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信裡說,檔案藏在氣象站的舊檔案裡。”沈寒枝的聲音恢複了冷靜,但陸淵能聽出那層冷靜之下的裂縫,“具體位置冇有寫。”
“她不會寫。”陸淵說,“如果她寫了,這封信被人截獲,檔案就會暴露。她隻告訴你檔案在這裡,剩下的需要你自己找。”
沈寒枝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向房間北側的鐵皮檔案櫃。她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牛皮紙檔案盒,封麵上用黑色記號筆標註著年份。
“從哪一年開始找?”
“從你母親離開灰盾的那一年。”陸淵走到她身邊,蹲下來,目光掃過那些年份標註,“她離開灰盾是在零五年,檔案應該是在那之前封存的。”
沈寒枝抽出二零零四年的檔案盒,打開封口,裡麵是一疊氣象觀測記錄和幾張手繪的等壓線圖。她快速翻了一遍,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陸淵拿起另一個盒子,二零零三年的。同樣隻有常規記錄。
他們連續翻了七個盒子,從二零零四年一直翻到一九九八年,什麼都冇有。
“會不會是信裡說的‘舊檔案’不是指這些常規記錄?”沈寒枝皺眉,“也許有另一個存放地點。”
陸淵冇有回答。他盯著手裡一個一九九五年的檔案盒,手指在盒子的內襯上摸索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這裡。”
他把盒子翻過來,底部有一處細微的凸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墊高了。陸淵用指甲沿著邊緣劃開內襯的粘合處,一層薄薄的牛皮紙被揭起來,下麵露出一個扁平的塑料封套。
封套裡裝著一張存儲卡,和一串手寫的座標數字。
沈寒枝接過存儲卡,插入讀卡器。螢幕上彈出一個加密檔案夾,需要輸入密碼。
她試了母親的生日,錯誤。試了自己的生日,錯誤。試了信上的日期,還是錯誤。
陸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試一下LY-0317。”
沈寒枝輸入那串編號。
檔案夾打開了。
裡麵隻有一個視頻檔案,錄製時間是二零零五年三月十二日。
陸淵蹲在第十四號鐵軌旁,指尖撚起一塊碎蠟。
寧城北的廢棄調車場已經荒了十幾年,鐵軌鏽蝕,枕木腐朽,野草從碎石縫裡瘋長出來,把整片場地吞成一片灰綠色的荒原。他花了四十分鐘才從信號盲區定位到精確座標——那枚彈殼上的編號LY-0317被他拆解成經緯度偏移量,疊加在氣象站地下囚室的座標上,最終落在這裡。
蠟封的痕跡很新,最多埋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有人比他先到過這裡,但冇把東西取走,而是重新封了回去。這不合常理,除非對方的目的不是截獲訊息,而是確認他會找到這條線。
陸淵用刀尖撬開鐵軌側麵的鬆動道釘,向下挖了大約三十公分,手指觸到一個硬物。他把它拽出來——一隻巴掌大小的鉛封管,外層裹著燒熔的蠟殼,管口用熱縮膜封死,膜下壓著一枚微型晶片。
他冇急著拆,先檢查了蠟殼表麵。冇有指紋,冇有刻痕,封蠟的手法很專業,用的是軍用級防拆蠟料,一旦破損就無法複原。這意味著埋信的人並不打算讓他悄無聲息地取走內容——隻要他打開,對方就知道他已經讀過了。
陸淵把鉛封管揣進內袋,起身掃視四周。
調車場北側有一座廢棄的信號塔,塔頂的天線已經被拆走,隻剩鏽蝕的鋼架裸露在暮色裡。他注意到塔基的混凝土底座上有幾道新鮮的刮痕,像是有人用靴底蹭過,方向指向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