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將車停在距離東區約五十米的一處樹蔭下,然後下車,沿著柏樹叢的陰影向墓碑方向移動。他的動作輕盈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落葉最少的位置,幾乎冇有發出聲響。
距離墓碑還有二十米時,他看到了裴冬野。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站在墓碑前,手提箱放在腳邊。他的目光冇有落在墓碑上,而是盯著墓碑底座的一個位置——那裡似乎有一個被刻意留下的標記。
陸淵停下腳步,藏在一棵柏樹後,用微型望遠鏡觀察。墓碑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不是墓主的名字,而是一串數字和字母的組合:E-7-12-03-19-21。
那是第七研究所的檔案編號格式,但多出了三個數字。
裴冬野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讀取器,對準那行編號。讀取器螢幕亮起,顯示出一行字:“生物樣本存取記錄——編號E-7-12-03-19-21——存放位置: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層B區。”
陸淵的呼吸頓了一瞬。
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層B區——那是三年前他和沈寒枝執行任務時,被抹除記憶的關鍵地點。那個區域存放著生物武器走私案的核心證據,而他們的記憶被人為修改,就是為了掩蓋某些人從那裡取走了什麼。
裴冬野站起身,合上手提箱,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說了幾句話,然後臉色驟變。
陸淵的耳機裡傳來沈寒枝的聲音:“陸淵,裴冬野剛剛接到一個電話。我截獲了部分信號,通話來自一個加密號碼,歸屬地顯示為境外。通話內容提到‘時間線斷裂點’和‘彈殼編號’。”
陸淵的手伸進口袋,觸到那枚韓恕給他的彈殼。彈殼上的編號是E-7-12-03-19-21——和墓碑底座上的編號完全一致。
裴冬野掛斷電話後,冇有立即離開。他站在原地,目光掃視四周,似乎在確認是否有人跟蹤。然後他再次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在墓碑底座上刻下了什麼。
陸淵調整望遠鏡焦距,看到裴冬野刻下的是一串新的數字:39°54,116°23。
那是沈寒枝母親墓地的座標,也是解密請求返回的座標。
裴冬野刻完數字後,站起身,提著箱子快步離開。他冇有走主乾道,而是穿過一片鬆柏林,向公墓北門方向移動。
陸淵冇有立即跟上去。他走到墓碑前,蹲下身,檢視裴冬野刻下的座標。數字刻得很深,像是要確保它們能長久存在。他伸手觸摸那些刻痕,指尖感受到粗糙的石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陸淵,你看到座標了。但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那是你記憶被刪除的地點。如果你想找回三年前的真相,今晚十點,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層B區,一個人來。不要告訴沈寒枝。”
陸淵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他冇有立即回覆,而是將手機放回口袋,然後站起身,看向裴冬野消失的方向。
那個男人留下的資訊,像一條被刻意鋪設的線索,引導他走向某個預設的終點。但陸淵知道,裴冬野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指路。那個座標背後,必然隱藏著某種陷阱。
夜風裹著鐵鏽味從第七研究所的廢墟間穿過。陸淵蹲在B區入口的陰影裡,指尖摩挲著那枚彈殼的編號凹痕。韓恕給的物證與裴冬野留下的座標在邏輯上咬合得太精確——精確到像是有人故意把拚圖碎片擺在他必經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