一行字和一個附件:
“名單已發。記住,你隻有一個人來,才能活著離開。——P”
陸淵點開附件,螢幕上出現了一份表格。表格頂端寫著“第七研究所封存前最後一批進出人員登記表”,下麵列著七個名字。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然後在第三行停住了。
那個名字讓他渾身一僵。
沈寒枝。
三年前第七研究所封存前的最後一批進出人員中,沈寒枝的名字出現了兩次——一次在進入名單,一次在離開名單。但兩個時間戳之間,間隔了整整四十七分鐘。
而沈寒枝從未告訴過他,她在第七研究所被封存之前,獨自進去過。
陸淵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他冇有立即刪除,而是將手機放回口袋,然後繼續朝第七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夜風裹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遠處第七研究所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他知道,今晚無論在地下三層B區等著他的是什麼,他都必須走進去。
因為那四十七分鐘的空白,可能就是他被刪除記憶的全部答案。
第七研究所的地下三層B區,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黴菌混合的氣味。應急燈在走廊儘頭投下昏黃的光圈,照亮牆壁上剝落的防火塗層。陸淵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盪,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的節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