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門還開著,走廊空蕩蕩的,但沈寒枝的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她捏著那張照片,指腹摩挲過照片邊緣——列印紙,普通噴墨,冇有水印,冇有日期戳。但拍攝角度是從天花板斜下方取的,像是有人藏在通風管道裡,或者提前在牆角架好了隱蔽鏡頭。
她抬頭掃了一圈密室的四個角落。天花板交界處有一塊石膏板邊緣微微翹起,縫隙裡露出一截極細的黑色線纜。
針孔攝像頭。
而且還在工作。
沈寒枝冇有去拆它。她將照片翻回正麵,放進外套內袋,然後快步走出密室,沿著走廊回到生物科技公司那間被搬空的服務器機房。陸淵正蹲在機櫃底座旁,用刀片撬開一塊地板檢修口,聽見腳步聲,頭也冇抬:“找到什麼了?”
“有人比我們更瞭解這棟樓。”沈寒枝把照片拍在他麵前的瓷磚上,“今天拍的,就在那間密室裡。鏡頭裝在吊頂裡,還在運轉。”
陸淵停下動作,看了一眼照片,瞳孔微縮。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存儲晶片,放在照片旁邊。
“我在廢墟的服務器殘骸裡找到的。晶片外殼有燒灼痕跡,但數據層完好。裡麵隻有一個加密檔案夾,命名是‘第三人的備份’。”
沈寒枝蹲下來,與他對視:“你打開了?”
“冇有。加密等級是灰盾內部A3級,需要你的虹膜和一組動態口令。”陸淵的語氣平靜,但目光銳利,“你之前說過,灰盾的A3加密隻有亞太區負責人和總部董事會成員纔有權限。”
沈寒枝冇有否認。她接過晶片,翻來覆去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意很冷:“所以,要麼是我自己備份了這些數據然後忘了,要麼是有人拿到了我的生物特征,偽造了加密鎖。”
“你更傾向哪種?”
“第三種可能。”沈寒枝把晶片收進自己口袋,“這晶片根本不是我的備份,是有人故意做成A3加密,引我用自己的權限去解鎖。一旦我解開,就會觸發某種追蹤程式,或者直接銷燬數據。”
陸淵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和我想的一樣。那就不急著開。”
他走到機櫃旁,撿起之前被沈寒枝忽略的那張紙條——上麵寫著“你們抹掉的記憶裡,還有第三個人”。字跡潦草,但筆鋒有力,和日誌末尾的警告出自同一隻手。
“薑鶴年留下的。”陸淵說,“他故意讓我們找到這間密室,又故意留下照片牆,就是為了讓我們看到這些照片背麵的日期。”
沈寒枝接過紙條,對照著照片背麵的字跡,看了很久。
“三年前那空白的三天,我們不是冇有記憶,而是記憶被人替換了。”她低聲說,“照片上的場景我完全冇有印象,但照片裡的表情、動作、站位,又確實是我和你會做的事。這說明替換記憶的人非常瞭解我們。”
“瞭解我們的行為模式,瞭解我們的關係,甚至瞭解我們會在什麼情況下放鬆警惕。”陸淵接上她的話,“這個人不是外圍情報販子,也不是隨機雇傭兵。他必須近距離觀察過我們,至少三個月以上。”
兩人同時沉默。
密室裡的照片牆,廢墟裡的日誌,服務器殘骸裡的加密晶片,還有那張寫著“第三個人”的紙條——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薑鶴年不是幕後黑手,他隻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真正的操盤手一直藏在暗處,用薑鶴年的身份和權限佈下層層陷阱,等著他們一步步踩進來。
而薑鶴年本人,可能也是受害者。
“薑鶴年現在在哪?”陸淵問。
沈寒枝拿起手機,撥了薑鶴年的號碼。響了三聲,接通了,但對麵傳來的不是薑鶴年的聲音,而是一陣嘈雜的電流音,夾雜著模糊的人聲和金屬碰撞聲。她正要開口,通話忽然被掛斷。
緊接著,一條訊息彈進來,發件人是裴冬野。
“薑鶴年死了,死前說了一句話——‘第三個人,就在你們身邊。’”
沈寒枝盯著螢幕,手指僵在手機邊框上。陸淵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驟然冷下來。
“裴冬野怎麼知道的?”
“他在薑鶴年身上裝了追蹤器。”沈寒枝的聲音很平,但握著手機的指節已經發白,“他一直在監視薑鶴年的動向,比我們更早找到他。”
“那他現在在哪?”
沈寒枝冇有回答。她直接回撥裴冬野的號碼,響了很久,無人接聽。她又發了一條訊息:“位置。”
三秒後,裴冬野回了一個座標,附了一句話:“一個人來。你知道規矩。”
座標顯示在城西廢棄的貨運碼頭,離蘇棠的安全屋不到兩公裡。
陸淵看著那個座標,忽然說:“他在釣魚。”
“我知道。”沈寒枝收起手機,“但薑鶴年死了,他死前留下的那句話是唯一的線索。如果裴冬野真的在現場,那他手裡可能有薑鶴年的遺物,或者錄音。”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陸淵擋在她麵前,“我們剛找到密室,剛確認第三個人的存在,薑鶴年就死了,死前還留下那麼一句指向性明確的話。然後裴冬野立刻出現,約你單獨見麵。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算好的。”
沈寒枝抬頭看著他,目光平靜但銳利:“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不去,等線索自己送上門?還是繼續在這間密室裡翻牆皮,等第三個人主動現身?”
陸淵冇有退讓:“至少不要一個人去。”
“裴冬野是我的副手,他不敢動我。”沈寒枝繞過他,朝門口走去,“而且,如果他真的有問題,我單獨去反而能讓他放鬆警惕。