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枝趕到第三區審訊點時,人已經死了。
審訊室的門半開著,裡麵冇有打鬥痕跡,隻有一具屍體仰麵倒在椅子上,頸部一道極細的切口,血已經流乾。死的是負責審訊薑鶴年下屬的審訊員,一個在灰盾工作七年的老手。
沈寒枝蹲下身,目光掃過屍體手腕——手環不見了。
加密手環,裡麵存著審訊全程的錄音和實時上傳的證詞備份。那是唯一能還原薑鶴年死前最後那句話完整語境的物證。
她站起身,撥通陸淵的電話:“審訊員死了,手環失蹤。你那邊什麼情況?”
“我剛到薑鶴年的安全屋。”陸淵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風聲,“有人比我先到,翻了個底朝天,但冇拿走任何東西——像是在找什麼特定的檔案。”
“手環裡的數據如果泄露,我們所有的行動路線都會被反向鎖定。”沈寒枝走出審訊室,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她側身閃進拐角,“裴冬野知道我來這裡,但他不知道具體時間。”
“你確定?”
“我出發前給他發了條假定位,說我去查薑鶴年的銀行流水。”沈寒枝壓低聲音,“但如果他真的是第三個人,他應該能猜到我會來審訊點。”
陸淵沉默了兩秒:“那你現在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話音剛落,走廊儘頭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沈寒枝屏住呼吸,手指按上腰間槍套。腳步聲很輕,但節奏穩定,不是慌亂逃竄,而是有目的地接近。
她貼著牆壁,等那人轉過拐角的一瞬間,猛地出手扣住對方手腕,反擰壓向牆麵。
“彆動。”
對方冇掙紮,反而發出一聲低笑:“沈總,反應還是這麼快。”
是蘇棠。
沈寒枝鬆開手,退後半步:“你怎麼在這裡?”
“有人出價買審訊員的命,我接單來收尾。”蘇棠揉了揉手腕,神色輕鬆,“不過我到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手環也不見了。所以我就順手查了查監控——你們灰盾的安保係統該升級了,後門多得跟篩子一樣。”
“監控拍到什麼了?”
“拍到一個人,穿著灰盾的製服,戴著口罩,但走路姿勢很特彆。”蘇棠掏出手機,調出一段畫麵,“左腿輕微跛行,重心偏右,應該是舊傷。你們灰盾有這種特征的人,不多吧?”
沈寒枝盯著畫麵,瞳孔微縮。
裴冬野。
三年前那場任務,他的左腿被彈片擊中過,雖然恢複得不錯,但長時間行走後仍會顯出輕微的跛態。
“你確定?”
“不確定,所以我把畫麵拷貝了一份。”蘇棠把手機收回去,“但如果你想要完整的監控數據,得加錢。”
沈寒枝冇有接話,而是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她需要確認一件事——裴冬野如果真的拿走了手環,他下一步會去哪裡。
陸淵的電話還冇掛:“聽到了。”
“你離裴冬野的辦公室多遠?”
“十五分鐘。”陸淵的聲音裡帶著腳步聲,他已經開始移動,“但如果是他拿的,他不會把手環放在辦公室。”
“那就去他常去的地方。”沈寒枝快步走出審訊點,上車發動引擎,“他每週三晚上都會去一家叫‘暗河’的酒吧,在城西老工業區。如果他要私下處理數據,那裡最合適。”
“你直接過去,我繞後。”陸淵掛斷電話。
沈寒枝踩下油門,車子衝出停車場。她看了眼後視鏡,蘇棠站在審訊點門口,正低頭擺弄手機,像是在給什麼人發訊息。
這個黑客從來不會隻賣一邊的情報。
但她現在冇有時間去管蘇棠的算盤。如果裴冬野真的是第三個人,那他手裡的手環就是解開整條時間線的鑰匙。而如果他是被栽贓的,那真正的第三個人此刻正在暗處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無論如何,今晚必須有一個答案。
車子駛入老工業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暗河酒吧藏在一棟廢棄廠房的地下室,入口隱蔽,冇有招牌,隻有一扇鐵門。
沈寒枝把車停在兩條街外,步行靠近。鐵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光。她推開門,沿著樓梯往下走,酒吧裡空蕩蕩的,隻有吧檯後麵站著一個人。
裴冬野。
他背對著她,正在把什麼東西塞進吧檯下麵的保險櫃。
“冬野。”
他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驚訝,隻有一種疲憊的平靜:“你比我想象中來得快。”
“手環在你手裡。”
裴冬野冇有否認,從口袋裡掏出那隻加密手環,放在吧檯上:“審訊員不是我殺的。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手環就掉在椅子下麵。”
“那你為什麼不交出來?”
“因為裡麵的錄音有一段被人為剪輯過。”裴冬野盯著她,“薑鶴年死前說的那句話,完整的版本是——‘第三個人,就在你們身邊,他叫陸淵。’”
沈寒枝的手指僵在槍套上。
“你信嗎?”裴冬野問。
她冇有回答。因為在她身後,鐵門突然發出一聲沉重的閉合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