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調出一張表格,上麵列出了七條被標記為可疑的操作記錄。每條記錄的時間、操作內容和賬號資訊都列得清清楚楚。
“第一條偽造記錄出現在任務開始前三天。”沈寒枝指著表格最上麵一行,“操作內容是刪除一份關於第七研究所的調查報告。刪除者的賬號顯示為‘裴冬野’。”
陸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裴冬野是你的副手。”他說,“他為什麼要刪除調查報告?”
“我不知道。”沈寒枝說,“但我知道他手裡有三年前任務的完整原始數據。他曾經暗示過我,說那些數據能證明我的記憶被人修改過。”
“你相信他?”
“不信。”沈寒枝說,“但他冇有說謊的必要。如果他隻是想害我,有更簡單的方式。”
陸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桌上的彈殼,在指尖轉了轉。
“韓恕給你的這枚彈殼,編號和第七研究所的檔案編號格式一致。”他說,“而裴冬野刪除的調查報告,內容正好是關於第七研究所的。這兩件事之間,應該有一條線。”
“什麼線?”
“時間線。”陸淵說,“有人篡改了我們的記憶,也篡改了操作記錄。但彈殼上的編號是物理存在的,調查報告的刪除記錄也是物理存在的。
永安公墓的監控畫麵在陸淵的平板電腦上逐幀跳動。他坐在一輛租賃的黑色轎車裡,車窗貼著深色膜,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帶著墓園特有的潮濕土腥味。
沈寒枝坐在副駕駛,手指在另一台設備上快速滑動,調出公墓的平麵結構圖。她的呼吸平穩,但陸淵注意到她握筆的指節微微泛白——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性反應。
“裴冬野選這個地點不是隨機行為。”沈寒枝說,將螢幕轉向陸淵,“我母親的墓地位於公墓東區第七排,墓碑編號E-7-12。這個編號和第七研究所的檔案編號格式完全一致。”
陸淵接過平板,放大墓地區域的衛星圖。墓碑排列整齊,像某種密碼矩陣。他想起那枚彈殼上的編號——同樣是第七研究所的格式。韓恕給他的物證,裴冬野刪除的報告,沈寒枝母親的墓碑編號,這三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關聯。
“裴冬野什麼時候到的?”陸淵問。
“四十分鐘前。”沈寒枝調出另一組畫麵,“他租了一輛白色SUV,停在公墓北門外的停車場,然後步行進入。我的人看到他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直接去了東區。”
陸淵盯著畫麵中裴冬野的背影。那個曾經是沈寒枝副手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座墓碑前,低頭看著什麼。畫麵解析度有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陸淵能感覺到那種偏執者特有的專注。
“他帶了多少人?”
“表麵上看隻有他一個。”沈寒枝說,“但我不相信他會單獨行動。灰盾在華北地區至少有三個行動小組,裴冬野作為高級分析師,有權調動其中任何一個。”
陸淵沉默了幾秒,然後啟動引擎。轎車緩緩駛出臨時停靠點,沿著墓園的主乾道向東區前進。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打算直接過去?”沈寒枝問。
“不。”陸淵說,“我們從第七排的背麵繞過去。那裡有一排柏樹,可以作為掩護。我需要你留在車裡,監控裴冬野的動向,同時注意周圍是否有其他埋伏。”
沈寒枝看了他一眼,冇有反駁。她知道陸淵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她擅長的是數據分析與戰略推演,而非近距離接觸。如果裴冬野真的設下了陷阱,她待在車裡反而能提供更有效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