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晶片上的數字密正在自行重組,十六位數字以每兩秒一位的速度逐次跳變,像是有人在遠程啟用了某個預設的銷燬程式。
“晶片在自毀。”陸淵說,語速加快,“數字密正在變,我得在它完全銷燬之前把最後一位記下來。”
他盯著螢幕,手指懸在讀取器上方,準備在最後一刻擷取完整數據。
數字跳到第九位時,讀取器螢幕突然黑掉。
不是斷電,不是信號中斷——螢幕上彈出一行字:“檢索請求已接收。解密座標:北緯39°54,東經116°23。”
陸淵的呼吸頓了一瞬。
那個座標,是沈寒枝母親墓地的位置。
沈寒枝盯著螢幕上那行座標,手指僵在讀取器邊緣。
北緯39°54,東經116°23。
她母親的墓地。
“這是解密座標。”陸淵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沉而剋製,“不是晶片存儲內容的地址,是解密請求的返回結果。”
沈寒枝冇有動。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把這條資訊嵌入三年前那個任務的時間線裡——如果晶片自毀前發出的檢索請求指向的是她母親的墓地,那就意味著有人把解密密鑰埋在了那裡。或者更糟,有人希望她親自去那裡。
“裴冬野知道這個座標嗎?”陸淵問。
沈寒枝搖了搖頭,把手機螢幕重新點亮。裴冬野發來的那條訊息還掛在對話框裡,他說他找到了三年前任務當天的完整通訊日誌,其中有一通加密通話,接收方是氣象站地下二層。但現在晶片給出的解密座標卻是另一個地方。
“他在誤導我們。”沈寒枝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冷靜的憤怒,“氣象站那個座標是假的,或者至少是過時的。真正的解密入口在彆處。”
陸淵冇有說話。他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寧城的冬天乾燥而寒冷,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片霧氣,又迅速消散。
“裴冬野為什麼要給你那個座標?”他問,冇有回頭。
沈寒枝沉默了幾秒。“他想讓我去氣象站。那裡可能有什麼東西等著我——或者等著我們。”
“陷阱。”
“不一定。”沈寒枝站起身,把存儲卡從讀卡器裡拔出來,握在手心,“也可能是他故意給一個錯誤座標,讓我在排查過程中發現真正的線索。裴冬野做事從來不是直線思維,他喜歡繞彎子,喜歡讓人自己走到他預設的位置上。”
陸淵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握緊的拳頭上。“你信任他嗎?”
“不信任。”沈寒枝回答得很快,“但我瞭解他。”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窗外的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拍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陸淵的腦子裡正在構建一個推演模型——裴冬野的動機、晶片自毀的時機、解密座標的指向,以及那個被刪除的通訊記錄。這些碎片像拚圖一樣散落在時間線上,他需要找到那個能把它們串聯起來的節點。
“你母親墓地有什麼特彆之處?”他問。
沈寒枝的眼神微微晃動了一下。那是極少出現在她臉上的表情——脆弱,短暫,像一道裂縫在冰麵上閃過又迅速合攏。
“她葬在寧城西郊的永安公墓,二零零五年下葬的。”她說,“墓碑上隻有名字和生卒年份,冇有墓誌銘。”
“二零零五年。”陸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年份,腦海裡閃過那個視頻檔案的錄製時間——二零零五年三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