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枝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整整三秒。
她很少猶豫。但麵前這個保險箱的遠程訪問介麵,她已經三年冇有打開過。最後一次登錄,是母親葬禮結束後的第七天,她在遺物清單裡勾選了“暫存處理”的選項,從此再冇碰過。
“你確定要現在開?”陸淵站在她身後,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氣象站地下二層的這間檔案室,是他們從錄音機裡聽到蘇棠的聲音後,沿著座標找到的。牆壁上掛著褪色的區域地圖,鐵皮櫃半開著,裡麵散落著九十年代末的觀測記錄。
“裴冬野發來的通訊日誌裡,有一條指向這個保險箱的遠程喚醒指令。”沈寒枝輸入第一層驗證碼,“發送時間是我母親去世前四十八小時。”
陸淵冇說話。他注意到她說“母親”兩個字時,聲帶繃得很緊。
螢幕跳轉,第二層驗證需要虹膜掃描。沈寒枝從外套內袋取出一隻便攜式掃描儀,對準自己的右眼。機器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綠色的驗證通過提示亮起。
保險箱的虛擬介麵展開,內部顯示隻有一件物品。
一封掃描件的信。
沈寒枝點開檔案,信紙的紋理在螢幕上清晰呈現。泛黃的紙麵,鋼筆書寫的藍色墨水,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和她記憶裡母親的字跡一模一樣。
她開始讀。
“寒枝,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有些事我從未告訴過你,因為知道得越少,你越安全。但既然你打開了這個保險箱,就說明你已經捲入了不該捲入的事。”
沈寒枝的呼吸變得很輕。
“我在九十年代初參與過一個代號‘清道夫’的計劃,表麵是跨國安全谘詢,實則是記憶乾預與行為重塑的技術研發。計劃的最終產物,是一個被稱作‘零號’的記憶士兵原型——通過定向神經乾預,將多重任務指令直接寫入受訓者的深層記憶結構,使其在特定觸發條件下執行預設行動,而不自知。”
陸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零號’計劃在十五年前被叫停,所有檔案被封存。但我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重啟它。灰盾公司的高層,至少有三個人是當年計劃的參與者。我離開灰盾之前,將一份完整的‘零號’記錄藏在了氣象站的舊檔案裡——就是你現在所在的地方。”
沈寒枝抬起頭,目光與陸淵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信的末尾,附著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捲入了不該捲入的事。去找氣象站的舊檔案,那裡有‘零號’的完整記錄。”
她翻到下一頁,信紙的背麵是空白的。但陸淵伸出手,指了指信紙邊緣的一處細微痕跡。
“放大這裡。”
沈寒枝將圖像放大到百分之四百。在信紙的纖維紋理之間,隱藏著一組微縮編碼——數字與字母的組合,排列格式與韓恕那枚彈殼上的編號完全一致。
“LY-0317。”陸淵念出那串數字,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沈寒枝的手開始發抖。
“你後背傷疤上的編號。”她說。
“對。”陸淵盯著那組編碼,“你母親在信裡提到的‘零號’記憶士兵原型,編號就是LY-0317。這是我。”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寒枝關掉信件的掃描介麵,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氣象站舊檔案的索引目錄。螢幕上跳出一串檔案列表,最早的記錄可以追溯到一九八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